前几天看到关于明朝嘉靖后期首辅徐阶的介绍。徐阶可以算是一个直臣，但是他与历史上一些犯言直谏的名臣如魏征、于谦不同，他懂得变通，善于保护自己，在这一点上邓公与其很相似。徐韬光养晦十几年，最后一举扳倒明代第一奸臣严嵩，其冷静、睿智一直为人所称道。与当时的达官贵人一样，徐阶在家乡也买了很多田地(徐是上海人，如果这些地皮留到现在，那就发了)，这在当时很正常，可他偏偏遇到了不识时务的海瑞。海瑞只能用迂腐偏执来形容，他的悲哀来自于用自己的道德高标准来要求别人，结果最后成为那个时代的政治孤鸟，他也因为如此酿成了自己家庭的一幕幕悲剧，小女儿因为接受别人给的食物而被他活活饿死，先后有三位夫人两位小妾，前两位夫人被休，第三位上吊自尽，十几天后其中一小妾也不明不白死亡。
话说海瑞骂死嘉靖以后，从死囚中被大赦，被任命为应天府的巡抚。明代自永乐开始一直实行两京制，即北京与南京，一块牌子两套阵容，北京的六部在南京同样有。徐的家乡正好在应天府的治下。应该说海瑞能够从死囚到再次被任用，与徐阶的出力举荐是分不开的，徐可以说是他的恩人，依常理应该知恩图报。此时徐阶在与高拱的斗争中败了下来被迫致仕居乡里，海瑞要求徐阶退还田地给农户，当徐阶退回一万多顷时，海瑞仍不罢休，要求他把剩下的五万多顷也交出来。徐阶毕竟在朝几十年，门生故旧无数，很多人看不下去了，于是就发动御史弹劾他。在明朝御史是一类很特殊的官员，早期对于监督官员起了积极的作用，不少皇帝都对御史心存畏惧，但在明朝晚期特别是从嘉靖朝开始，御史被政客用来作为打击政敌的工具。这次御史攻击海瑞的理由是“鱼肉缙绅、沽名钓誉、庇护奸民”。最后海瑞被罢官回乡，直到十六年后被重新任用，那时他已七十有二了。
这里姑且不谈海瑞、徐阶孰是孰非，来看一下御史的控状“鱼肉缙绅”，从来只听说过有“鱼肉百姓”，太平年代谁敢去鱼肉缙绅，这种事情也只有“打土豪、分田地”时才会出现。“鱼肉百姓”最早见于《后汉书"仲长统传》：“于是骄逸自恣，志意无厌，鱼肉百姓，以盈其欲。”其意为以百姓为鱼肉。看来鱼肉缙绅是言官们的创造性发明了，今天我们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胆识”与“想像力”，有这样的御史，明亡不远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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