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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最差的一季「黑镜」,但仍值得一看

(2018-01-11 15:46:45)

《黑镜》的神剧地位应该不用我再赘述了,第一季一战成名,随后两季也不负众望,把“科幻”和“讽刺幽默”玩到极致。


于是第四季回归时,我怀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心情摁下视频播放键,准备接受编剧 Charlie Brooker 无敌脑洞的碾压和剧情大反转的刺激。按照前三季的经验,我的膝盖已经做好觉悟,随时准备给 Brooker 大神跪下。


看标题你应该猜到了,一直到第六集结束,我蠢蠢欲跪的膝盖只是弯了一下弧度,到底是没心甘情愿地五体投地。


毫无疑问,在我看来第四季是最差的一部《黑镜》。


这绝不是因为念旧,主观上认为编剧会江郎才尽,后来的作品赶不上老作品。也不是因为《黑镜》换了 Netflix 这个美国金主,就想当然地认为它不如英国小破台制作得好。


第四季远不如前三季,完全是基于对“剧”本身的感受。


《黑镜》之所以好看,因为把两点玩到极致:对未来科技世界的想象和对复杂人性的洞察。两点对应了《黑镜》两大招牌特色:脑洞和讽刺。


对科技的警惕一直是《黑镜》的核心思想之一,第一季中可以随时翻查记忆影像的芯片,第二季中复制已逝男友的人工智能,第三季中扭曲人类感知的系统。


这些高科技的新事物让观众惊叹:人类科技居然可以发展至此,而且看起来很方便的样子;可随后观众就会发现,人类最终成了高科技的奴隶,无法挣脱。


科技反噬人类,就是《黑镜》的讽刺。这反转讽刺的不是科技的进步,不是人类不够一切开发各种高科技的盲目,而是脆弱的人性。人太复杂,太矛盾又太不稳定,掌控不了具有强大力量的科技。一切科技产品有了人性赋能之后,就变成了心魔。


其实著名的“首相f**k猪”就奠定了《黑镜》的基调。社交网络让民意前所未有地重要,也让民意前所未有地容易操纵。公主被绑架的事态在社交网络的直播下发酵得极快,民众情绪也在社交媒体氛围的影响下变得不受控制。最终一国首相,竟会被道德绑架,被剥夺作为“一个人”的权利,被民众推上刑场,被民众强迫为他人牺牲。


当初看完第一集,寒毛倒立。在这场人血馒头盛宴里,人人都觉得自己是帮助救出公主的英雄,人人都觉得自己代表正义在催促首相。直到骇人的一幕真的发生,部分吃瓜群众警醒,今天是首相被强迫,哪一天就轮到自己了呢?


这就是《黑镜》,面上讲科技,内里却像个局外人,冷笑着看可悲的人类走向毁灭,还要补一枪:“我早说过这个破世界会完蛋”。



不得不说,这种暗黑风格太适合英国人来创作。英国人骨子里的理性和冷漠,特别适合做这个世界的局外人。


《黑镜》编剧 Charlie Brooker 大神就是英国人,虽然第三季开始金主 Netflix 买了版权,Brooker 大神仍然是主创编辑。


所以问题不出在可恶的美国佬毁了《黑镜》上。那第四季水平下跌,到底是为什么呢?


平心而论,第四季第一、二、六集达到了《黑镜》的平均水准,但余下三集低于平均线;最让人遗憾的是,这一季没有亮眼之作。前三季中,任何一季都有一两集让我念念不忘,止不住称赞编剧牛逼。


第四季中,没有这样惊艳的一集。


新一季同样体现了“科技是人类爸爸”这个主题。第一集,又名「肥宅 CTO 的英雄幻想」,死宅 CTO 编码技术高超,可为人木讷呆板,风头都被 CEO 抢去,甚至公司员工都不尊重他。现实世界被冷落,不如自己创建一个虚拟世界。


在虚拟世界里,半秃的肥宅 CTO 头发茂密,是睿智神气的船长,在太空里无所不能。抢他风头的 CEO,看不起他的公司员工,全都对他俯首称臣。这一集层次非常多,你既可以说它讽刺了现实怂蛋只敢在网上逞能的键盘侠,也可以说未来世界不会编程的麻瓜将任人宰割,甚至可以说秃头是最大的中年危机。


总之这一集很黑镜。


第二集,又名:「保护家长免于焦虑的儿童监控器」也不错,很有现实意义。一个可以追踪位置的家长监控器,应该不久就会出现的。这对于想360度保护孩子的家长是刚需;尤其随着家长越来越忙,社会信任危机加重,如何远程保证孩子安全就成了必须解决的问题。


《黑镜》中的监控器不仅能定位,还想一个摄像头一样,观察着孩子的一举一动,甚至能改变孩子看到的事物。这个技术用好了,可以是个定位追踪器,在孩子小时候很有用。用不好,就像剧中过度焦虑的母亲一样,把它变成监视女儿的天网,最终让女儿崩溃。


第六集「变态科学家的报应」,这集故事手法最纯熟。斯蒂芬金式的讲故事方式,让本就变态的科学想法更添诡异。人死后是什么样的呢?人的思想是否能够永生?科学实验如果不顾道德,到底会造成什么后果?第六集激起了人恐惧的心理,最后对没有底线的科学家的报复,则让观众有了正义出现的满足感,是个比较圆满的故事。


尽管这三集达到了《黑镜》平均水平,却难以称上惊艳。反转次数太少,又不够出人意料,简单点说,一集中能勾住观众的钩子布置得比较少。


其余三集各有各的问题。


第五集「人类和智能机械狗的野外生存能力比拼」,40多分钟就说了“科技是人类爸爸”这一个主题思想,除了展现一个女人和一个机械狗的拉锯战,前因后果均没有解释,故事不完整。


第三集「一旦杀起人来就停不下来怎么办」,演员我很喜欢,戏剧张力也足够,可它太不“黑镜”。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杀掉一个又一个潜在威胁人,这样的主角是变态,这样的惨剧是偶然事件,应该出现在《冰血暴》,而不是《黑镜》。


《黑镜》是对整个人类的冷嘲热讽和警醒,而不是探讨某个残暴自私至极的人的心理,所以这一集的画风很奇怪,以至于剧中能还原人记忆的模拟器,像是为了带一点“科技元素”强行塞到整个剧中的,非常突兀。


第四集「验证真爱的方式」,是比较有争议的,我个人不喜欢。很明显这集本意要成为第四季的《San Junipero》,编剧 Brooker 在采访时说:“《San Junipero》的巨大成功让我意识到观众或许想看一些温暖的故事,所以第四季中也会加入一部甜蜜恋爱故事。但是再拍出一部《San Junipero》是很难的,尤其我们要不断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模仿已经讲过的故事。“


《San Junipero》从景色到音乐到感情,都是美的;编剧在这一集中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让观众在温柔乡里睡了一个好觉,醒来觉得这破世界还有不能被辜负的东西。


第四季的第四集显然也想达到这样的效果,未来世界的人约会靠系统匹配,系统给你规定恋人和恋爱时间,只有两人决定共同打破这样的设定,不顾系统反对仍要在一起,俩人就算修成正果。


设定还蛮有趣的,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后来回忆这集,脑子里全是男女主角和不喜欢的人机械 make love,数着剩余时间熬日子的可怕场景。即使是男女主角配对谈恋爱的时候,一举一动都像是系统安排好的一样,完全没有《San Junipero》中一见钟情式的心动,再见吃醋的可爱和甜腻的恋爱气息。


虽然这季《黑镜》是至今最差的一季,但我并不认为编剧 Charlie Brooker 才思枯竭,仍对他后面的作品充满期待。在没有被 Netflix 购买之前,《黑镜》保持着英剧优良的拖稿传统,一季出四集,隔了两年出第二季,又等了三年出第三季。但现在,《黑镜》要跟随 Netflix 的豪放风格,一年出一季。


这样的制作强度,对主创团队的创作应该是有影响的。难以想象 Brooker 承受着多大的创作压力,既要保证速度,又要保证《黑镜》中所有的情节先现实世界一步,否则就没有惊喜。


除了创作时间缩短,Netflix 接手《黑镜》后,Brooker 在考虑如何吸引更多的观众,之前是 BBC 制作,而 Netflix 一个以收视率为导向的流媒体公司,收视压力肯定比 BBC 要大。加上《黑镜》名声大噪后,如何保持高水准也是隐形的压力。

友情提示,以上因素分析纯属个人臆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你们看看就好,让我做一个安静的名侦探。


虽然我对这季《黑镜》不满意,还是推荐大家去看一看,毕竟它仍高于大众美剧的平均水准。如果你没有时间,优先选择第一、二和六集。


看完之后,请去回顾前三季《黑镜》,然后和我一起感叹:


嘲讽人性,还是英国人最狠最准。

下面是福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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