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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西斯》出版背后的故事

2017-12-17 19:32:17评论 杂谈

英国小说家乔伊斯,今天的文学爱好者大多极为推崇,有些论者甚至把他当做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英国作家。回想起来,大约在30年前,乔伊斯其人、其作品、其艺术风格,还基本不为读者所知。乔伊斯在中国的影响力,是随着他的名作《尤利西斯》在中国的出版和畅销逐步形成的。


提起《尤利西斯》中文版,不能不提及它的策划人李景端先生。李先生曾长期担任译林出版社社长。在译介出版外国文学名著方面,居功至伟。


此事还要从《尤里西斯》被禁止发行说起。这本书写于上世纪初,由于书里中涉及一些对于两性关系的艺术描写,被英国和美国一些观念守旧的评论家认为是淫书、黄书,所以它作为英语著作,却于1922年首先在法国出版,而在英美两国,这本书长期被作为禁书。在艺术手法上,《尤利西斯》被称为现代意识流小说的巅峰之作,为此国际学术界给了它很高的正面评价。但是因为关于它的争论一直持续,所以直到八九十年代,中国还没有一个中文译本。


李景端先生认为这样一部重要的世界文学名著是必须译介到中国的。1988年,有一天他和人民文学出版社副总编秦顺新聊天,知道老翻译家金堤在帮助人民文学出版社翻译这本书,预计要用10年工夫。李景端觉得一本书翻译十年太慢,他要抢在前面出。作为译林出版社社长,他手里有很多资源,也认识很多老翻译家。他知道这本书很难译,因为采用意识流的手法,被大家称之为“天书”,没有深厚的语言和文学功力,不是大翻译家译不好。所以他开始在翻译界名流里找,一一写信约请,先后找了王佐良、周珏良、赵萝蕤、杨岂深、冯亦代、施咸荣、董乐山、梅绍武、陆谷孙、叶君健等一大批老先生,可是所有人都婉言谢绝翻译之事。叶君健先生说中国只有钱钟书先生能译《尤里西斯》,因为汉语词汇不够用,钱先生能边译边造词。于是他就去约钱钟书先生,写信说请钱先生译《尤里西斯》。钱钟书先生回信很幽默,说:“八十衰翁,再来自寻烦恼讨苦吃,那就仿佛别开生面的自杀了。”


没有人肯译,原因何在?太难译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是翻译名家没有人愿意趟浑水,因为毕竟有评论说这本书是淫书、黄书,哪个洁身自好的翻译家愿意沾上一身腥呢?但是李景端先生不甘心,一定要把书译出来,他又去找萧乾和文洁若夫妇。萧乾先生是大翻译家,文洁若也是文坛知名的翻译家,两个人都通英文,萧乾先生还研究过意识流文学,在现代派小说方面还算是研究专家,李景端当然打定主意想把萧乾拉进来。但萧乾先生年龄大,而且手头要做的事很多,肯定不愿意卷入。李景端采取的策略是先把文洁若拖进来再把萧乾拉下水。他跟文洁若签了合同,说明此书是文洁若译、萧乾校。合同签下来后,翻译工作就上了马。李景端让文洁若有困难就找萧乾。萧乾先生肯定要帮忙,因为他们是夫妻,但是后来要求萧乾帮忙的地方太多了,所以改成合译。这样李景端的策略成功,终于把萧乾先生拉入合作,连骗带哄让他也做了译者,保证了翻译质量。后来李景端先生又多方托人,在国外找了三十多种《尤里西斯》的参考书,交给萧乾、文洁若两人,其中包括对《尤里西斯》的评论、乔伊斯传记等等,帮助他们在书中加入6000多条、大约十万字的注释,使翻译工作做得非常严谨。同时组织专家写文章,包括萧乾本人写文章,为《尤里西斯》平反,说这不是淫书,而是文学成就很高的作品。最后这本书只用了四年时间就出版了,出版以后反响非常大,四次印刷合计20万册,成了畅销书,还获得国家图书奖的提名奖。这说明他们给这书平反也是起了作用的。


《尤利西斯》的出版和畅销,是中国当代出版史上的一个成功案例。这本书的成功靠什么?靠的是李景端先生的执著,或者说靠的是编辑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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