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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贺文:一屋藏天下 大笔著春秋

(2016-09-29 19:4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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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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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藏天下 大笔著春秋

——海津散文《大屋》读后

李贺文

 

海津最近出版的散文集《城市鸟群》开篇就是《大屋》。挑灯品读,灵魂震撼;掩卷而思,感悟颇深。《大屋》尽藏时代风云,无愧为思想的殿堂,实乃当今散文园地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着笔于小,架构颇大

文章以自己居住的大屋为切入点,写出了上个世纪80年代前后县评剧团的盛衰情形,反映出评剧这种民间艺术的兴衰路径,从一个侧面艺术地展示了社会生活的巨大变革。

作者巧妙地自小处着笔,由大屋中所存放的服装、道具及铁栅栏等用具写起,这些小物件赋予大屋以灵魂。作者还用自己小时候看戏的欣喜来衬托当时评剧艺术在山乡的兴盛:“在农村,有戏看比过年还高兴……晚上要看戏了,一整天的兴奋不已。匆匆吃过晚饭,一路小跑,走过六七里山路,到另一个村庄去看戏。戏散场后,有亲戚的就去亲戚家投宿,没亲戚的就连夜走回家,山间小路上人影绰绰,灯火串串。”多么熟悉的场景,蜿蜒的灯火生动了曲折的山路,寥寥数语便唤醒了部分读者当年走村看戏的温馨记忆!

作者以大屋为背景,由道具进一步联想到评剧的发展史,重点描述了北京艺人抓髻赵演唱《王二姐思夫》的高超技艺,并勾勒出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评剧快速发展的大致脉络。由《杨三姐告状》、《秦香莲》、《花为媒》等一批代表性剧目,进而写到名角小白玉霜、新凤霞、马泰等,再现了评剧艺术的辉煌历史。

品读文字,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些大师们载歌载舞的艺术形象,耳边回响起那宛转悠扬、声情并茂的唱腔……

有大识见乃有大文章。作者学养深厚,行文深入浅出,纵横捭阖,因之文章宏逸,气韵烂漫,读之令人口舌生津,爱不释手。

 

铺排广博,识见深刻

作者叙述大屋的生活基本上围绕两条线索。一是恋爱,自己的和他人的;一是与县剧团及评剧相关的人和事。写恋爱写出了自己的欣喜、苦闷,然而更多的却是寂寞,直到妻子出现在大屋中,大屋才光亮起来,生动起来。大屋作为当年剧团的排练场地,妻子作为当年剧团的演员之一,都是剧团兴衰的见证者,作者写起来便得心应手,如鱼得水。虽然每件道具都储满人情世故,但作者并未过多地铺叙故事,而是重点阐释见解,挖掘事件的意义。比如由剧团的大阿哥,作者悟出“由一个人主宰一群人的时候很难,用一个神来主宰一群人却很容易”的道理。这无疑超越了剧团管理本身,揭示出了更为深刻的社会意义。又如,作者在大屋面壁沉思:大屋里曾经不知排演了多少感人的剧目,接着,笔锋一转“一个剧团本身就像一场大戏,生旦净末丑,台上台下,错综复杂,剧团解散,就像一张大幕落下。”行文至此,言尽而意未尽,给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思考空间,剧团为何在鼎盛时期被解散?评剧为何逐步走向式微?传统艺术该如何发扬光大?这些问题作者并未直接给出答案,需要读者自己去思考,去探索。

古人云:令人惊不如令人喜,令人喜不如令人思。一篇好的散文,不是教给读者多少知识,而是让读者透过文章去发现隐藏在文字背后的东西,高明的作者往往以作品点燃读者心烛的火燧,使读者通过阅读文章生成自己的感悟。这一点,海津做得很好,《大屋》便是力证!

 

细节精美,情感真挚

作者叙述搬动大屋里那些存放已久的物件儿时,“它们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余音袅袅。我想,这可能是它们在剧团日久天长获得的灵性使然吧,是它们对音乐的记忆吧。”凡物皆有灵性,有灵性就有故事。这段文字,反衬出作者对传统艺术的喜爱,从而赋予这些物件儿以温情。接着作者直抒胸臆:“若干年后的今天,怕是有再多的钱,也无法再迅速攒起这样一个专业剧团了。”当年草率解散剧团的举动,艺术人才断层的现实,不由得让作者扼腕叹息!

与前女友谈恋爱,作者写了这样一个细节:“深秋时节,我们一起骑自行车到乡下去很远的地方看一些朋友,回来的路上,在清爽的秋风中女孩儿采了一大束野菊花,那些花在我的大屋里芬芳了很久,他们带着秋天的气息,有几分冷艳,有几分凄美。”每朵花都不会无故绽放,这些情事的追忆,表明那场初恋在他的心底留下了或深或浅的痕迹。妻子走进原本熟悉的大屋,给大屋带来了生机,也带来了浓郁的色彩。尤其是女儿的降生,更是给大屋带来了欢乐。“我已经把这个屋子弄得暖融融了,不仅增加了电暖气,还在煤炉子上增加了一个大大的烟箱。之后,那上面便挂满了女儿大大小小的尿布。”这已经不再是那个孤寂的大屋了,而是一个热闹而温馨的家。这一细节,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作者对妻子对女儿的浓浓深情,同时也表明,家是建立在女性之上的。

这些细节似玉似珠,被情感这条红线串联起来,使文章不仅有了味道,而且有了厚度。

纵观全文,无论是内容、结构,还是语言,都体现出作者独运之匠心,都流露出作者深沉之大爱,个中滋味,恐怕知者多,解者少。海津是个稳健的人,是不尚空谈而喜欢用文章说话的人。凭心而论,《大屋》是当下不可多得的散文佳作。

一屋藏天下,大笔著春秋。如果说从一块石头上能够读出人类的编年史,那么,从《大屋》中我们就可以感悟到社会变革的激荡风云、领略到红尘人世的悲欢离合。

散文小不难写,大不难写,小中见大最难写。《大屋》便是小中见大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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