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海津
海津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74,158
  • 关注人气:165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故乡摄影手记》(载《散文选刊(中旬版)》2012.8)

(2012-11-03 23:17:25)
标签:

文化

分类: 我的散文

 《故乡摄影手记》(载《散文选刊(中旬版)》2012.8)

春天的雾

墙上的老挂钟睡眼朦胧地敲响了五下,母亲已经起床了,接着是父亲。

我也爬起来,准备出去拍照。

母亲在厨房里摩摩挲挲地开始做饭,灶火点着了,烟囱就冒出一股幽幽的蓝烟。没有风,烟是直的。

父亲扛着锨和镐,上了后山,去北台子的地里垒一段坍倒的墙。春天里,要把地都收拾利索,该播种了。

每次回老家,我差不多都会带着相机。尽管我的摄影是业余的,但是在喜鹊窝沟的拍摄,却是任何一位专业摄影师也无法相比的,我从出生后就开始在这里拍摄了,每一幅照片都存储在心里。现在回来,只是借助相机把它们再复制出来。

山上的杏花开过了,梨花开得正盛。梨花白得厚重,无论开在房前屋后,还是田间地头,都浓得一团一团的,像攒起来的一大团雪,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起雾了,丝丝缕缕的雾,魂儿一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来。我心里一阵暗喜。昨晚父亲给我看他手机里的照片,那是他在地里干活时拍的。父亲说那天早上的雾太好了,沟沟岔岔里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山就像一座座小岛。我希望也能赶上这么好的一场大雾。

雾来得很快。我到胖鼓肚子上的时候,眼前已经有些灰蒙蒙的了,树梢上有一缕一缕的雾掠过,雾不像其他的什么东西,会被树枝挂住,雾飘得很自由,也许是雾对树枝不感兴趣,可是有雾飘过之后,那些树枝就变得湿漉漉的了。我拍下一些照片,近处的路和远处的山都还眉眼儿清晰。我不知道这将是春天里怎样的一场大雾。

沿着胖鼓肚子往上走就是北台子,父亲在那里垒墙,但是父亲的背影在雾里已经有些朦胧了。点缀在山坡上、田野里的梨花,也若隐若现。我在略显潮湿的地里走着,我的脸上也有些潮湿了,还有头发。这是春天里再次来临的一场大雾。

我希望山顶上是没有雾的,走过北台子的沙土地,就上北山了。北山是我小时候很亲密的一座山,常常上山拔草、割柴、打山枣,或者只是爬爬山,现在与北山有些疏远了。荆棵已经长粗了,葛针的刺还是很扎人,我拨开它们挤过去或者抻着它们的枝条一步一步地向山上攀爬。身边的雾越来越浓了,远处的山和脚下的地都被雾隐藏了起来。我和父亲遥遥地说着话,只能听到父亲的声音,大雾将我们隔得很远,幸好还有声音相连。

我爬几步就回头张望一下,我希望有奇景出现。当我的头忽然钻出雾面的这一刻,我惊呆了。就像在海水里猛地钻出水面,我进入了一个豁然开朗的世界。

大雾在眼前向远处铺展开去,波浪起伏,一座座山峰在雾面上漂浮着,犹如仙境。阳光在洁净的空中掠过,在蓝天上留下一丝丝金色。雾面在光照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灰色的雾就变成了白浪翻涌的海面,这种浩瀚是震撼人心的。

一场大雾,分割出两个不同的世界。

在东北方向,北梁的低洼处,有雾像洪水一样不断倾泻过来,那里仿若一道开放的闸口,波涛汹涌。眼前的一切,就像被不断注入的大水给淹没了。为了找到更好的拍摄角度,也更渴望在山顶上看到的奇观,我不断向山上攀爬。

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上北山的最高处,四周是茫茫雾海,我站在一座孤岛上,忽然有一种可怕的孤独感。一座座山峰沐浴在阳光之中,大雾完全改变了这片山水的面貌,山下只有大雾,没有土地,没有村庄,没有树木。那个曾经熟悉的世界,被完全掩藏起来了。大雾之上这些山,也失去了我曾经那么熟悉的根基,它们变成了一座座飘零的小岛,不再是山。它们忽然变得陌生起来,但是很美。

熟悉会让人感到亲切,但是陌生,却给人以美。也许熟悉的世界,那个没有大雾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但是眼前这个大雾弥漫的世界呢?它是我面前的一种虚幻的真实。这种虚幻更加难得,这种美也更加珍贵。

在这短暂的美与虚幻的真实中,我频频掀动快门儿,咔嗒咔嗒的声音,像我急促的心跳。

 

 

夏天的路

其实夏天的山上没什么可拍的,太绿。

我也知道早上的露水很大,可还是不甘心呆在家里。一年里回喜鹊窝沟的次数并不多,尤其在夏天。踌躇了一下,还是拎着相机出门了。

这是一个有雾的早晨,我一直记着春天里那场大雾,期望再次感受一下心灵的震撼。上次登北山,这次换个角度,上东山吧。东山像一道巨大的屏障,结结实实地横在日出的地方,太阳每天在东山升起来。只有爬上东山,才会看到更远的日出。

这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路,曲曲弯弯地通往东山的北端。我曾经每天在这条路上走过不止一次两次,出去的时候总是踌躇着去哪里割柴,能去的地方我们都无数次地光顾过了,能割的柴草差不多都被我们割回家了。回来的时候或扛或挑着被我们割下的翠色植物,它们在我的肩上或背上,散发着植物不同的气味,枝条和叶子随着我们在小路上行走的节奏,一颤一颤地上下晃动着,绿叶里间或杂有一些野花。它们还没长到秋天,就被我们割回来了,绿色成了它们这一生的颜色。我们带着这些还没有长高饱含青春气息的柴草回家,每次都走在这条小路上。

这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还是这条小路,路边的柴草好像长疯了,都挤到路上来了。我不割你们,你们就长得这么高,长得这么壮,都高过我的头顶了,壮硕的叶子上沾满了亮晶晶的露珠,我一走,这些露珠就像久别的亲人一样迫不及待地投入怀抱,粘在胸前,湿漉漉的。这些露珠冰凉冰凉的,还是像多年前的早上一样凉。

这条小路我已经很久不走了,路上的石头多了,路上的牛粪没了。没有了一堆堆的牛粪,那些屎壳螂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它们曾经一对一对地在这条小路上辛劳地工作,把大堆的牛粪攒成一个个很圆的小粪蛋儿,然后一前一后配合默契地在山路上把粪蛋儿推走,那粪蛋儿在我看来虽然很小,可还是高过了它们的头顶。我只看到它们工作的情景,不知道它们后来去了哪里,不知道屎壳螂把它们精心制作的粪蛋儿最后藏到了哪里。这些勤劳的小东西不见了,小路就显得很寂寞。

东山的北端比较低,是个小小的豁口,叫石堆梁。我趟了一身的露水登上石堆梁,东山的东面,太阳也刚刚在山顶上露出半个红脸。山顶上的雾比山下淡了许多,被初出的太阳照成了淡红色。于是我拍下这日出东山之东的景色。

远景是雾中的山,有隐有现,层次分明,近景是正在吐穗儿的高粱,一棵棵站立的高粱,还像多年前一样,挂着满身的露珠,安静地等待阳光。另一片地里是黍子,黍子是比较早熟的植物,已经泛黄了。

我继续向东山的南端向东山的高处走去。山下的雾还是很浓,只是没有清晰的层面,有些混沌。黑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悄悄地跟我上山来了,黑黑是一条很重感情的狗,怕我不让它来,它是故意不让我知道,悄悄地在后面跟来的。到了山上,它知道我不会再撵它回去了,才在我面前现身。现在这条小路,即使有一条狗大明大摆地走,也不会被轻易发现。黑黑跟来了,我心里更踏实一些。山上的柴草太厚了,厚得让人心怀恐惧,你不知道柴草的深处藏了什么,或许是一只野兔,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在脚边逃走,它被你吓跑了,可是你也被它了吓一跳。尤其是一只野鸡冷不丁地在脚边飞走,那“嗒啦啦”的声音大得吓人。其实这些都没关系,最可怕的是蛇,蛇总带着一种异样的恐怖出现,在山上见到一条蛇后,会好半天心里慌慌的踏实不下来。

黑黑也是满身露水,脸上都是湿漉漉的,毛一绺一绺地粘到了一起,它在草丛里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它是在期待我对它偷偷跟来的原谅,我亲切地叫了一声黑黑,它就高高兴兴地在前边跑了,一直不远不近不离不即地跟着我。

山下的雾还是很浓,北山的大半截山尖清晰可见,但是它在东山的侧面,角度不是太好,对面的西山深深地隐在雾里,只影影绰绰地看出一点,直到爬到东山南端的最高处,一直没有最佳的画面呈现出来。东山之东已经被阳光照出一片红晕了。这场大雾是混沌的,让人觉得很堵。

在茂盛的柴草丛中钻来钻去,我已经彻底湿身了,走路的时候鞋子往外渗水,一步一个脚印儿,裤子很亲切地贴在大腿上,只有上身是半湿半干的。黑黑大概觉得没意思,已经不见了踪影。

从东山的南端下山,坡很陡,好在荆条都长得很粗了,不会有危险。从东山下来就是南封山了。南封山不高,也平缓,是我们割柴经常光顾的地方。从这里下山的路就像手掌一样熟悉,可是我已经找不到它的踪迹了。这些柴草真的没人割了,就连我经常走的路都给埋没了。仔细辨认,终于看出了一点小路的踪迹,走上去,脚下觉得很熟悉,一边拨开挡在路上挂满露水的柴草,一边循着脚的感觉走,多少年不走了,可是脚下的感觉很奇怪地还是那么熟悉。柴草遮挡了一切,我看不到远处,也看不到脚下,只能用脚感受着对错,偶尔走错了,再回来找熟悉的感觉。这条小路偶尔会露出一点当年的身影,可是路上已经被蜘蛛织满了网,一张张硕大的蜘蛛网大摇大摆地挡在路上,蜘蛛心安理得地呆在网上。好像这里已经不该是我走的路了,多年不走,就任你们在路上织网,就任你们往路上欺占。

山上的柴草茂盛得我都分辨不出身在何处,好在路边的小井还在,我知道它的位置,不是再走到这里,我都想不起这口小井了,它是一个小小的地标,我们总说到小井了,或者快到小井了。今天再见到它,我才又记起这口小井来。

路边的野花还开得那么茂盛,蓝色的,会开整整一个夏天,年年开,年年落。我见到它们,还是从前的样子,但是我已经老了。

我知道快到家了,可是再次找不到熟悉的路了。我迷惑地看着这陌生的地方,就像不认识自己了一样。钻过柴草丛,还是脚下熟悉的感觉,再次把我带到回家的路上。

 

 

秋天的云

粮食和水果都熟了,地里不再是简单的绿,金色渐渐蔓延开来,带着秋天的气息。

我到家的时候,正夕阳西下,村庄里刚刚升起一缕缕细细的炊烟,天空清爽得让奔跑的风像赤裸的孩子一样。

没顾得上和母亲认真打过招呼,就和刚刚放学的侄子一起上山了。侄子是三弟家的孩子,只有十来岁,总喜欢和我一起上山,陪我去拍照,或者捡石头。

西天的云彩像用水彩画出来的,不薄不厚,疏密有致,被太阳光一照,呈现出大片大片的橙黄色,间或透着的蓝天格外地蓝,阳光穿透美丽的云层,强劲地散射出来,辽阔的天空像一幅巨大的画屏。我想,只有秋天才有这么漂亮的云彩,只有秋天才有这么清澈的天空。

同样是这片土地,这片山水,在不同的天空下,就是不同的风光。我兴奋地上了东山,一边拍摄一边等待太阳再落得低一些。云彩瞬息万变,它们是有生命的。云彩长着美丽的翅膀,在阳光下翩翩飞过,或急或缓,时聚时散,神奇地变幻出不同的姿态,每一分钟之后,都是不同的风景。

天空之下,是我熟悉的每一片土地,它们呈带状不规则地分布在台地上、山坡上,自然随意,起伏错落。田地里因种植了不同的庄稼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现在大部分都是清一色的玉米了。村里强壮的男人外出打工,春天播种的时候,才回来种地。玉米是最省心的庄稼,播下种子之后,再洒下些除草剂,直到收秋都不用再管。所以,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玉米地。

喜鹊窝沟原来是很少种玉米的,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是高粱、谷子和大豆,可是这些需要悉心照料的庄稼已经没人再种了,人们忙着打工、赚钱,就像没时间照料孩子一样,也没有时间照料庄稼。

小侄子跟在我的身后,不时地跟我聊些他有兴趣的话题,孩子平时是很寂寞的,喜鹊窝沟的孩子越来越少了,村里的小学校也在萎缩。侄子说他们二三年级合在一起才不到20个同学,四年级就得到十里之外的镇上去上了。而我是在村里上完了初中才离开的。

登上石堆梁的时候,视野更加开阔了,太阳已经接近山顶,天空的云彩变幻出不同的颜色,由亮变暗,由浅变深,橙黄色渐渐变成了橙红色,太阳在山顶上射出最后一道强光。这时候山下的村庄里,升起一缕很高的烟,蓝白色。烟火是人世间的象征,有了这缕烟的出现,眼前的风景,就更加生动起来,亲切起来。

到了东山的大松树下,我发现侄子一路上采了一大把野花,在山野之中,他显得那么幼小,可是我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上山割柴了,那时候母亲说我像小鸟一样,开始往家里叼柴禾了。

我给侄子也拍了几张照片,侄子举着手里的野花,在柴草丛中摆出一个很可爱的pose

太阳很快就落到山后去了。小时候奶说,太阳是早骑马午骑牛晚上骑着葫芦头,骑着葫芦头的太阳自然是很快就滚下山去了。

天空的云变得越来越厚,大块的云彩已经暗下来,表面浮着一层暗黄色,低低地压下来,天空被压得很低。

我带着侄子沿着大松树下的小路下山,山下的村庄已经朦胧了。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