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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记忆

(2010-12-10 09:5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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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掸瓶

青砖

青衫

青衣

文化

分类: 我的散文

  

青花

 

    家里那一对素色铺陈的青花掸瓶是奶的陪嫁。奶离世很多年了,与奶相关的物件也只剩了那一对掸瓶。老家的房子在奶没了之后曾经翻盖过,古旧的东西差不多都没了,但是那对掸瓶还在。也曾有古董贩子来,想买走,母亲不卖。

    那对青花掸瓶依然在屋子的一角,寂静,无语。有时候会落上一层薄薄的尘土,像被尘封了的往昔岁月,像藏在内心深处的温馨记忆。以前,它们是被摆放在大红板柜上的,奶在的时候。

    我不知道奶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很美,但我的记忆里,已经双目失明的奶,依然端庄,安静。每天总是把普普通通的衣服穿得很整齐,很干净,花白的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乱。每天早晨,奶总是摸摸索索地把柜子上的东西逐个擦得一尘不染,包括这对青花掸瓶。

    奶出嫁那时候,掸瓶是女子陪嫁中必不可少的物件儿,也是最重要的物件。那些像女人一样美丽润泽的瓷瓶,有素雅的青花,有艳丽的粉彩;有圆,有方;有大一些的,也有小一点的。那些掸瓶伴随着新娘,翻山越岭,涉水过河,或肩挑,或驴驮,小心翼翼地与出嫁的女子一起,离开娘家。一个光彩照人的女子带着同样光彩照人的掸瓶,来到婆家,在一个新的环境里,或安逸,或操劳,或顺畅,或艰辛地走过自己的一生。

    奶的陪嫁掸瓶就是这对青花。

    青花瓷虽然有各种不同的品质、形状、图案、画工,但它一律都是那么内敛,一点儿都不张扬,从不招摇。无论是略显粗犷的民窑器物,还是细腻精致的官窑精品,那种瓷白中透出的幽幽的蓝,总是让人安静,踏实。虽然如此,面对它,你又永远都不能忽略它的存在,那种深沉、大气的韵致,会潜入你的内心深处,以至潜入你的性格,潜入你的人生。如此,青花的生命与人的生命或许就融合在一起了。

    小时候,像家里这样的青花掸瓶是随处可见的,每一个新婚的女子,都有一对掸瓶从娘家带来,摆在新房的板柜上,那一对浑圆有致的掸瓶与娶进屋里的美丽新娘一起,使整个屋子灿然生辉。但是,这种掸瓶又不是只用来摆设的,就像娶到家里的新娘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是为了看的一样,掸瓶是专门用来插鸡毛掸子的,常常有一两只五颜六色的鸡毛掸子斜插在里面,女人会随时拿起它以麻利流畅的动作掸掉柜子上、墙上的尘土,或者没有尘土的时候也掸,那仅仅是一种习惯。为了插掸子时不碰破瓶底,那瓶里还要或多或少地放些杂粮、种子之类的东西。日久天长,它也就成了家里盛放东西的一件器物。

    我喜欢青花瓷的品质,这是一个素净雅致的族群,每一件青花瓷都像一个超尘脱俗的生命,无论在哪里,它都会不动声色地吐露着生命的芳华与高雅,它无形中感染给你的沉着与自信,让你的内心安宁,踏实,使人仿佛远离了尘世的浮躁。

    奶的掸瓶是青花中极普通的那种民窑产品,也没有底款,简单得就像奶的一生。奶的一生只在那个小小的村落里度过,从没到过二十里之外的地方。那对青花掸瓶随着奶来到这个家之后,也从没离开过半步。奶从如花的年龄走过漫漫的一生,直到悄悄离开这个世界,只留下了这对寂静的青花掸瓶。它与一个人的生命结下不解之缘,就像一种相濡以沫的情分。

    记忆中,无论早晨透过窗子的那一缕亮色,还是夜晚安宁的月光,都会使幽暗中的那一对青花掸瓶露出隐隐的白。日出日落,月缺月圆。奶的青花掸瓶,依然漫漶着幽幽的生命之光。在那个僻静的小村里,它静静地经历了每一个庸常的日子,承载了一个人一生的漫长岁月。

 

青衫

 

    常常怀想旧时的岁月里,那一袭修长飘逸的青衫,穿在男子的身上,简洁素朴,如风中垂柳,浓郁的书卷之气浑然天成。这样的男子,未及言谈,便透出几许文雅,几分慧质。我想,如此,就是那个溢美之词中的“玉树临风”的感觉吧。

   款款青衫,穿出的是一种气质,透出的是一种内涵,传承的是一种文化。我没见过在生活中真正穿着青衫的男子。我对青衫最早的印象,是在家中的相框里见到过如此穿着的前辈。在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老照片上,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青衫及地,英俊潇洒。但人在照片上,定格成一种姿势,毕竟少了几分生动。就是这样,我也依然觉得,那就是已经逝去了的那一个时代的标志。

    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到的男人,早已失去了书香熏染出的儒雅与温和。在我的生活中,再也没有了那飘逸的青衫,我们身边的人,再也不见了那种诗情的洋溢。不见了青衫的时代,仿佛空气中缺少了一种成分,总是让人觉得有一些枯燥,有一些乏味,有一些沉闷。

    我对于青衫的怀想,其实并不仅仅是因为那种服装的款式。我一直执著地认为,那简洁流畅的青衫,就是莘莘学子的文化符号。在中国传统文化的书舍学馆之中,那些翩翩的身影,总是在岁月中浓来淡去。青衫的背后,深藏的是浩繁的书卷,是满腹的经纶。

    中国的传统文化,总是以简洁豁达的方式表达出来,总是以优美浪漫的形式呈现出来。青衫,既是简洁的,又是优美的。青色是一种不好确定的颜色,在可见光谱中介于绿色与蓝色之间。也有人说如果有一种颜色让你分不清是蓝色还是绿色,那就是青色了。我想青衫的青色还包括了黑色和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色。这样复杂地呈现出来的带有文化意义的青色,拥有中庸的品性,泰然,淡定,不事张扬,却透着一种执著与稳健。一袭青衫,自然流畅的线条,自上而下,一以贯之,不枝不蔓,没有任何修饰,不繁复也不简陋。它洋溢着中国文人不卑不亢、入世淡定与出世超脱的精神内质。

    青衫是文化的,它昭示的一切,来自十年寒窗、秉烛夜读之苦。苦虽苦矣,但是,苦中之乐,自有个中真味。且不说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文化理想,只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价值判断,也美若虚幻。夜深人寂,有红颜相伴,素手秉烛,红袖添香,即使读遍经史子集,又何苦之有呢?更何况还有心中那座黄金屋,在远方熠熠生辉,耀人眼目。

    款款青衫妆扮出来的,必定是一副周正坦荡的君子之相,君子必定有德才兼备之品。德与才的统一,是传统文人的完美追求,它氤氲成一种浩然正气,在中国历史的深处,撑起一座精神大厦。尽管有些沉重,但岁月,总会留住那些风景。

    我记起韦尔乔的一幅画,画中一个穿长衫的人,将绞索从容地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个穿长衫的人,则平静地为他扶着脚下的凳子,整个画面气氛宁静而安逸。这一切仿佛都很自然,穿长衫的人生死竟如此从容。是谁垂下的绞索?在绞索上结束的是什么?我想,那两个人身上穿着的长衫,一定是青色。

    那些穿青衫的人都已经逝去了,青衫也在岁月中沧桑老去,如一缕袅娜的青烟,在我的心里,如梦似幻,散而不去,淡而不绝。

  

青衣

 

    古典的女子,那一声凄婉悠长的叫板,颤得让人心里发抖,在小村仅有的一块平坦的场地上,掠过银幕前黑漆漆的人群,沿着墨样的夜色漫溢出去,直到头顶的星星,也被感动得泪眼婆娑……

    我的记忆里,那就是水袖款款唱腔幽幽的青衣。

    小时候看戏,只能在电影里,不是在戏台上,因为养育我的那个村庄实在太小,太偏僻,那里没有现场版的戏可看,演电影也是很长时间才能轮到一次,偶尔看一场电影,大人孩子都像过节一样兴奋。也因此,电影的内容是无法选择的,只能轮到演什么就看什么。所以,尽管孩提时代不怎么喜欢看戏,但是戏剧却以电影的方式,硬生生地闯进了我懵懂的岁月。青衣的角色,也就这样温柔而又坚韧地占据了我童年的记忆。

    青衣在每一出戏中差不多都是主角,没有青衣这个角色的戏很少。戏剧中的旦角除青衣外,还有花旦、刀马旦、武旦、老旦,但青衣却占有最主要的位置,所以也称正旦。一个“正”字,准确地体现了青衣的特点:稳重、端庄、贤淑、执著。在舞台上呈现的情态,无论坐姿、站姿,还是走路,都保持了大方稳重的内质。青衣这个角色,大多身处逆境,命运多舛。但是,在她们的身上,总有一种坚贞不屈的执著精神,举止端庄,又性情刚烈。这就是中国的传统女子。

    我记忆中的生活,就像每出戏一样,每个家庭都少不了青衣一样的女子。因此,我对戏剧中呈现出来的传统女性并不陌生,对青衣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性格特征,也同样不陌生。小时候,家族中几个大我十几岁的姑姑,都是年华似锦,青春靓丽,经常在一起上山、下地,花一样的女子们成为乡村很美的一道风景。后来,几个姑姑都陆续出嫁。多年后再见到她们的时候,岁月已经在她们的身上濡染了许多的沧桑,人虽依旧,但当初的芳华尽失。我偶然也获知一些她们的生活,我知道她们都无法避过生活的艰辛与命运的捉弄。但是,她们也像戏剧中的青衣一样,执著地坚守着自己的生活、岁月;以贤妻良母的角色,展现了自己的朴素与沧桑之美。

    以前,“青衣”的称呼常指服装扮相,那一个个绝色美女,身着素朴的黑色服饰,周身沿蓝色或皎月色的边,没有华丽的装饰,常戴银头面或包淡色绸巾,以显示出人物处于困苦之中。后来,“青衣”就不完全指服装扮相,主要从剧情人物的性格划分了,最大的特点是以唱为主,把唱、念、做、表融合在一起。青衣需要有明亮、宽厚的阳刚之声,还要有娇脆、柔媚的细腻之音。表演起来庄重、沉稳、秀美、大方。其实,这也正是对传统女子的典型定位。

    青衣的唱段常常很长,声情并茂,感人至深。有时候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童年生活中,在荒郊野外那些哭坟的女子。亲人刚刚去世,或者由于生活中的某些艰辛,使人想起已故亲人,悲由心生。一个人内心独白,尽情地倾诉,那是一种无任何雕饰也毫无掩饰的悲情的宣泄,呼天抢地般的悲壮。那时候,我觉得那就是戏中的青衣情到深处那一大段感人至深的唱段。

    戏是人生,人生如戏。

    我对戏剧从小时候看电影的被动接受,到现在像个戏迷一样的主动欣赏,每每觉得戏中的青衣是那么亲切,那么熟悉。她常常让我联想起生活中的某个亲人或某个熟人。其实,无论戏中的角色还是生活中的原型,都是真实的。那是从悠悠几千年的历史文化的河流中,涓涓流淌而来的民族之魂、传统之美。

    常常,我会感觉到那水袖款款、唱腔悠悠的青衣,正从戏台上走下来,走进我熟悉的人群之中;而我的某个亲人或熟悉的人也会悄然走到戏台上去,走进戏中,成为那魅力无穷的青衣。

 

青砖

 

    青砖的身影已经悄然淡去,就像我记忆中故乡那座砖窑,不知道在哪一天,已不存在了一样。在那里,现在只留下一个叫窑上的地名。因为曾经有那一座窑在,所以那个地名也就这样留下了。窑上是个很小的地方,在砖窑后面的山坡上。那座老旧的砖窑不见了,近年就连窑上原来仅有的那几户人家,也相继搬迁到了山下。因此,窑上这个地名,像那座久已不再烧砖而废弃、消失了的土窑一样,一切,都空有其名了。

    青砖与青瓦是同窑出生的亲兄弟,它们在传统建筑中已经拥有了上千年的历史,因而成为中国建筑的典型标志。古代的宫殿、墓室、寺庙、佛塔都离不开沉默无语的青砖、青瓦。他们也共同造就了精美典雅的民间建筑,从北京的四合院、深深的胡同,再到各地的民居、幽长的巷子,都在岁月中散发着幽幽的青色。那就是青砖渐渐远去的朦胧的背影。

    秦砖汉瓦一直是历史的记忆。其实古代青砖的应用应该早在战国时期,但那时候的青砖大多用于砌筑筒壳状的墓室。秦汉时期,制砖水平大大提升,还出现了非常有名的画像砖,古人在砖的表面施以彩绘和雕刻艺术,精美的画像砖主要用于宫殿或墓壁的装饰。历史的记忆中,古代宫殿上的青砖,也像它们伴随的那个王朝一样,坍颓、消泯了。只有那些被镶砌在墓室中的青砖,依然沉睡在大地深处的黑暗之中,不知道它们会不会也像帝王一样,做一个长生不老的梦。

    青砖走出地下被广泛应用到地面建筑是在魏晋之后,但那时候只用青砖垒砌墙的基座或下半部。元代,人们才开始全部用青砖砌墙。明代更是青砖得到最普遍应用的时代,人们不仅用它建造了殿堂、庙塔、楼宇、屋舍、城池,还用青砖构筑了一座世人皆知的万里长城。至今,它依然耸峙在连绵的山脊之上,留给人们去游览、抚摸、追忆、慨叹…… 我相信,那是青砖最恢宏的历史遗存。

    小时候,上学走过的路就经过故乡那座砖窑的旁边。我曾经记得那座砖窑,很多年座落在那里。那是一座普通的土窑,许多村庄都会有,可是那时候的我只知道、只记住了那一座。那是烧制青砖、青瓦的窑,那时候的房子,除去一部分茅草房之外,都是用青砖、青瓦建成的。村子里那些房子所用的砖、瓦就是在这样的砖窑里烧制出来的。

    砖窑附近的黄土地里有现成的粘土,那些脱好的砖坯用稻草帘子遮盖着,整齐地码放在砖窑的外面风干,等待装窑。我一直没看到过完整的装窑过程,只觉得那幽暗的窑洞里面有些神秘。那砖窑里装满了砖坯之后,还要装进许多柴草。于是,一连几天,都会看到那封好的砖窑日夜不断地冒着幽幽的蓝烟。

    窑洞里的砖坯被柴草燃烧的火烧透之后,开窑那天,会有很多人用水桶担水浇进窑里,砖窑之中冒出腾腾热气,向深不见底的天空弥漫开去。后来我才知道,青砖与红砖的区别,也就在这道工序。青砖是用粘土烧制的,粘土是某些铝硅酸矿物长时间风化的产物,粘土中含有铁,烧制过程中完全氧化后生成三氧化二铁,呈红色,这就是我们现在最常用的红砖的颜色;如果在烧制完成后加水冷却,使粘土中的铁不完全氧化,而生成四氧化三铁,则呈青色,那才是青砖。

    据说青砖与红砖的硬度是差不多的,只是红砖的生产过程更简单一些,所以现在的人们就都生产红砖了。但是,我们却失去了青砖那古朴的感觉。

    我对青砖的留恋,正是因为那种青灰色带给人的感受。青砖有素雅、沉稳、古朴、宁静的美感,那种不事张扬的品性,正好体现了古老的儒家文化的中庸之道。青砖是安静的,青砖的生成,融合了五行之中金、木、水、火、土所有的元素,那是天地之间相融相和的完美体现,仿佛是大彻大悟之后的安宁。

    青砖也是容易打磨的东西,在那些古老的建筑物上,我曾见到许多精美的砖雕作品,那些能工巧匠在青砖上展现的智慧,是我们传统文化的呈现,它们不仅妆点了这些恢宏的建筑,也妆点了我们漫长的历史。

    小时候,青色的砖头在村头巷尾是很常见的,我们常将它们打磨成大大小小的圆球,孩子们聚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玩得投入、痴迷。手上,衣襟上,常常沾满了青砖的粉末。其实,青砖那看似单调的青色,在记忆并不单调。

  

青铜

 

    家里曾经有一面铜镜,不大,但是却像宝贝一样。它的宝贵之处不在于值钱,乡间原本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儿。那是一面普通的青铜镜子,正面虽然依旧光亮,但是已经照不出任何人影了,背面有隆起的扭子和粗犷的花纹,有些幽暗,有些深远。

    铜镜的功用已经不再是照人了。平日里,它是被存放在柜子里面的,只有谁家遇有大事的时候,才会用到它。在乡间,对村人来说,所谓的大事莫过于盖房子、娶媳妇。就是在这两样活动中,那面古旧的铜镜才被派上用场。

    生有阳宅、死有阴宅。人生在世房子是最大的事情,盖新房上大梁那天,要把一面铜镜隆重地悬挂在房子正中那根大梁上。古老的青铜在太阳的光照下,闪烁着悠远厚重的光泽,那道神秘的青铜之光,穿过久远的时空岁月,仿佛让人们感受到了永久的吉祥、安康。那面历经岁月沧桑的铜镜,正是村人驱邪避害、祈求平安的吉祥之物。

    村中大事除了盖房子再有就是嫁闺女娶媳妇了,婚姻是生命得以延续的根本。结婚嫁人是一名女子生活的转折,闺女离开娘家的时候,要在包裹里放一面铜镜,带到婆家去。铜镜是摔不破的,带上一面古老的铜镜出嫁,希望未来的生活中心情会像明镜一样豁亮,更期冀生活的稳固、安宁与长久。那面铜镜是一个吉祥的寓意。

    铜镜已经不是谁家都有的东西了,所以,家里那面铜镜,常常会有人辗转借去一用,由此而倍显珍贵。

    历史上曾经有一个极其辉煌的青铜时代,那一面小小的铜镜肯定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它毕竟是还在被人们使用着的一件青铜器。

    纯铜是红色的,所以叫红铜。由于红铜熔点高,只能用锻打的方法用它来制造一些小的工具和装饰品,据说最早的红铜器物在土耳其和伊朗已经有九千多年的历史了。红铜与石器的并用时期,正是我们的祖先炎、黄二帝与蚩尤的英雄时代。青铜是红铜与锡和铅的熔合,是人类冶金铸造史上最早的合金。青铜的出现,由于熔点低、硬度大、熔化后流动性好的特性,铸造技术实现了一个很大的跨越。由此,人类进入了一个辉煌灿烂的青铜时代。

    我仿佛看到了在四千年前遥远的火光中,那红色的熔液在流淌着,被人们浇铸成一件件青灰色的金属器物。它们精美、古朴、厚重。那个绵延千年的青铜时代,闪烁着人类智慧的光辉。

    中国古代的青铜文化在世界上并不是最早的,但历夏、商、周三代之后,却造就了一部博大精深的青铜文化史。至今,我们还能完整地欣赏到气势雄伟的司母戊鼎、精美绝伦的四羊方尊、大气磅礴的战国编钟、设计精巧的长信宫灯…… 精湛的工艺技巧与深厚的文化艺术完美结合,使中国的青铜文化后来居上。其种类之丰富、造型之雄伟、文饰之精丽、铸造之精良、创意之高深,在人类青铜时代独具特色。所以冶金学权威威克里尔说:“既是把美国和欧洲第一流的技师集合起来,并使用现代的科学技术,也不能做得比殷商青铜器更好。”

    古代典籍中常有“赐金”、“受金”多少,就是指青铜多少。而“吉金”一词,也是指精纯美好的青铜。所以,青铜并非普通之物,鼎食之家也绝非平民百姓。中国古代的青铜器主要是贵族阶层的奢侈用品,但它却涉及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兵器、礼器、乐器、生产和生活之用的日用器等等。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古人心中,祭祀与打仗是国之大事。所以,在青铜器中,礼器中的祭祀用具和战争用的兵器是最为重要的,种类繁多,制作精良,遗存丰富。祭祀,是人与神的交流方式,在隆重的祭祀活动中,人向神靠近,人看到了神的力量,也看到了神的光辉。神之于人,既是一种安慰,也是一种畏惧。青铜,在那个遥远的时代,成为神的面具。离开神坛之后,人与人之间,又回到了平等的世界,又开始了争夺与杀戮,滚滚烟尘之中,青铜在太阳底下闪烁出耀眼的光泽。

    随着铁器的普遍使用,青铜时代结束了。

    但是,青铜,为人类完成了一个光辉的时代,也为后世留下了许多艺术珍品。青铜那久远的力量,像人类的基因一样世世代代遗传下来,在人们的生活中,带有几分神秘地传承着一份美好的期待与慰藉。就像我的记忆中,那一面小小的铜镜,在心里依然闪烁着异样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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