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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屋(修改版)原载《散文》2008.11期

(2008-11-29 13: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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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团

老房子

恋爱

分类: 我的散文

 

    雨后,大朵的云彩白得像棉花糖,无力地飘在瓦蓝的天空。夕阳在云彩后面射出千万道耀眼的光,它们穿透清新无比的空气,穿透屋前柳叶上晶亮的水珠,安静地撒落到泥湿的地上。院子里一汪汪的水闪闪发亮,水中倒映着飘移的云彩。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气息,弥漫着泥土的气息。我在大屋走廊的门口,坐在那道苍老的木门槛上。门槛本来很高,但是已经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平了当初的棱角,变得圆润光滑,也凹下了许多。这让我想起一个人在岁月中慢慢失去了头发。我一个人,在门口静静地等一个人,看着雨后的景色,无聊地想一些若有若无的心事。我的身后,就是我居住的大屋,一座很大很旧的房子,一间很空阔很幽暗的大屋。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搬进大屋的时候是夏天。

    这间大屋当时是文化局堆放废物的库房,得到领导的恩准后,在那一大串钥匙中,终于找到一把,打开了大屋锈蚀的铁锁。推开很久都没有人打开过的屋门那一刻,忽然有一种神秘的期待。在走廊这一面,高大宽阔的墙上,这扇已经很破旧了的门显得很小,很隐蔽。在这片空空荡荡的墙上,仿佛这不是一扇普通的门,而是一个通往神秘去处的通道。我轰然推开那扇尘土飞扬的门,眼前仿佛是一百年前的世界,地上凌乱地堆积着铅灰色大木箱,隐约中还能看到木箱上用白漆喷涂的字迹,这是县评剧团解散时留下来的东西,那些模糊了的字迹正是剧团的名称。除了这些笨重的装服装道具用的木箱之外,还有许多已经锈蚀了的铁栅栏,那是剧团在露天演出时圈场地用的,它们静静地、一声不响地在这里寂寞了很久,很久的时间里,它们曾经那么熟悉的锣鼓点那么熟悉的唱段也一声不响了,那些原来被演绎得生生死死、感天动地的故事,就像弦断音绝的琴声,丢失在岁月中,杳无踪迹。只剩下这些没人想起没人理会的躯壳,闲置在尘土厚积、蛛网垂挂的大屋里。我忽然的闯入,仿佛惊扰了一个沉寂已久的睡梦。

    我清理那间大屋的时候,那些曾经异常安静的尘土在一瞬间苏醒过来,他们在一半光亮一半昏暗的大屋里欢快地跳跃着,舞蹈着,我的到来,让它们兴奋不已,这间大屋一时间就像这些尘土的舞台。它们尽情地疯狂之后,肆无忌惮地纷纷落在我的头上、脸上、衣服上……它们与我的汗水一起让我面目皆非,狼狈不堪。

    我将那些锈蚀了的铁桩、铁栅栏一件件搬出屋子,放到隔壁另一间同样的大屋子里去,我搬动它们的时候,它们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余音袅袅。我想,这可能是它们在剧团日久天长获得的灵性使然吧,是它们对音乐的记忆吧,但是真正的音乐声在空气中已经如平静的湖面一样波澜不起了。这两间屋子曾经是剧团的排练大厅,之后废弃成库房,现在又正被我侵入。在尘土与阳光、幻想与现实混合的空气里,我汗流浃背地将那些能搬走的东西一律搬走,最后将几个搬不走的大木箱摞在角落里,后来它们成了我在那大屋的厨房操作台,在那上面煎炒烹炸,尽情享受锅碗瓢盆的交响和人间美食的乐趣,这些曾经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物件,在若干年后也算物尽其用了。

    将整个屋子基本清空之后,我站在潮气和霉味混合的屋子里,环顾空空荡荡的四周,忽然有一种孤独的感觉。高高的棚顶是用苇席吊挂的,已经泛黄发黑了,许多破旧的地方与棚顶上面黑洞洞的空间相通,给人恐怖的感觉。四周的墙壁除了陈旧之外还算干净,高大的窗子依然不能使整个空间显得明亮。窗外亮花花的阳光下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庄稼地,长满了玉米和高粱。后来我找来朋友帮忙,将昏暗破旧的顶棚整个用某权利机关的布告纸裱糊了一遍,那一张张表情严肃的布告就让我给封存在这个屋顶上了。那些破旧的洞洞被厚厚的布告纸仿佛很权威地封堵起来,布告的背面没有文字,纸很白,用布告纸裱糊过的屋顶使大屋顿时变得明亮。棚顶以上那个黑暗的空间被我用一张张反贴的布告有效地隔开了,我忽然有了一点安全感。但是,我搬进这个屋子之后,我常常想象着这个大屋的过去,我一直觉得那幽幽怨怨、期期艾艾的唱腔萦绕在大屋里,挥之不去。

 

    小的时候,我是看过县评剧团演出的,在农村,有戏看比过年还高兴,记得那是一出现代戏《渡口》。知道哪里有剧团来演出,晚上要看戏了,一整天地兴奋不已。匆匆吃过晚饭,一路小跑,走过六七里山路,到另一个村庄去看戏。戏台就搭在村庄的边上,那是一大片河滩,秋天的河水已经退得极其瘦弱了,河滩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河卵石。看戏的时候,拥挤的人群也像河卵石一样遍布了河滩。那一个小小的戏台仿佛河面上漂泊的一条小船。

    有真人在台上演出的戏和只有一张银幕的电影,看着的感觉绝对不同,吸引人的不仅是台上发生的故事,对故事里那些演员更充满了神秘感与距离感,仿佛那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小时候,对那些在台上能翻跟头打把式、浓妆艳抹的演员们有着特殊的想象与好奇。

    当我一个人在空阔的大屋里转来转去,或者躺在床上瞪着屋顶失眠的时候,常常就想像一下在这个大屋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我曾经看过的那场戏,就是在这里诞生的。不仅如此,剧团演出的每一出戏都是在这里排练出来的。虽然评剧的历史并不长,但是让人耳熟能详的剧目却不少,尤其在20世纪的六七十年代,有传统戏也有现代新编戏,比如《杨三姐告状》《秦香莲》《花为媒》,比如《刘巧儿》《小二黑结婚》。评剧的雏形是唐山的民间说唱“莲花落”和东北民间歌舞“蹦蹦戏”。过去,在冀东一带,农闲时节唱莲花落的人很多,组成过不少莲花落小班社。最著名的据说是北京一个名叫抓髻赵的艺人,技艺颇高,一出《王二姐思夫》一个人可以唱两个多小时,换三个人打竹板,不光老百姓喜欢,还被召进清宫演唱。虽然没听过抓髻赵的现场演唱,但是想那说唱艺人一定是把个王二姐演绎得活灵活现,有故事有细节,有思念有渴望,期期艾艾,虚虚实实,荤荤素素,激情澎湃,缱绻多情,让人浮想联翩,不忍离去。

    在这间大屋里,很多经典剧目都曾经被演绎过,那些或期期艾艾、柔柔婉婉,或激情澎湃、一泻千里的唱段,曾久久萦回,像空气一样充满了大屋的每一个角落。这些剧目在这里被一次次演练、修饰得完美无缺,之后才有戏台上人们看到的角色,唱念做打,一举手一投足,都尽善尽美。我在这个大屋里曾无数次想象着这个过程,曾无数次捕捉那些曾弥漫在这个空间里的唱腔。因为我也在一个故事之中,生活中的故事虽不如戏中那样浓妆艳抹,但同样也是起起伏伏,聚散离合。

    在我的记忆中,县评剧团经历了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初的辉煌之后,在80年代中期迅速解体,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四分五裂,有就地安置在文化部门的,也有远走他乡自谋出路的,还有些农业户口的演员只好村来村去。其中不乏虽不著名但也从小练功拥有大半生舞台生涯的功底深厚者,也有刚刚入门没几年只能跑跑龙套的学员。但是,那时候的剧团,从导演到演员到伴奏一般人马绝对都很专业,也是人才济济。若干年之后的今天,怕是有再多的钱,也无法再迅速攒起这样一个专业剧团了。县评剧团无可奈何地解散之后,人去楼空,只剩了空空荡荡的剧团大院儿。这个大院后来被改作了县幼儿园,唯独包括剧团排练厅大屋在内的最前面一排房子还属于文化局,其余的领地都归了教育局。

 

    我独自住在大屋里,那时候正经历着一场异常坎坷异常艰辛的恋爱。常常是那女孩儿如风一样匆匆而来,又如风一样匆匆而去。其余的时间里更多地是我一个人的寂寞与等待。工作之余就在那大屋里静静地读书,写诗,享受一个人的孤独。

    “独居的一隅/是我生命中的牧场/打开晨间的窗子/我拥有最纯净的空气/以及宁静的阳光//诗歌和音乐陪伴我/走过冬天和漫漫长夜/春天来临的时候/我的心灵/生长无尽的渴望//清静的日子/我坐在窗前/用灵魂铸造诗歌/窗外葱郁无边的庄稼/在阳光下生长(《独居的一隅》)”

    白天,常常有幼儿园调皮的孩子来敲我的门,我开门的瞬间,他们又一窝蜂似地轰然跑开了。看着他们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样子,像一群无忧无虑的小鸟,吵闹着,奔跑着。人生,就是这样开始的,单纯,无知,但快乐。你不知道将来的路会遇到什么,你不知道哪阵风会把你吹离了既定的方向,当然,如果有既定方向的话。可是你无法停下来,你要一直地飞,不管风会怎样地吹,雨会怎样地下,你要一直地飞向遥遥的远方。

    当那些快乐的孩子们在黄昏的时候纷纷被父母或父母的父母接走之后,整个院子里便异常的安静下来了。整个大院里,只有和我相对的那排房子有一间幼儿园的宿舍,住着两个幼师毕业不久的女孩儿,高个子的女孩男朋友还在上大学,只有放假的时候才双出双进,略矮一点的女孩正在恋爱之中,有时候晚上男朋友来,高个子女孩便知趣地躲出来,常常和我坐在院子里孩子们的转椅上看月亮,聊些各自童年的记忆或无关紧要的话题。有时候月亮异常地亮,整个院子里白花花的;夜晚也异常地静,偶尔能听到遥遥的狗的叫声。虽然是县城,那时候还没有太多的车和太多的人。安静的夜晚真好,这样的夜晚仿佛只有天籁,人间的纷繁和嘈杂都在夜色里遁去了,眼前只有门口那棵高大柳树的身影,像个老人一样,沉默无语,波澜不惊。

    那大屋虽然也算身处闹市,可我一直觉得那里离人很远,离自然很近。秋去冬来,窗外的庄家早早的就被收走了,一大片开阔的地方,有些许落尽了叶子的树苗在寒风中站立着。夕阳西下的时候,会有许多只喜鹊飞来,聚集在那些小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由此我想起老家门口大树上那些喜鹊,但是它们是有窝的。经常只有两只喜鹊,在一起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地在窝边的树枝上跳来跳去,叫个不停。不像这里,有这么多只喜鹊聚集着,吵闹着。也许是因为这里是县城的缘故吧,不像在偏远的乡村。来自偏远乡村的我,不知道它们在吵闹什么,就像面对城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样迷茫。我不知道这些喜鹊们晚上怎么过夜,但是到了夜晚它们肯定会安静下来。

    深夜,外面是安静了,可我的大屋里却常常不得安宁。时常有一两只蝙蝠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侵入我的领空,它们呼啦呼啦飞来飞去的声音,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打开昏暗的灯,睁开迷蒙的眼睛,发现它们正居高临下地躲在屋顶的墙角,用警惕的眼神注视着我,我想,也许许多年来,这已经是属于它们的领地了,而我才是入侵者。于是,我关了灯,躲在黑暗里任它们自由地飞。

    那时候我的爱情虽然也像戏剧一样地波澜起伏,但是我们毕竟不像由艺术家创作出来的戏剧人物那样,在舞台上表演得尽善尽美,而生活是复杂的,爱的力量有时候显得苍白无力,不仅无法挣脱环境,战胜别人,更无法战胜自己。于是,我们就在生活的波涛中忽上忽下地沉浮着,挣扎着。时而充满期待,时而消沉绝望。

    深秋时节,我们一起骑自行车到乡下去很远的地方看一些朋友,回来的路上,在清爽的秋风中,女孩儿采了一大束野菊花,那些花在我的大屋里芬芳了很久,它们带着秋天的气息,有几分冷艳,有几分凄美。

    一天早上,女孩儿挟带着一股外面的寒冷,呼地推开屋门,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庞和瘦瘦的小手,我有些意外。她说,我昨晚做梦了,梦到你和别人结婚了,我们相遇的时候,就像陌生人一样……

    那些伤心的泪水一行行落下来,我不知道怎样安慰她。

    冬天很冷,我只有一个小火炉。那点温度在空阔的大屋里一散而尽,空气里依然弥漫着寒冷。还是我一个人,守着火炉,守着那一年的最后一个夜晚。

    “这是一年的最后一个夜晚/像往常一样/我一个人守着小小的/温暖的火炉默默地/读那些从前的诗歌/纷繁的往事/一一掠过//回忆是一种享受/尤其在孤独的日子里/然而那急促的钟声/正将明天敲响(《一年的最后一个夜晚》)”

 

    有时候一个人对一座房子或一个房间的记忆非常深刻,也许只有房子才真实地承载了你的生活,承载了你的人生或人生片段,就像一个舞台,一个剧目只有拥有了一个舞台才能演出,故事才能展开,情结才会真实地展现出来,起伏跌宕,扣人心弦,直到大幕徐徐落下,或悲或喜,终有结局。在那个大房子里曾经不知排练了多少感人的剧目,但是,一个剧团本身就像一场大戏,生旦净末丑,台上台下,错综复杂,剧团解散,就像一张大幕落下。后来有许多老剧团的人成了我的同事我的朋友我的熟人,更想不到的是,还有我的妻子。

    在这个大屋里,其实我的生活又何尝不是一场剧情完整的戏呢?只是我的戏更加真实,舞台也更加广阔,角色也形形色色。两个人的爱情剧也融入了许多张生动的面孔,或真诚,或虚伪,或理解,或诋毁,或关心,或世俗,或自以为是,或道貌岸然…… 由是,你便茫然,不知道人世间的舞台有多大,不知道面孔背后的人心有多深。

    我这个大屋里,我痛过,也醉过。痛是心中的,醉也是心中的。常常在深夜醒来,再也无法安睡。于是,就躺在床上,凝视着眼前的黑夜,心在空空荡荡的大屋里飘来飘去,像那只蝙蝠一样在大屋里飘来飘去。

    在爱与迷茫、幸福与痛苦的折磨中,又一个秋天到来了。我收拾了简单的行装,离开了县城。看着身后空阔的街道上飘飘的落叶,心中便有几分凄楚,不知道是留恋还是茫然,也许心底更多的是一丝隐隐的不安。

    在我现在居住的这个城市里,有两年的学习机会,孑然一身,却不是了无牵挂。两个人的感情,在书信与电话中维系着;两个人的经历,在幸福与痛楚中存留着。每个假期,我还是会回到那个大屋去,在那大屋的第一件事和最后一件事都是将房间收拾得纤尘不染,在那里重复着爱情的相逢与离别。离去之后,那个大屋依然是我心中的寄托,心中的安慰,心中的温暖,就像那个大屋中的爱。

    然而,时光总是无情的,一切在时光中都会褪去颜色,就像一杯茶水在空气中失去了温度一样,那个大屋也渐渐失去了爱的温度。在漫长的期待、等待与挣扎中,我们终于疲惫地松开了手……

    “墙上已经一无所有了/我想象那是一片静穆的雪地/记忆里的事情/如一场秋雨从墙上淅沥而落/心头的黑谷穗在此刻成熟/我希望能叩开那雪地般的墙壁/在北风中/沉沉地走冬天的路/又慢又长的日子太阳很孤独/我在屋子里想象另一个世界/酒杯空空如也/如镜般的墙上/映出我渐瘦的身影《空墙》”

    两年之后,当我再次回到大屋的时候,妻子走进了大屋,走进了我的生活。

    对于妻子来说,这间大屋太熟悉了,不仅熟悉,还存留着她记忆中的许多故事。妻子是16岁来到这个剧团的,是剧团招来的学员。一边练功学习,一边串演一些小角色,或者跑跑龙套。妻子刚到剧团的时候还能演演剧中的孩子,常常在台上被背来背去,没过多久就被换下来了,个头已经是大人了。

    妻子常常和我讲起在剧团的经历,包括在这个大屋里的故事,甚至还有她的小命也差点因为煤气中毒丢在这里。由于妻子的缘故,我忽然对这个剧团的一切清晰起来,真实起来,不再是朦朦胧胧的想象,也不再是遥远的神秘。由于妻子的讲述,我仿佛看到了她们每天在这里翻跟头打把式,吊嗓子练功,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吃零食,演出时大刀片子耍到了台下,有人喝酒耽误了上场。仿佛看到了正直青春年少美丽动人的女演员,还有那些花花绿绿绫罗绸缎的行头。

    评剧虽然采用全套河北梆子乐器伴奏,但是评剧唱段大多比较平和、通俗,不像河北梆子那么高亢、激昂,所以唱起来也相对容易一些,听起来也更接近民间一些。评剧在北方还是拥有很广阔市场的,尤其在华北和东北。县评剧团不仅在县内的乡村演出,还经常到内蒙、东北和京、津一带演出。也曾风光无限,盛极一时。只是剧团的大幕落下的太突然、太快了一些,让许多人猝不及防,以致有一种一落千丈的遗憾。

    记得收拾这个大屋的时候,曾看到过一个布娃娃样的东西,于是好奇地问妻子,她说那是剧团的大阿哥,剧团在外面演出,装车的时候大阿哥是一定要随头车走在最前面的。我想那该是一种图腾一样的崇拜吧,于是我忽然有了一种神秘的感觉。每个行当都有他们自己的信仰,都有自己的最神秘的部分。由一个人主宰一群人的时候很难,用一个神来主宰一群人却很容易。

    舞台上的故事结局常常是必然的,从开头到高潮到结局,很完整。而人生的故事却常常出人意料,你无法知道你的人生故事将会沿着怎样的思路发展下去,也许只有天知道,也许只有命运能来导演。住进这个大屋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与这个大屋的过去会发生这么密切的联系,妻子也不会想到离开大屋多年之后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这个大屋里来。妻子的出现把这里逝去的时光仿佛在我的面前再现了一样,让现在与过去有了丝丝缕缕的牵连。

    厌倦了漂泊之后,我在这个大屋里过起了实实在在的日子,由于妻子的出现和家具的增加,这个大屋不再那么空旷,也不再那么寂静,增加了更多的生活气息。不仅有锅碗瓢盆,洗衣做饭,还有磕磕绊绊,吵吵闹闹。

    之后,女儿出生了,那是一个下着小雪的初冬,当在医院出生仅三天的女儿回到这个大屋的时候,我已经把这个屋子弄得暖融融了,不仅增加了电暖器,还在煤炉子上增减了一个很大的烟箱用来散发热量,之后那上面挂满了女儿大大小小的尿布。

    这里是一个家了,不再是原来的大屋。

    之后不久,这个大屋也和其他的房子一起归属了教育局。我带着妻子女儿全家搬离了大屋。我在大屋的生活仿佛一场戏剧一样演到了结尾,大屋对我也像舞台一样缓缓落下了帷幕。

    再后来,那大屋也不存在了,代替它的是崭新的楼房,那里成了一个面目皆非的地方。但大屋在我的记忆中却一直耸立在那里,耸立在我的人生岁月中。常常有一丝丝的疼痛,来自那大屋,像凄婉的唱腔一样萦回在我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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