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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有你的巨大倒影[2006.06] (2008-07-24 09:59:30)

我刚刚完成一次旅行,我想写一篇游记,但不想写成游记。我并不想刻意另类,但我也不想求同存异,正如我在电视里某个似乎亘古不变的垃圾时段里无意中一听到这个词就感到无比恶心那样,我只想说,我的原则是:非此即彼。

 

一 引子

 

我是随着一个我赖以谋生的集体步入这次行程的,因为我所追寻的事业还不足以像我现下从事的职业那样使我获得自由,那么,我所得到的休假便只能屈从于一个强权意志,尽管它貌似民主。然而,缘于我的古典情结以及永不妥协的骑士精神,我在整个行文过程中将忽略他们,或者说,至少不会提及名姓,其实,那是因为我的灵魂也是亘古不变:喜欢孤独。

 

二 白塔机场之变

 

呼和浩特是我们的首府,我们目前只能从这里的机场出发,二连浩特的机场说是要建,但说了已经好几年,建不知还要多少年。呼和浩特的机场名叫白塔,老旧的厉害,近旁正在兴建玻璃钢那样的候机楼。

我们是在深圳中转,然后才可以到海口。安检之前验证身份时,先是一个同事被拦截下来,接着是我,因为我们的身份证都到期了,正在办二代,听了旅行社的,只带了户口簿。工作人员指画我们下楼去办临时身份证明,嘴里喊着:右转,只需要十五元。之前,广播通知,飞深圳的班机延时一个小时,也就是说,应为16:55起飞,改为17:55。彼时是下午17:20,我按指示找到那个所在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警察在门外斜立着,进去时,见同事携了孩子正在紧急交涉,旁立一名身形前倾口形翕张的粤籍男子。

端坐桌前的是一个五旬老者,头发花白,指甲乌黑,处于迟疑不决中,拿起电话拨号,又放下,言说不通。此刻,警容异常不整到恰似地皮流氓的那一位跳进来:办什么办,已经起飞了吧?同事说没有,广播说晚点了。老者说,是吗?然后又拨电话,仍不通。这才抖缩着取出证明联与登记表格之类,粤籍男子立马上前填写,半下,警察拦住,怒道:你这个不行,先一边等着。老者问我们,听说是一起的,便要我们先填表,然后迟缓地复抄录至证明联上,再迟缓地取出相机。因我自带了多张照片,待同事拍过,那老者便说:五十。同事:上面说十五。我亦帮腔。那你们找十五的去吧。我即刻怒斥:那你说在哪里?老者立刻起身去外面叫那放哨的地皮回来,之前他在看同事驾照时(同事意欲证明户口簿上确系他自己)我已默记其警号,这厮警衫敞胸(只扣了最下面的倒数第二粒),尖嘴猴腮,满面怒不可遏之状:不想走就出去!

我冷笑:你狂什么呢?你以为你是谁?爷他妈见的多了,不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嘛!

同事原是武警出身,却上前拽我,其子喃喃:爸爸,我们什么时候登机呢?这一幕真是美极了。我甩开同事,继续逼问那厮:飞机几点起飞难道你们不清楚,还要问旅客,还装逼打电话,你们的双簧演的不是时候!

这时,形容委琐的老者坐了下去:我们一天办这样的四五十个呢!

我靠!同事甩了一百元给他,老者赶紧撕了临时身份证明给我们,旁边的粤籍男子目瞪口呆。

说心理话,那时我已经不打算走了,正如此前的某年我因为同样抗争这种霸王条款而被逮到看守所看守起来那样,我预备再让局长去要我回来,并使她老人家把我看的更进眼一点。我们一边登了电梯,同事一边发出带有巴盟特有的西部口音骂着:我他妈真是服了这各泡机场了,户口簿还证明不了身份,那你让爷们带它挠球呢!

我对同事说了那厮的警号,并后悔自己将摩托罗拉改为了诺基亚,因为前者可以录音三分钟;同事的舅舅是内蒙古武警总队的一把手,同事将警号记到手机里:一天四五十个?爷让你怎么吃进去再怎么吐出来!

 

三 深圳宝安国际机场与海口美兰国际机场

 

当我带的矿泉水的瓶盖被拧开,当我端坐在13A这个座位上时,我的脑子里还是一个画面:我薅着那老者的头发将其脑袋猛烈地撞击那个肮脏的桌面,往复无穷。至于那位像个最下贱的嫖客似的警察,我则祝福他今晚下班之后可以找到一个送他进入地狱之门的妓女。

我关掉手机,它在那一刹显示的时间是18:05,强劲的涡轮将我托上天空,看着落日,我的心情愤懑到了极点,我相信,我们看似与两个龌龊的奸人在抗争,其实我们是在与一种制度在斗争。这使我记起一个我所经历的细节:某次政协例行座谈会议上,一个由宣传部部长升迁的副市长居然真的将别墅说为别野,而当我在洗手间小解时恰巧看到了他那已然在谢顶的猪头以及比猪还要粗的脖子时,我实在禁不住一个想法,那就是用左手将这个包满谄媚与奸恶甚或无耻之类脑浆的头颅摁在马桶里,直到其窒息,而他那由纳税人血汗填存起来的躯壳正在淌血,因为我的右手好使极了,可以在一分钟内(他其实连这个时间的肺活量都不可能具备)连续将刀子插进去拔出来60次。我微笑着回想,而我更相信,那个粤籍男子将要付出更多。

深圳宝安国际机场与海口美兰国际机场都很美,前者更现代,后者更乡村。但我的心情使我看什么都不在意了,如果没有副局长带队,如果不是集体行动,我想,我现在肯定刚做完笔录。

 

四 琼海之玉带滩

 

玉带滩东面有个出海口,博鏊水城,漂流,一切都按模式行进。

 

五 万宁之兴隆镇

 

买了许多咖啡,还有胡椒。因为是解放初被迫归国的海外华人的聚居区,所以海南省给予特别政策,旅游团都要过来,这里有亚洲风情园和热带植物园。我说多少都没有意义,因为当你不亲眼看一下什么是箭毒树时,你就不明白它怎么可以在进入血液后20分钟之内致人死命,这种由墨西哥引种的树木的汁液是印第安人浸染箭头的原料,又名见血封喉。

 

六 所谓黎村苗寨

 

见过马戏团吗?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么OK,这里只不过是建立在高速公路下面方便旅游团走马观花的南部少数民族的人开的马戏团。

 

七 三亚

 

亚龙湾的太阳太毒了,从中午12:30到下午16:00,我们这些久居北部草原的人的皮肤全毁了,很多人开始起泡,我稍微可以,红了,很疼。饭菜初吃时新奇,逐渐感觉不可口,总想吃盐。去大东海后我没有玩,有轻微中暑的感觉,开始想家。然后是大小洞天,我独自顺着石梯攀登到了制高点,从试剑峰看到了海天奇观,下山时还发现了树丛中很像蜥蜴的蛇,导游说过,海南有中国所有最毒的毒蛇,什么响尾、七步、眼镜……

鉴真和尚在公元748年第五次东渡时漂流到振州,即今之三亚,我仔细看了鉴真与弟子祥彦、思托以及日僧荣睿、普照的群雕,雕塑高大细致,人物神情坚毅;花岗岩上以日、中、英三种文字介绍了他们在振州建立寺院传播佛教并于公元753年再次起程赴日。同游都没有上去。天涯海角多是被贬谪的人认为到了天地之尽头,我畏之不吉,嘱导游少买一票。

在三亚渡假村酒店住了三日,酒店正对海面,只一条三亚湾路相隔,不足五十米。

 

八 东山岭潮音寺

 

在东山岭,我第一次坐到了缆车,过了这一程,我们即是踏上归途了。

这些日子,我身心俱疲。买了水晶石等诸多宝石,一路看过,却只限于车上车下,惟惟这一程,彻底转变了我的心绪。在东山岭潮音寺,我抽的一签:上上吉。我见佛即拜,尽管我信仰的是天主教,但我还是祈求佛主保佑我的小说能够早日顺利出版。

 

九 海南的海南

 

海南的高速公路不设收费站,中央可以抓紧财政收入,而又避免了高速路上出现霸王车之类等等一切腐败。我祈望我们的自治区可以更加独立,更加自由,总之,不希望在全国一盘棋的借口下继续被边缘化。

再次乘坐深航的班机之前,我在宝安机场的“学而优”书店发现了余华的《活着》,由于不方便携带保护它(我买书很有目的性,并避免弄脏压折之类情况发生),没有买。

登机后,随手抽出一本杂志,随手翻开,是一篇介绍1949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美国作家威廉·福克纳的文字,这个为了谋生不得不为好莱坞写电影剧本的人非常自信自己的文学作品终将获得承认与成功,他说:天空中有你的巨大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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