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朋友们从南澳回来,车上有人聊到川藏线,有人聊到雪山路上被冻死的攀登者,有人聊到下个月要去走的“毕业仪式”,有人开始盘算训练计划,有人开始靠着车窗沉沉地睡去……这种感觉真好,就如同昨夜在海边,关掉手机后和朋友们在帐篷里有一茬没一茬地说,当然,免不了的就有关于生活的种种与情感的种种,然而更多的,则是在路上的种种。自然,在路上是个永恒的话题。虽然这三个字已经被用得俗烂无比——但凡有些小伤感的人,窝在屋子里听着半吊子阴不阴阳不阳的歌,几句特郭特敬明的话就让自己稀里哗啦,然后发出感慨要走在路上。有这么糟蹋汉语的吗?出去走过几回吗?跋山涉水过么?我开始反省,可怜的梧桐山与西冲那点路程。
我反省,迟早有一天,我要让语言变得多余。
看到那些队员们在坚持完100公里的路程后最后拼尽气力爬上敲锣台架一起拿着小锣槌敲响结束的宣言时,不管是获奖的,还是仅仅为了要击败自己的,都已经有了最大的收获。不管是领奖台上纷飞的香槟还是台下失败的队员们自勉的合影,都让人动容不已。
有一种力量叫坚持。有一种震撼叫坚持。这大概就是我作为一名志愿者,两天里最大的收获。明年这个时候,应该是我们上去敲响属于我们的宣言了。
西冲与梧桐山大概是要告别了,虽然也不舍。用双脚去丈量一下脚下的土地,这本身就是一件充满诗意的事情,丈量远方的土地,自然诗意就更浓了。
前几天在韶关,暴走森林公园,大闯野猪林,也第一次喝了蛇酒,然而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往出行的快意。先前梧州之行的快乐已不复存在。——我讨厌被车拉着在车窗里走马观花一遍,就把那称作是行走,一如我讨厌居然有人把随团的观看也叫做旅游。我的周庄死于此,这已是告诫。
倒是买了三块石头颇有些意思:一块平整而带些墨绿条纹,很似水墨画,只因有些斑点才便宜卖给了我,巴掌大小,可用来把玩,也可以当做压条压宣纸;两块小的,一块光滑而圆润,也有水墨图样,似悬崖峭壁,崖下水波兴起,波光粼粼,另一块则黄朱两色杂糅,刺目而协调,又棱角分明,有如刀削,只因磕碰掉一块才低价卖给了我。三块小石头不禁让我想起小时候和伙伴们一起去山洞玩,末了总还要搬几块大石笋回去,累得要死。又想起原来去香山去阳朔去凤凰也都买些石块和扇子一起背回去,到现在,竟已好长时间没这般了。这让人警醒。
上图书馆网站看了下,发现已到还书期限,再一看此次借的几本书竟一本也没看完。想想也有一个多月没到市民中心了,当然,这并不影响那里黄昏时人们乘着凉风的惬意与流浪歌手们的弹唱。这其实是一件让人感到伤感的事情,就是当你不存在于某一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并无什么变化,你的无意义会让你感到无比的沮丧。既然这样,那就索性在自己的世界里当个王。
记起有一回爬山,途中遇到一不三不四声音发嗲恨不能打个兰花指的瘦个儿男的,看到我,摘下MP3,说了句:“哎哟,我说哥们儿,你这#$%&@$%&*#……”你大爷!就这德行,谁TM跟你哥们儿?
可是,这些话总还是说不出来了。以为没有什么可说的,看到那许多装X的,也不再动怒了,因为自己也曾装过,兴许现在也都仍然偶发性地装着,只是不自觉而已。所谓的种种生活,愤怒的,可憎的,可骂娘希匹的……统统都没了意义。不语。不语。只是害怕终至于失语,终至于无语。虽然觉得生活并无什么可写,然而真正不写,将来怕是又会后悔。胡乱的记些,可以起到信息储存的作用。这百无聊赖的生活,也总还需要添加一些调味剂。
这可真是块神奇的大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就感谢天感谢地,啊,生活多么美好啊。搁十五年前,末了肯定还是个感叹号,那才真叫绝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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