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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日本来的“社畜”

(2018-11-22 18:2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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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

公司

会社

流行语

压力

分类: 杂文
从日本来的“社畜”
日本电视剧截图

    “社畜”一词最近比较流行,大致用来形容年轻白领长期而紧张的工作状态。之所以这个解释含含糊糊,是因为这个流行词来自日本。
    中国近代历史上有大量来自日本的“新词”,如干部、派出所、电话、民主等。产生这个现象有几个原因。首先,清朝晚期中国人接收西方思想、学术有一段时间主要靠从日本转介、转手,即,日本人翻译西方著作,中国则将西方著作从日语翻成中文。其次,清末民初有很多中国人在日本留学,因为比较便宜。再次,日本传统社会里,汉字使用比例较高,使用汉字在当初的日本是身份地位的显示,使得这种借用成为可能。“社畜”一词从日本到中国的流行,仿佛是历史上这种现象的延续。
    也有很多与现代人生活密切相关的词汇不是来自日本,例如“公司”。这个现在专门用来称呼企业或私有企业的词汇,所用的两个字都与“私有”、“私营”无关。这种奇怪的现象为何会出现,我至今没有看到合理的解释。与“公司”相对应的词汇在日本称为“会社”,我们对“株式会社”的称呼可能更熟悉些。我认为对商业企业的称呼日语“会社”一词更准确,更能表示合伙人、股份制、集团、分公司等含义。“会社”这个词没有从日本引入中国,反而用“公司”来称呼企业机构,是今天造成对“社畜”一词理解差异的重要原因。
    在日本社会和日语中,“社畜”很清晰地是指“会社”的牲畜。用中国话说,是指“公司的奴隶”,“公司的苦力”,即卖身给企业的意思。而在中文流行中,有些人按照“社畜”的字面意思,将其理解为“社会动物”、“社会的牲畜”或“社交动物”、“社交的牲畜”,显然已经远远偏离了本意。
    日本人之所以用“社畜”来形容卖身给企业,与日本社会的自身特性有关。曾经,日本企业以他们的终身雇佣制、工龄累计制为骄傲和特色。虽然在西方新自由主义可以随时解雇员工的冲击下,日本以“终身雇佣”为特色的企业管理方式没能成为现代工商管理教育教学的经典和主流,但是,日本企业仍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这种制度。由此,在日本社会较为鲜明的等级意识加上终身雇佣的背景下形成的“社畜”一词其实并没有多少负面含义,主要是一种自嘲。它类似家庭妇女有时候称自己给丈夫和孩子做牛做马。
    在终身雇佣和随时解雇这两种不同企业制度下,人们对于企业员工在公司工作的行为原则会产生不同的理解。例如加班。如果要付加班费,等于临时性的工作被当场一次性买断和付清。而在终身雇佣制下,没有加班费,意味着现在自觉自愿的付出有一个远期的回报承诺。孰优孰劣,不可一概而论。此外还包括公司内部的分工。米国的公司制度会将员工的岗位责任定的很清楚,而在日本终身雇佣制度下,根据业务需要随时换岗、交叉岗位便很正常。在日本之所以流行“社畜”的说法,我认为可能是米国的公司理念与日本传统的公司理念互相碰撞的结果。

从日本来的“社畜”
日本电视剧截图

    “社畜”一词经由日本影视作品进入中国后,能够流行起来,虽然有一些是文化差异引起的误会,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现实,即年轻人的工作生活压力较大。对此应该客观看待。一方面中国的很多年轻都能够正确面对压力,不少年轻人时常调侃加班,但一般还是将加班视为可接受的,因为白领工作不同于“福特主义”的机器流水线,很难用定时定量的标准化做衡量。比方说有人一个小时写了一个文案,被领导接受了;另外一个熬夜写了一个文案,被领导枪毙了。这不仅仅是个人能力问题,而是一个复杂的系统问题。再说,年轻人没有压力也很难成长,另一方面我们不希望压力太大将年轻人彻底压垮,或者使年轻人失去了实现理想的可能。

注:本文刊于《环球时报》,有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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