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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整顿文风

(2009-07-18 12:2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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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

文风

科举考试

苏东坡

文化

分类: 文化艺术

    说到写文章,意犹未尽。文章的文风也像女人的打扮一样,会有流行的变化。季羡林先生去世后,与朋友聊天,经常说起这位老人。季先生的作品除了那些学术著作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是随笔散文。从文学上说,大都朴实无华,感情真切。其文风值得当今很多人学习。早在北宋年间,欧阳修是个大文人,文章称誉天下,但是,欧阳修本人两次科举不中,到第三次才考上。原因之一,就是考官对文章取舍的标准不同。后来欧阳修自己当了考官,便开始大力整顿文风。
    北宋初年,文风大致有两类,一类称之为“西昆体”,无病呻吟,雕章逐句,文辞漂亮夸饰虚荣。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类似当今的言情小说,矫揉造作。还有一类称为“石介体”。石介是一个人名,他因反对“西昆体”而走上另一条相反的道路,文章追求险怪奇涩。虽然石介与欧阳修关系不错,但是,欧阳修并不喜欢他的这一文风。石介的文风在今天也可以找到类比,比方说朱大可先生的文章,以及很多关于后现代的文艺、哲学等理论文章,常喜欢用一堆莫名其妙的词汇堆砌,复杂诡异的句法结构,搞得人们认识每一个字,却不知道整句的意思,全文的内涵理解起来也很费力。这不算是好文章。
    说回欧阳修。当年有一个名叫刘几的人,写文章就是所谓“石介体”,模仿的人很多。欧阳修对此深恶痛绝,他任科举主考官时,决心惩治一下这种故作高深,故作惊人之语的假大空文风。当年考科举的时候,为了防止作弊,有一整套办法。例如,考试前几个月,考官们就要集中居住,不与外界接触。每份考生的卷子,主考官都看不到名字,考卷也要有人重新抄写后,才能交给主考官审阅,防止有暗号或者认识笔迹,类似现在的答题卡。欧阳修看到一份卷子,虽然不知道是谁的卷子,但是,一看文章风格,正是刘几的做派。欧阳修说:这一定是刘几的考卷。于是,用大红朱笔从头到尾“横抹之”。古代文章是竖写的,“横抹”几乎就相当于今天的“打叉”,然后批了两个大字,“纰缪”。然后将该文张榜贴出,等于是告诉天下考科举的读书人,这样写文章,不行。揭榜以后,果然,这篇文章正是刘几写的。这一年,刘几当然没有考中。
    几年后,科举考试再次举行。欧阳修看到刘几又参加了。他下定决心,“除恶务力,今必痛斥轻薄子,以除文章之害”。但是,阅卷时,欧阳修依然不知道那篇是刘几写的,还是只能从文风上判断。他看到一篇文章,恰是刘几一贯的文风,认为自己又抓到了这个败坏文风的人,自然没有好评语。等到揭榜,欧阳修却发现,这篇貌似刘几写的文章,是其他人写的。可见刘几当年的文风影响有多大。更令欧阳修想不到的是,这年科举第一名,恰恰是当年被欧阳修批为“纰缪”的刘几。原来,刘几经几年前的教训,痛改前非,文风已经大变,史书说欧阳修“愕然久之”。
    欧阳修任科举主考官,严格要求改变文风,对于当时社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欧阳修是唐宋八大家之一,但这是后人给予的评价。在当时,“唐宋八大家”并没有出现。北宋嘉佑二年,欧阳修录取的进士,被称为科举史上的盛举。其中大多数人,在此后几十年里,都是北宋的名臣。这批进士中,《宋史》有传的共22人,日后做到三品以上高官的有9人,其中包括苏轼、苏辙兄弟,做到副宰相以上的有7人。不仅如此,宋朝几大学术流派的重要人物,如“洛学”的程颢,王安石“新学”的重要成员吕惠卿、曾布等,都在这次科举中同时被取。而后来所谓“唐宋八大家”,有三人也是这一届科举同时被录取的考生,即两苏兄弟和曾巩。欧阳修所提倡的“古文运动”,对于后世文风的改变有很大的作用。虽然欧阳修任主考官时,诗赋考试还没有取消,但已经不是很重要。苏轼被录取,靠的也是文章,而非诗歌作品。我们很难想象,如果没有欧阳修这一次利用科举大力整顿文风,后世的文章会变成什么样。
    如今,中国社会的文风也令人堪忧,尤其是那些写作现代诗的诗人们,以及为现代诗等现代艺术提供理论解释的文艺理论家们,所谓“后现代”、“后后现代”们,其文章和文风,基本上可以用“不知所云”来代表。我想对广大年轻人说,看不懂那些文章,那些诗歌,那些后现代,丝毫不用羞愧。这不是读者的错,而是写作者的错。读者不用认为是自己水平不够而看不懂,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写作者故弄玄虚而做的文字游戏。看不懂,就把它扔一边。季羡林先生说,“以坚深文浅陋”,指的就是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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