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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动物是被“吃”光的吗?

(2009-06-08 01:0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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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思想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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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杂文

一个有思想的嘴巴之23

 

    随着全球环境的不断恶化,地球上的野生动植物正日益严重地面临灭绝的处境。有统计说,目前每天约有100种生物从地球上消失。在这一大背景下,有一种观点显得比较突兀,这种观点认为中国人爱吃野生动物是不好的习惯。因此,中国要保护好濒临灭绝的野生动物,就应该让大家改变吃野味的习惯。这种观点表面上看,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过于强调这种观点,对于保护野生动物没有多大的意义,反而会让真正的罪魁祸首逃脱责任。
    指责因中国人爱吃而导致野生动物大规模减少最突出的例子就是鲨鱼。全世界的确很少有像中国人一样爱吃鱼翅的,鱼翅就是鲨鱼鱼鳍中的软骨。中国各地高级餐馆里的鱼翅消费,导致鲨鱼捕捞量大大增加,海洋中的鲨鱼数量已经出现大规模下降。从直接效果上看,中国人对鱼翅的爱好,的确是鲨鱼数量下降的原因。然而,如果看问题只看到这,就没有把问题看清楚。中国人并不是最近才开始吃鱼翅,在中国人以往吃鱼翅的历史中,鲨鱼种群从来没有遭遇威胁,为何现在会出现这种担忧?如果不认识这个问题,对于其他所有野生动植物灭绝的真正原因,就难以认识清楚。
    中国人很早就爱吃鱼翅,这种爱好在过去没有对鲨鱼种群造成威胁,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捕捞鲨鱼的技术不发达,渔民捕捞鲨鱼并不容易,因此,鱼翅很贵,很难成为大众消费。进入现代社会,科学技术的发展,大大提高了鲨鱼捕捞技术。因此,鲨鱼种群面临威胁的第一个原因是现代科技。当然,人们会说,如果中国人不把鱼翅当成美味,科技再发达也不会去捕捞鲨鱼。这种说法的确不容否认。但是,我们还应该看到其背后。中国人从来都有节约、节俭的习惯,不喜欢一掷千金、大吃大喝的浪费。然而,现代文明以消费为拉动经济主要动力,经济增长、发财赚钱成为第一要务。在这种观念指导下,节约节俭被描绘成一种落后文化,商家和广告不遗余力地鼓励人们无止尽地扩大消费,不择手段地刺激每个人的消费欲望,从而导致鱼翅从少数人的昂贵消费,变成大众化的普遍消费,或者更多大众的最高消费梦想。因此,鲨鱼种群威胁的第二个重要原因是,西方文明所倡导的消费文化、赚钱至上、刺激欲望等不良理念。

    对于鲨鱼种群来说,第三个原因才是中国人把鱼翅当成美味的传统。如果我们认识不到这一点,就看不到问题的根本。的确,如果中国政府颁布法令,禁止食用鱼翅,对于鲨鱼种群减少的局面,确实可以产生较大的改善。但是,把目光仅仅盯在中国人爱吃上,对于解决每天灭绝100种生物的局面,几乎毫无帮助,连杯水车薪都谈不上。我们已经听到这样的论调:一旦中国人放弃吃鱼翅的习惯,将会影响一整条产业链的生存。这种论调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原先靠鱼翅赚钱的人或企业不高兴了,而现代社会始终把企业的生存、企业的赚钱当成最重要的目标。那么,谁在阻碍人们不要吃鱼翅呢?就是现代商业文明。
    离开鲨鱼,对于其它野生动物,道理也一样。野生动物的灭绝,不是人类爱吃造成的,更不是中国人爱吃造成的。以猪、牛、羊等家畜为例,世界各地的人们食用这些动物的历史长达几千年、上万年。在这个漫长的历史中,人们有时吃家养的,有时也吃野生的,但是,野生的猪牛羊从来没有面临过灭绝的危险。中国人现在也爱吃野生鸟类,但是,有资料显示,到2100年,大约有1200种鸟类将消失,细算一下,中国人吃的鸟类才几种?几万年来,爱斯基摩人完全靠捕杀野生动物维生,丝毫没有影响野生动物的生存。

    因此,我们必须看到这样的数据:工业革命以前,鸟类平均300年灭绝一种,兽类平均800年灭绝一种;工业革命200年以来,野生动植物的灭绝速度超过自然界生物自然灭绝速度的1000倍。DDT出现时,曾经被誉为科技进步的成果,但是,DDT危害了多少野生动物?美国作家卡森发表《寂静的春天》一书,指出现代科技滥用农药对野生动物的危害,还遭到西方农药生产大企业的反对和封杀。所以,我们可以承认,中国人如果少吃、不吃野味,的确能够对保护野生动物起到一点作用,但那只是非常非常有限的一点点作用。保护野生动物靠不让人们吃,几乎没有实质上的意义。把野生动物的灭绝归结为人们的吃,客观上会转移人们对现代工业这个真正高效杀手的注意。说什么人类的本性导致贪吃,却不说现代工业时刻在催生、依赖人们的贪婪,某种程度上是现代工业在逃避自己的责任。
    相反,我到认为,在法律有限制的条件下,鼓励人们吃,鼓励人们消费,才是保护野生动物的最佳手段。比方说,中华鲟是珍贵的野生动物,一味禁止捕捞、禁止饕餮之徒的口腹之欲,在巨大的经济利益面前,难以起到多大的作用。现在,各地餐桌上的中华鲟绝大多数都是人工饲养的,保护野生中华鲟才会真正有效。在这种状况下,野生中华鲟依然面临灭绝威胁,原因就很清楚了,不是因为人们吃它,而是现代化导致的江河自然环境的改变和恶化。再比如,即便有不让人们吃鹿肉的法律,也难以抗拒赚钱的动力,允许人们吃,使得人工饲养的梅花鹿群已远远超过野生梅花鹿。在这种局面下,保护野生梅花鹿才会真正有作用。
    前几年有报道说,某动物园人工饲养的老虎,因经费不足而难以为继。与之相关的状况是,野生老虎的数量在急剧下降(野生华南虎基本已经没了)。这家动物园的管理人员说,如果让他们可以卖虎皮、虎骨,就可以有钱,给其他老虎的生存创造更好的环境。然而,现在的法律不允许卖虎皮、虎骨。因此,我觉得,法律可以有条件地改变一下,逐步允许人工饲养的野生动物的某些交易。以老虎为例,人工饲养的华南虎还有,如果允许其逐步扩大交易,换得自身经济效益的正态循环,就可以有充足的经费饲养较多的数量,将来完全可以把人工饲养的老虎再放回自然环境,那样的话,也就不会出现什么周老虎了。而现在,一方面花钱费力禁止人们捕猎交易,另一方面又花钱人工饲养保护,有限的经费只出不进,只能起到有限的作用。
    因此,有些事情不必总是跟在西方后面,例如抵制穿兽皮。中国只要规定只允许穿人工饲养的动物皮毛,就可以促使资金流入这个领域,同时再伴以对这些企业、机构资金流向的管理,使其利润更多地流入公益性的野生动物保护、恢复、野化、放生等活动,很多濒临灭绝的野生动物,就可以改变目前的状况。要我说,大熊猫美丽的皮毛也应该可以交易,比方说限定交易机构的资格,限定只有自然死亡的大熊猫的皮毛、标本可以交易,未尝不是引社会之力保护大熊猫的办法。再比如说藏羚羊,其优质的毛皮是人们非法猎杀的原因。既然有这样这么大的国际市场,为何不花点功夫,实现适当规模的人工饲养?这难道不是高原牧民的致富捷径?
    商业社会从根本上说是应该存在的,只是不应该唯商业马首是瞻。因此,对于商业至上造成的各种危害,有些方面只能用商业的办法来平衡,纯粹靠禁止性法律,所能起到的作用有限。但是,人工、野生截然分开的商业化模式如果要真正奏效,更大的问题还在于现代工业的扩张必须得到适度遏制。还是以老虎为例,就算法律改变,允许有条件的交易,产业形成丰厚的利润,足以在华南虎的自然栖息地放养野化的华南虎。如果其自然栖息地的环境完全被现代化、工业化破坏,想要野化放养也没希望。一个老虎的领地有一定的范围,在这个范围里,应该生存有足够老虎维生、繁衍的其他野生动物,如果这样的环境被工业化彻底破坏,这种设想只能是一个空想。所以,野生动物灭绝真正最大的敌人是工业化、现代化,而不是人们的嘴巴。相反,正确利用人们的嘴巴,正确发挥人类嘴巴的作用,可能成为野生动物的真正救星。
    在保护野生动物方面,还有人主张大家信佛,吃素,我认为,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因为,这种主张还是犯了一个毛病,认为野生动物是被人“吃”光的,事实上并不如此。所以,吃素对于保护野生动物,对于每天100个物种消失的局面,几乎没有多大的帮助,而且也不现实。改变人类吃肉的习性,是完全不可能的。在现代社会条件下,保护野生动物要么用商业的办法,要么就限制工业化的过度扩张,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有效的办法。限制人们食用野生动物,不是说毫无所用,而确实作用有限。用有条件的鼓励野生动物消费来保护野生动物,不失为一个办法。也许有人说,中国如果颁布这种法律,可能会招致国际上的反对,这种担心没有必要。澳大利亚不是也开始销售袋鼠肉了吗?各国根据各自不同的情况,针对自身的野生动物制定适应自己的法律,只要对保护野生动物有好处,不用去管别人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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