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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拜断头台的年代

(2008-07-04 05: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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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大革命

天赋人权

卢梭

断头台

文化

分类: 历史

    断头台作为死刑的特殊工具,真正第一次用它来砍头,是1792年,也就是从法国大革命最高潮的时候,最后一次使用是在1977年,前后跨度不到200年。在不到200年间,断头台一共砍了10000多个脑袋,1981年法国宣布取消死刑,它才成了文物。当年,法国大革命热火朝天的时候,断头台还拥有“爱国刀”、“爱国剃刀”、“国家缩写者”、“寡妇机器”等名字。最高峰时,46天之内,巴黎的革命法庭用断头台处死了1351人,平均每天29人多。
    断头台还是法国大革命时期的迷信之物,男人用断头台图案纹身;女人挂着断头台形状的耳环,或者在高耸的胸脯上,戴一个断头台形状的胸针。盘子、杯子、鼻烟壶等日常用品上,也是断头台的图案。孩子的玩具也有断头台,可以模拟砍掉玩具老鼠的脑袋,或者玩具娃娃的脑袋,砍掉后还会冒出红色烟雾,还带香味。一场以自由、民主、平等为口号的革命,居然制造了这样一个对死亡的崇拜。
    人们一般以为断头台是法国人的发明,这多少有点冤枉。早在教会统治的中世纪,大约公元1200年前后,意大利就有了类似的工具。此后,苏格兰也有一种名叫“苏格兰女仆”的机器,也是很大的刀片落下,砍掉脑袋。16世纪的时候,砍了不少人。法国以前死刑除了火刑之外还有绞刑。后来有一个名叫格罗丁的医生指出,火刑和绞刑,受刑的人死得太慢,不太人道。于是,在启蒙思想中“人权”意识的影响下,另一个名叫安德瓦-路易的医生,改进了意大利的老机器。因此,断头台有一阵子就叫“路易刀”。
    这个路易不是法国国王路易,但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确实参与过断头台的改进。断头台制造出来时,人们用羊做实验,效果还不错,但是多用几次,刀片就卷刃了,显然砍头效率不高。路易十六建议将水平的刀刃改成三角形的,还亲自修改了图纸。造这个断头台花了不少钱,还“竞标”。后来,改进过刀片砍掉了他自己的脑袋。
    前文提到的格罗丁医生,由于最早提出用断头刑替代火刑、绞刑,因此,人们都记住了他的名字,甚至将发明断头台的“荣誉”归功于他。格罗丁医生不愿担负这个名声,在他死后,他的后代改了名字,摆脱了这个不实的“发明权”。雨果曾经调侃说,哥伦布无法用自己的名字命名新大陆,格罗丁却无法阻止人们用他的名字来命名断头台。
    断头台使用率最高的时候,是法国大革命期间雅各宾派掌权时期。法国大革命各种各样派别很多,如吉伦特派、山岳派、斐扬派、平原派等等,普通人要搞清楚似乎也没多大必要。其中,雅各宾派最为著名,并成为历史研究的一个专门对象。使用断头台最多的就是雅各宾派,有意思的是,被认为是雅各宾派独裁三巨头的罗伯斯庇尔、丹东、马拉三人,有2个也是被断头台处死的。
    现在,国内的介绍一般都说,雅各宾的暴行是罗伯斯庇尔的责任,丹东意识到革命过头了,反对罗伯斯庇尔滥杀,产生了矛盾,于是被罗伯斯庇尔处死了。这种说法虽然不错,但是,掩盖了一些事实,而掩盖的目的是因为,丹东似乎更属于真正的革命家,他有“人民演说家”的称号。其实,丹东生活腐化,按革命或一般民主的标准,都属于私生活和经济上的腐败分子。而且,当时法国与英国处于战争状态,丹东却私下与英国联系,试图达成条约。此外,丹东本人也是一个狂热的革命者,也提倡集权。在他被砍头前不久,丹东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每天杀几个贵族或恶徒的脑袋,是他们罪有应得。”所以,杀害丹东的革命恐怖气氛,也有他自己很大的鼓动功劳。
    相反,被后人涂上种种罪名的罗伯斯庇尔,其实是一个道德操守很高的人,人们说他没有任何嗜好,很廉洁,反对一切道德堕落现象,当然包括丹东的腐败。但是,个人道德操守高尚并不妨碍他大开杀戒,这个原因究竟是什么?恐怕要到罗伯斯庇尔的信仰中寻找,我们知道,罗伯斯庇尔是卢梭的狂热崇拜者,对于卢梭的天赋人权、社会契约论等观点非常敬仰,并努力将其付诸实践。这是后话。
    雅各宾独裁三巨头中,只有号称“人民之友”的马拉,没有死于断头台,他在革命恐怖展开之前,被一个年轻姑娘刺杀了。后来还有一位画家,专门画了一幅画,名叫《马拉之死》,还有人专门写了《马拉之死》的书。大家都知道,马拉死在浴缸里。虽然刺杀马拉的科黛(Charlotte Corday)只是一名24岁的年轻漂亮的女贵族,但是,我们也不要有太多的浮想联翩。“人民之友”马拉生活很贫苦,被刺杀时,正害寒热病,他呆在浴缸里一方面是用热水治病,另一方面也在工作。他在浴缸上搭了一块板,正在写作。马拉办了一份报纸,在人民中很有影响,“人民之友”这个称号,与他的报纸有很大的关系。
    科黛最初给马拉写信,要求见面,没有答复,她便找到了马拉的住所。马拉的妻子给她开的门,一定是“人民之友”与人民的关系比较密切,马拉的妻子便让这名看起来没什么危险的年轻漂亮姑娘进了浴室。当然,也有人说,赤身裸体的马拉被性挑逗后,放松了警惕,但是,这种说法没什么证据支持,反正,马拉被年轻女贵族用匕首刺死在浴缸里。这名女贵族说:“我杀掉这一个,可以拯救十万人”。她为什么这么说?原来,马拉通过的他的报纸,也一直在鼓动暴行。当巴黎群众没有面包吃,物价却飞涨的时候,马拉曾经写道:要把垄断资本家逮捕,交给革命法庭,“要劫掠几个商店,在这些商店门口,将垄断资本家吊死,才能防止这些恶劣的行为”。一些人民看了马拉的报纸后,确实是这么做的,而且不犯法。马拉还曾经写道:革命要成功,就要牺牲几千个贵族的脑袋。
    雅各宾派三巨头都是卢梭的信仰者,雅各宾派整个就是卢梭主义的具体实践,为什么高喊“民主、自由、平等”的革命派,会那么暴力?以后再说吧。之所以说了那么多“马拉之死”,是因为,刺杀马拉的年轻女贵族科黛,也是被断头台处死的。这位24岁的姑娘临死前要求检查一下机器,她极为镇定地说:“我有理由感到好奇吧?我从来没有见过断头机啊。”科黛的脑袋被砍下了,却引起了一场争论。
    人们对科黛杀死“人民之友”非常愤慨,科黛的脑袋被砍下后,一名男子捡起了她刚刚滚落的脑袋,狠狠地打了几个耳光。旁边的人都看到,科黛的脸因愤怒而涨红了,嘴角还充满鄙视地翘起来。人们开始议论:她还活着吗?断头台上有一只篮子,砍下的脑袋都在篮子里,那一天砍了好多个人。人们在问:篮子里的脑袋中,是否有几个看到了、听到了其他的砍头?砍头真的那么人道,那么迅速死亡、没有知觉吗?又有医生出来说,砍完头几分钟之内,依然有知觉是完全可能的。哲学家用医生的解释,重新描述了笛卡尔的著名论断。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但是,科黛的脑袋似乎说明“我思,但我不在”。这就是理性的年代。
    科黛被砍头后,她的遭遇还没有完。革命法庭不相信这是她一个人干的,居然找不出同谋?于是,革命的报纸开始构想一个情节,对于年轻女人来说,最好的诬陷就是性乱。他们说这个女贵族可能是因为私通,被她的贵族情人指使而杀害马拉的。为了证明这个说法,革命法庭同意对科黛进行“尸检”。参加尸检的就包括画了《马拉之死》那幅著名油画的那名革命艺术家,以及他的几名学生,其中有人还借机画了人体素描。最终的“尸检”报告证实,科黛确实是一名处女。谁能说明,死刑犯为何要验身是否是“处女”?这就是卢梭主义的法国大革命,一个推行普世价值,并且崇拜断头台的年代。下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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