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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也是一种娱乐?

(2008-04-07 07: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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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七号

周星驰

贫穷

娱乐

文化

分类: 文化艺术
    作为休息和消遣,周星驰的电影还是不错的,所以在放假期间,看了一遍《长江七号》。周星驰以前的电影,恶搞的主角,最卖力的是他本人。在《长江七号》中,情况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虽然谁都知道这部电影从头到尾都是周星驰本人的主意,但是在电影中,周星驰却彻底扮演了一个“局外人”的角色。

    按照周星驰在片中所扮演角色的逻辑理解,他对“长江七号”的真相毫无所知;对于“长江七号”所引发的周星驰旧电影的经典片段也一无所知;当然,到最后, “长江七号”牺牲自己救了他的命,他也同样无从知道真相。因此,《长江七号》让我感觉,周星驰装成一个“局外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别人如何被周星驰娱乐。那些曾经娱乐了很多人的经典周星驰,在《长江七号》里的周星驰看来,似乎都是别人(也许是外星人)的成就。而他本人,只是一个出卖力气的民工。周星驰在本片中表现出来的假正经和装傻,看了的确让人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也许周星驰是想说,他以前娱乐大众的成绩,都不是他自己的本事,而是捡来的一个“外星人”的功劳,碰巧发生在他身上而已;也许,周星驰是想说,他想把自己的未来变成高贵的富人,但是,外星人走后,他仍然是一个民工;也许周星驰还想说,那个曾经给人们以众多娱乐的周星驰,好像并不是他自己。一个娱乐的周星驰,另一个看着娱乐周星驰的周星驰,是本片最有意思的收获。那个看着娱乐周星驰的另一个周星驰,到底是一种什么眼神,什么心态?也许周星驰想说,就是一个民工的眼神,一个穷人的心态,但是,人们能相信吗?

    电影开始不久,当小孩说自己长大要当穷人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周星驰要娱乐“贫穷”了,要用“贫穷”作为他的娱乐元素了。虽然很多人都在苦中作乐,但我仍然很有兴趣,想看看周星驰是如何让“贫穷”也能娱乐起来。

    《长江七号》有很多穷人的娱乐细节,例如打蟑螂、吃苹果、破房子、写字桌、吃饭桌等等。但是,影片中更多的娱乐,还是贫穷与富贵的关系。一个农民工让自己的孩子上贵族学校,反差够大的。他是否真的认为,只有这样,贫穷才能彻底改变?影片大多数娱乐元素的推动力,都来自于想改变贫穷,将来成为富人这种追求,当然,也叫做“对社会有用的人”。但是,这是周星驰的真正想说的话吗?

    周星驰在电影中对于孩子向富贵靠拢的倾向有所保留。穷孩子即便在富孩子的强烈对比之下,对于自己的贫穷也没有很多的自卑和蔑视。在两个校工用水龙头冲刷穷孩子臭味的片断,穷孩子甚至还表现出固守的荣誉和尊严。片中大部分时间里,穷孩子基本上与富孩子一直处于冲突对立的状态,双方的和解只是一个短暂的片段。而且,这个片段还是富贵孩子向穷孩子表示羡慕。这个细节似乎是在说,穷人也有自己不可替代的骄傲。

    《长江七号》中,跻身于贵族学校的穷孩子,并没有强烈地改变自己身份的表现。在商场里死缠父亲要买“长江一号”的情节,应该理解为一个孩子面对玩具的天性,而不是符号化的嫌贫爱富。影片中,时常遭受富孩子欺负的穷孩子,也有一个同富孩子完全相同的幸福权利:恋爱。虽然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眉目传情、卿卿我我也太“早恋”了点,但是,《长江七号》中,穷孩子在“爱情”上的收获,明显比富孩子要多,甚至连穷爸爸周星驰,都很可能收获片中最美丽的女人。周星驰真的认为贫穷有更多的美好吗?

    《长江七号》在影院上映时,周星驰曾经说过,要让每个民工都能看这部电影,因此,影片的票价定得似乎较低。对此,人们可以理解为周星驰想为民工们办点实事,也可以理解为周星驰要开拓电影市场一块少有人涉足的处女地。不管如何理解,既然周星驰决定这么做了,就不得不面对如何看待贫穷的问题。显然,周星驰没有简单地指责贫穷,也没有看不起贫穷,同时也没有太多地刺激穷人对于富贵的欲望。那么,当周星驰直接向民工说话的时候,究竟是想让穷人安于贫穷,还是想鼓励穷人尽快走出贫穷?周星驰在这个问题上,微妙地走着平衡木。

    影片中的穷孩子最扬眉吐气的一段经历,包括了周星驰很多过去的娱乐经典,但是,这场戏是一个孩子的梦。它能够成真吗?观众对此,在那个太空人身上寄托了较多地希望。顺便说一下,有人认为“长江七号”是一只太空宠物狗,但我觉得它就是周星驰心中的“外星人”。也许周星驰心目中的外星人,就是长得这个样子。

    “长江七号”这个具有魔力的太空人,给予穷人的其实不多。穷人渴望的很多物质享受,“长江七号”并没有赐予多少,难怪穷孩子有一段戏里,对“长江七号”深表失望。但是,“长江七号”却给予穷人一个最宝贵的东西:死而复生。虽然这个情节像是一个童话,但是,它想说明什么?告诉穷人生命是最宝贵的,不要为了改变命运太着急而失去了生命?影片最感人的催泪戏,也因太空人而营造成功。具有魔力的太空人能够给予穷人的,是否只有真挚的情感?虽然人们可以说,生命中最宝贵的是真挚的情感,但是,现实生活中的穷人,面对富裕的物质享受和真挚的情感,并没有明显的倾向性。而周星驰在电影里没有给他们物质享受,只给了一个催人泪下的情感。是那些富裕的物质享受不好?还是暂时得不到,先用情感温暖、宽慰一下穷人?或者还有一种可能:表面上装成穷人的周星驰,其实是一个富人,出于富人的理解,他为穷人塑造真挚的感情,代替穷人急于获得的物质享受,只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的天真,类似“何不食肉糜”的故事?

    实事求是地说,周星驰并不是一个社会学家,也不是什么理论家,苛求周星驰对于贫穷的态度,也有点过分。周星驰能够在眼里看到广大的民工群体,已经不错了。他不可能通过一部电影,表达“正确”的贫富观念。不光是周星驰不可能,谁都不可能。连茅于轼、吴敬琏这样的学问家说一点贫富观念,都会引起广泛的争论,周星驰怎么可能为民工树立一个“正确”、“经典”的贫富观?因此,写完这篇文章,我也告诉自己,不必深究周星驰对于贫富问题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在这个问题上,他不会冒险给当今社会提供一个“真知灼见”,也不会自讨苦吃地给人们提供精神良方。周星驰能够把贫穷做成不太恶心的娱乐,已经不错了。能够让穷人开心一下,已经挺不容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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