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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分子与政府的关系

(2008-01-19 00:24:08)
标签:

知识分子

对立

政府

李敖

文化

分类: 政治
    李敖曾经总结了知识分子与政府几种关系形态。在李敖的归纳中,知识分子与政府的关系大致可以分为五种,先简单复述一下。

    第一种叫做死。这种死不是政府杀死知识分子,而是知识分子自己寻死,例如屈原,面对无道的政府,一死了之,彰显自己的清白、清高,出污泥而不染,不愿同流合污。第二种叫做逃。离得远远的,也许老子西出函谷关就算逃。第三种叫做躲。这一方式常见的就是隐居,最著名大概要算陶渊明。第四种叫做怕,也可以叫做服。老老实实听话,不作非份之想。第五种叫做反。顾名思义很明确,就是造反。

    李敖归纳这五种关系,使用的并不是“死、逃、躲、怕(服)、反”这五个字。为了理解的方便,我将李敖的原话用比较精炼的文字作了描述。但是,李敖本人对这五种关系都不赞成,他认为,这五种关系都很愚昧,也很局限。虽然李敖没有很明确地说出,他所认为的知识分子与政府最好的关系状态,但是,按照我对李敖讲话含义的理解,李敖认为,知识分子与政府的关系,还有一种就是合作。

    我们应该意识到,知识分子与政府关系的上述五种状态,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知识分子与政府是对立的,敌对的。其中的“怕”或“服”,其实也是敌对关系的变形。随着现代西方某些关于知识分子的理论出现,知识分子天生就应该与政府敌对的这种观点被不少人接受。在我看来,这种观点很狭隘。知识分子与政府敌对,只是一种现象,而不是一种永恒。将一个现象夸大成绝对真理是错误的。

    如果知识分子的命运就是与政府作对,那么,政府都由什么人组成呢?大概只能是没有文化知识、缺少专业技能的草包。因此,这种理论的盛行,将会导致政府永远无能。知识分子的虚荣心可能得到了满足,社会大众却要遭殃。而现实是,任何社会都需要一个廉洁、有效的政府来管理公共事务。如果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故作清高,不参与此种社会工作,任社会管理工作一片狼藉,任百姓的日子水深火热,自己过足批评的瘾,社会需要这种知识分子干什么?耗费很多社会财富培养出来的知识分子,难道仅仅就是做社会的旁观者?

    在知识分子与政府敌对的关系中,还有一个特殊的形态就是造反。有些人觉得这种形态很过瘾,似乎也是知识分子责任的终极体现。但是,造反成功后呢?如果知识分子依然与政府保持敌对关系,要么是造反成功的知识分子脱离政府,把政府交给无能的草包,要么就是自己掌握政权,镇压其他与政府敌对的知识分子。因此,知识分子天生就该与政府敌对这种观点,也助长了政府排斥知识分子的倾向。知识分子与政府天生敌对的这种观点,不该被绝对化,它只是知识分子与政府关系形态中,在某些情况下的一种选择,而不是知识分子必然的宿命。而知识分子与政府的关系,更多的时候,是晚年李敖所说的“合作”。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知识分子与政府的关系,就是一种灵活的有机关系。政府有道,知识分子就应该站出来,承担必要的社会责任,所谓“治国、平天下”就是这个意思。政府无道,知识分子可以“独善其身”,所谓“修身、齐家”就是这个概念。而且,中国历史上,也不乏政府无道到极点,知识分子参与造反的现象。而造反的目的是要建立“有道”的政府,让百姓安居乐业,而不是以对抗为目的。
 
    我们还应该看到,古代知识分子与政府的关系,有其客观原因。古代社会讲求君权、王权、皇权,在政府产生的过程中,知识分子的作用不大,知识分子只在维护政权中有机会发挥较大的作用。这种现象在古代东西方社会都是一样的。现代社会君权、王权、皇权已没有市场,甚至有可能出现完全由知识分子组成的政府。因此,知识分子参与政府的特征便更加突显。

    知识分子必然与政府敌对的观点,与几个东西有关。一是不断革命、永远革命的激进思想;二是执政、在野的两极分化;三是无政府主义的极端民主。这种观念过分强调知识分子的独立性,过分偏重知识分子的批判性,而忽视了知识分子同样应该具有的建设性和创造性。

    总而言之,在知识分子与政府的关系上,有时候需要对立,有时候需要合作。对于知识分子个体来说,对立或合作,难免会有投机的成分(不可否认,有时候故意敌对也是一种投机)。但是,进入现代社会后,对于知识分子群体来说,与政府的合作是一个常态,也是知识分子的理想处境。现代社会任何一个好政府,无一不是知识分子大量参与的结果。

    各种各样的理论,在我们分别理解它的时候,由于人们自身处境的特殊性,都容易将某种理论绝对化,这是每个人自身的局限性所致。知识分子天生与政府对立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某些人目光短浅的表现,一种口号式急功近利的表现。我们只要做一个假设就可以发现这种观点的悖论和尴尬:让持有这种观点的知识分子掌握政权后,会怎么样呢?

    一个良好的社会,必然是良性沟通、互信合作的状态。虽然我们不能排除一个社会中,总有人坚持要与他人作对,认为别人都在害他,认为别人都是坏人,但是,这种人和这种观点,肯定不能成为社会主流。一个充满斗争的社会是很可怕的。即便某个社会的确存在很多不良现象,需要群众和知识分子一起抗争,但是,抗争本身不是目的。而知识分子天生就该与政府对立这种观点,其实是把手段当成了目的。就好比吃饭的目的是为了活命,如果把吃饭当成目的,结果就会吃出一身的病。知识分子与政府的对立,本质上只能是选择之一,而不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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