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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时代的爱情

(2007-09-13 01:4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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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性话题

爱情

变态

邪恶

禁忌

分类: 文化艺术
    近日,在朋友推荐下,看了一本小说《山楂树之恋》,据说这部小说在网络上已经很火。自从台湾痞子蔡以“轻舞飞扬”为主角的网络小说火爆之后,类似由网络软着陆到纸媒的传播方式,渐渐已成一种模式。《山楂树之恋》中的主人公,女的叫静秋,男的叫老三。主人公起名的方式也富有网络气息,说的也是一个爱情故事。
    故事的背景是文革时期,十七、八岁的女中学生静秋偶然一次下农村,认识了一个文革前的老高中生老三。老三在一个勘探队工作,两人渐渐相爱。但是,静秋受文革时期观念的影响,对于初次来到的爱情既怀着本能的向往,又充满时代附加的恐惧。老三则像一个完美的情人,矢志不渝地追求静秋。等到静秋准备彻底投身朦胧的爱情,老三却得白血病死了。

    小说受到网络读者的追捧,说明有很多人喜欢。但是,也有一些80后的新锐作家对该小说持严厉的批评态度。关键的分歧在于,如何看待小说中描写的性。小说中的男女主人公始终没有发生过真正的性关系,双方只在一个晚上看过彼此裸体,最亲密的性接触止步于互相抚摸,而且,女主人公还不懂得这种抚摸的真正含义。
    80后年轻作家的批评意见认为,没有性的爱情是变态的,还有人认为是邪恶的。这些说法显然过激了。即便在当今性观念最为开放的国家,婚前性行为也不是无所顾忌的。就算双方感情超级浓厚,想把性享受留到婚礼之后,也很正常,谈不上变态或邪恶。何况《山楂树之恋》中的静秋还是一个在校高中生,让她敞开地把朦胧爱情与性行为水乳交融地结合在一起,显然不妥。
再说,人类历史上还有著名的柏拉图式的爱情,也从来没有被冠以“变态”、“邪恶”之类的帽子。当然,这并不是主要争论点,真正的交锋在于对那个年代普遍的性压抑的看法。

    那么,我们究竟应该如何看待那个年代的爱情呢?文革是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那个时期的一个主要标志就是对于自然人性设置了无数的禁忌,用人为的规则强硬地对抗自然人性,那是一个充满禁忌的年代。

    我小时候看过一个电影《奇袭》,里面的一个场景曾经给我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志愿军战士在休息的时候,自编自演文艺节目鼓舞士气。有一个志愿军扮演美国大兵,一手拿酒瓶,一手拿着整根的香肠,洋洋得意地享受着“腐朽堕落”的生活。我那时候没什么觉悟,小孩子容易嘴馋,因此,每次看到这个镜头就会想:香肠到底有多好吃?看着美国大兵摇头晃脑的样子,我认为香肠一定是美味无比。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都知道,香肠在那时候是极为稀缺的食品。在我整个青少年时代,对于香肠的向往与崇拜,始终没有消除。等到自己的收入足够买很多整条香肠,我买过各种品牌的香肠,也没有发现香肠有多好吃,至少与我想象的不一样。我还一直认为是我没买到真正美味的香肠。
    说这个例子是想说明,在禁忌的年代,缺乏的东西往往都使人产生想象中的美好。对于香肠如此,对于爱情,对于性行为也同样如此。性是一种发自本能的冲动。性冲动的存在、产生与满足,既不天生邪恶,也不天生美好,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在禁忌的年代,由于社会环境不允许轻易得到,这种正常的东西便被赋予了一种想象中的美好,同时也有想象中的罪恶。指尖轻轻的触碰,眼神急速地飘过,都足以让人热血沸腾。反过来,在当今性开放的年代,性行为如同街边小吃、快餐盒饭,因为太多了而失去了审美价值,必须穷凶极恶、绞尽脑汁地想出各种极端招数,才有可能唤起一点点刺激。普通的东西会因为失去而珍贵,因为缺少而珍惜。昂贵的东西也会因为太多而贬值、而厌倦。从这个意义上说,怀念过去爱情中想象的美好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想象的罪恶早已不是罪恶,而想象的美好依然是还在想象中。
    然而,我必须说,怀念过去的爱情并不是怀念过去的历史。那个充满禁忌的年代确实是对人性的摧残,说它是变态的、邪恶的,只能是指那个年代,而不能具体指向那个年代的每一个人。对于个人来说,正是由于外部环境的高度压抑,一点点美好才会被夸张地放大,存留在那代人的记忆中,很难磨灭,也很难客观地对待它。当人们措手不及地面对当今急速贬值的爱情时,为了表示对现实两性关系的鄙视,意外地发现,70年代爱情被夸张的美好,可以作为逃避现实的寄托,或者成为批判现实的工具。工具本身不是目的,工具的使用对象才是目的。为了实现真正的目的,使用什么作为工具,变得次要了。怀念70年代的爱情,其实是在问:如今的爱情还有美好吗?或者说,如今还有爱情吗?
    一位朋友曾经发表高论:现代社会“一夜情”是一个错误的字眼,“一夜”没有“情”,只有“一夜性”。深以为是。对照《山楂树之恋》中的情节,一次躲在被窝里的裸体抚摸,便能让主人公的灵魂幸福地“飞起来”,死而无憾;当今社会的性行为,要有多少外部条件的合成叠加,才有可能让灵魂稍稍转过脸,配合一下机械的性?现代社会的性行为,除了生理的满足,还有多少灵魂的幸福?

    在读《山楂树之恋》时,我还注意到一个现象:爱情中的矫情。所谓矫情可以理解为内心的真实想法被外部现实控制,想的和说的不一样。这种矫情过去存在,现在也同样存在,但是,两者并不一样。70年代的矫情主要是来自外部社会环境的压力,口是心非或心是口非主要是怕某个结果引发两人之外的反应。因此,这种矫情被动的成分大,从而容易被原谅。当然,这种原谅是对人的原谅,而不是对社会现实的原谅。而当今的矫情,外部压力少,欲拒还迎、真真假假主要是来自内心的现实权衡:到什么地步可以肢体接触?付出怎样的代价可以亲嘴?什么条件下可以上床?即便上了床,还不知道谁玩谁。因此,当今的矫情是主动的,难以被原谅,只是引人厌恶的造作。

    较早前有一部电视连续剧风靡中国,名字叫做《中国式离婚》。从此以后,“中国式”这顶帽子经常被人使用。《山楂树之恋》中70年代的爱情,也被人称为“中国式爱情”,我不太同意这个说法。70年代的爱情在中国历史上只是短暂的一瞬,过去并非如此,将来也未必这般。把它冠以“中国式”的头衔,似乎想说那样的爱情是中国的长久特征,这与事实不符。70年代的爱情,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仅仅是昙花一现,是那个特殊年代的特殊产物。它的特殊性就在于,爱情的美好被夸张地放大,以至于误认为,不需要性,也可以心满意足。由于物极必反的原故,几十年前没有性的爱情,飞跃成为当今没有爱情的性。过去被夸张的美好,因为现在美好的消失,才会再次被人怀念。
    鉴于文革的特殊性,我必须再次强调,人们怀念70年代的爱情,有些是好奇,有些则是因为看不惯当今的爱情,而绝不是要回到过去。然而,中国近代史的悲哀,也通过爱情观、两性观的转变反映出来: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找不到稳妥地方式直行,只能歪歪扭扭地绕行很多弯路。两个极端都不正常,那么,两个极端的对抗,能否碰撞出一个恰当的态度?禁忌过分是不人道的,没有任何禁忌也是可怕的。在社会的两极摆动激荡中,每个人都是牺牲品。过去因为禁忌太强,正常的欲求被扼杀;现在因为没有禁忌,不正常的欲求泛滥成灾,两者同样可怜。还是以性行为来说,人类的性行为如果开放到没有任何禁忌,那么,人类的性行为,与动物的交配有什么区别?甚至可能还不如动物纯洁,不如动物目的单一。

    最后,对于《山楂树之恋》的创作背景再说几句。作者声称,故事来自于一个名叫静秋的真实人物的真实经历,素材是静秋当年的日记。对于这个说法,我多少表示怀疑。按照小说的描述,静秋的母亲是小学老师,父亲是旧社会的地主,在文革时期,这样的家庭出生属于社会底层。而老三的父亲是军区司令,属于社会高层,两者身份相差极为悬殊。这种悬殊令人怀疑是小说的编造,而非真实的历史,目的是营造从天堂到地狱的强烈对比。再加上白血病,更接近言情小说的老套路。王小波去世很多年以后,王门“走狗”们在李银河的带领下,搞了一场寻找王小波插队足迹的活动。一旦“山楂粉”们也如此执着,要去寻找那棵开红花的山楂树,我不知道会不会穿帮。因此,建议小说出版者和作者还是不提所谓真实背景比较好,就让它是一个小说,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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