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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时代的专家角色(2007-07-01 23:52:27)

    大众文化、商品经济、信息时代是对于现代社会的不同描述。在这样一个社会中,偶像林立,利益交错,知识爆炸,普通大众往往无所适从、难辨真伪。因此,各种专家成为大众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角色。对于大众来说,没有专家的引路,没有专家的指点,在现实生活中简直寸步难行。所以,吃饭有专家讲解营养和毒素,感情有专家分析心理和星座,房事有专家讲解技巧和互动,购房、股市有专家指点迷津,生病有专家权威出场,万一遇到打官司,那就听任法律专家的摆布吧。现代社会有太多的规则和技巧,没有专家指点的现代人仿佛是个瞎子,于是,专家成为普通人生活的保护神,成为世俗生活的神父或牧师。但是,普通人的生活被专家“统治”已经是一种悲哀,更大的悲哀是,专家们并不个个都对普通人负责任。
    在房价问题上,专家们吵成一团。在股市问题上,专家们各怀鬼胎。同一个专家在同一个问题上前言不搭后语。同一个问题不同的专家彼此驳斥攻击。作为普通人,我们不得不依靠专家,但是,套用一句流行歌词:还有多少专家可以信任?为什么专家经常性地误导大众?为什么专家频频成为大众口水淹没的对象?为什么被口水淋头的专家依然那么吃香?
    专家不好好当专家,却摇身成为偶像明星是第一个症结所在。在这样的年代,成为明星具有强大的吸引力,专家对于这种吸引力也不能免俗。专家的清高在很多时候都成为遮羞布,明星的诱惑总是不自觉地在专家的脑子里跳出来。区分专家和明星有一个很简单的标准:如果媒体只在某人的专业领域询问他的看法,那么他就是专家;如果任何事情媒体都想知道某人的看法,此人就是明星。所以,季羡林是专家,易中天是明星。反过来,如果一个专家只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发表意见,那么他就是把自己定位于一个专家;如果他试图在所有领域发表意见,那么他的潜意识里就是想成为明星。例如医学专家钟南山偏要对外来人口发表不着调的言论,核物理专家何祚庥言称中医害死陈晓旭,结果被众人嘲笑。然而,很多专家都抵挡不了成为明星的诱惑,有人故意,有人无意,因此,大众就免不了要遭受明星化专家的误导。
    以前有一种人被称为“言必称希腊”,意思是说教条主义。我们现在的很多专家也在犯着“言必称希腊”的毛病。专家用理论来解释现实并非不对,经典的理论确实对现实具有指导意义。但是,任何理论本身都是从现实中产生的,如果现实与理论发生冲突,究竟应该现实服从理论,还是理论服从现实?这个问题也许没有最终答案,然而,现在有一些专家只会使用让现实服从理论这一招,这种招数每每就使老了,让外行的老百姓也看出破绽。例如,李银河女士就经常拿着西方的理论谴责中国人的性观念,全然不顾那些外来种子能否在中国落地生根,即便生根发芽,能否长出一片受欢迎的景观。中国的现实有很多自己的特殊性,现成的经典理论未必完全使用。面对中国特殊、复杂的现实,专家除了借助经典理论,还应该有创造性。然而有些教条化的书呆子专家,只会抡着理论的刀斧,对现实干着削足适履的事情,最终受罪的,还是大众。
    如今,专家另一个让人不齿的行径就是为利益集团代言。现代社会,不同的利益集团都在角逐社会财富这块蛋糕。为了争夺更多的份额,各个利益集团经常要把自己打扮成大众的贴身小棉袄,一些专家也就经常很自觉地成为利益集团虎狼之争的吹鼓手。例如,一种叫做奥美定的注射隆胸手术,在其“合法使用”的九年时间里,多少专家、官员都在为它保驾护航,共造成30多万名妇女受害。2006年,国家药监局正式取缔奥美定后,曾经坚决支持奥美定的、拥有无数头衔、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的美容专家高景恒教授已经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但是,更多陷入此套的专家还是要保持一个清高的形象,并不愿把自己同利益集团勾肩搭背的关系袒露在人们面前,常常还要羞羞答答,遮遮掩掩。一旦被暴露,明明是卖身了,还硬要装出是浪漫的一夜情,或是遇人不淑。专家与利益集团狼狈为奸的事实,即使连其他专家都未必能明察秋毫,大众就更容易轻信了。
    中国老百姓有一个很可爱的传统,就是对知识和知识分子的尊重。很多普通中国人即使自己今生必将与知识生涯无缘,也殷切地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够通过学习知识来改变命运。与这种可爱传统相对应的,应该是知识分子的洁身自好和社会责任感。然而,今天以各种专家面目出现的知识分子,有相当一部分人已经在社会现实的诱惑下,将“洁身自好”变成“自己最好”,将社会责任感变成利益责任感。而可爱的大众还在做着信赖专家、信赖知识的纯洁美梦。孰不知,有多少专家已经变成经济动物,死死盯着大众口袋里拿点可怜的钞票。即便如此,很多可爱的百姓依然以无比尊敬的态度,仰望着风度翩翩的专家们。虽然专家的金字招牌已经悄悄地变成金子招牌,但毕竟都是金光闪闪,于是,一些贪官政客也要把自己化身成为专家,以求名利双收。
    在专家与大众之间,大众媒体扮演了一个独特的角色。专家的声音和意见都是通过大众传媒,才能到达老百姓的耳朵。但是,中国百姓长期以来对于媒体牢固的信任感,使得专家的声音一旦进了耳朵,便立即进到心里。大众对于媒体天生的信任感是由于对官方的习惯性信任造成的。在今天看来,这种不加辨别的信任也许是一个遗憾。善良的百姓们并不清楚,多少今天的媒体,虽然名义上还是官方的阵地,实际上已经变成追逐金钱的工具。专家在这些媒体上发表言论,很多时候不过只是为金钱鸣锣开道而已。
    不管怎么说,社会还是需要专家,专家还是应该对社会肩负起应有的责任。面对当今专家行列鱼目混珠的现象,我们也只能说说制度制约与道德自律的老话。让大众提高警惕、擦亮眼睛大致是一句空话。大众如果能自己辨别专家的真伪,他自己就成专家了。但是,对于大众来说,同一个问题,听听不同专家的意见,自己再结合实际,好好想一想,也许就能少受一点伪装到牙齿的专家的误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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