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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资源如何再利用?

(2007-06-16 23:27:47)
标签:

城市垃圾

循环利用

垃圾分类

分类: 杂文

    40岁以上的人大概还都会有印象,以前,中国的许多城市里都有“废品收购站”,那时候的“废品收购站”都是国营的。现在,城市里国营的废品收购站几乎已经见不到踪影,就算拾荒者有时候愿意付钱回收一些分类整理过垃圾废品,居民也不太把这点很少的钱放在眼里。从这个角度说,中国现在的垃圾分类是比较落后的,虽然一些小区安放了分类的垃圾桶,但大多都是形式主义。有报道说,分类投放的垃圾桶,环卫局的运垃圾车来了之后,还是统统倒在一起。这种现象在很多地方都是事实,原因很简单,安放分类垃圾桶的是一些热心环保的组织,但是,环卫部分并没有相适应的处理分类垃圾的能力。
    目前中国最主要的垃圾分类队伍就是人们经常能看到的拾荒者。中国拾荒者队伍有时被人称为现代丐帮,其规模不容忽视。仅在北京,来自全国各地的拾荒者队伍大约就有10万人。这支庞大的地下队伍如何谋生呢?举一个参考数据,大家可能就会有直观的了解。在北京这样的现代化程度较高的大城市,一个拾荒者每月大约可以从垃圾里拣回1000元以上。当然,由于拾荒者大多还有背后的组织,分到他们手里能有多少,视情况不同而定。
    拾荒者一般都有组织,像北京的拾荒者大多来自四川、安徽、河南三地,北京的城区被他们分片划分了,一般不能随意交叉。城市垃圾就是这些拾荒者赖以为生的重要资源。这些拾荒者把垃圾自觉地分成几大种类,例如纸张、玻璃、金属、橡胶、塑料、木材等,拾荒者的垃圾分类大约有10种以上。这些拾荒者的背后都有统一收购分类垃圾的“垃圾王”。这些垃圾王从拾荒者手中集中收购,然后再转卖给一些企业,当作生产原料。这些垃圾王中,百万富翁并不罕见。曾有报道说,北京的一个垃圾王有2辆奔驰,4个老婆,后来是因为老婆之间争财产、打官司,才被曝了光。
    与中国不同,发达国家也有拾荒者,但数量没有中国这么庞大,我见过一个日本老人的报道,无亲无靠,也没有退休金,就靠拾荒为生,住在一间小屋子里,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捡来的,其他的拾荒收入维持着最低的生活开销。发达国家的垃圾分类处理企业化程度较高,个人拾荒者只起到拾遗补缺的作用。而中国的垃圾分类主要靠松散组织的拾荒大军。这两者的区别,首先是垃圾分类的成本。中国由于劳动力便宜,因此,目前自发形成的拾荒者大军在从事垃圾分类时,成本较低。这种低成本的垃圾分类,甚至已经威胁到国外的一些垃圾处理企业。
    在前面的文章中曾经提到洋垃圾进入中国,其实,有些洋垃圾进入中国完全是中国人主动的。比方说,日本垃圾分类开展的比较好,有很多日本企业都靠本国的分类垃圾为生产原料。日本垃圾政策有些地方同英国一样,政府部门要给垃圾处理企业支付费用。结果,有些中国商人前往日本,与日本地方政府谈判,将他们分类后的垃圾卖下。对于日本地方政府来说,如果将分类垃圾交给日本企业,政府还要向日本企业支付费用,而中国商人的出现,不仅使得他们不用给本地企业付钱,还可以有一笔收入。按照经济规律,日本地方政府不会拒绝中国商人。但是,如此一来,日本一些以分类垃圾为原料的企业便只能做无米之炊了。于是,现在也有日本人喊出“垃圾保卫战”的口号,原因就是垃圾确实是一个巨大的财富,而这个财富的源头就是商品经济的极端浪费。例如,日本每年所需要的金属铝,大概60%以上来自垃圾,如果分类后的易拉罐都被中国人买走了,日本必然要面对金属铝短缺的局面。以易拉罐为主的循环利用的金属铝,比市场上的冶炼金属铝要便宜。这个例子使我们看到中国拾荒者大军低成本的垃圾分类在市场上有一定的竞争优势。

    即使在北京的一些垃圾卫生填埋场,也允许拾荒者进入,因为,他们的存在,可以减少一部分垃圾填埋的数量,延长填埋场的使用寿命。我曾经带过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实习生,这个女孩子跟我第一次采访拍摄就是到一个垃圾场。当运垃圾车进入垃圾场后,拾荒者蜂拥而上,争相捡拾自己需要的东西。后来这个女孩子被我录用了,因为她没有逃避垃圾场里令人窒息的气味,以及随处可见的死老鼠。
    但是,中国的这种拾荒者大军同时也带来相当大的危害。首先,由于政府管理的缺位,拾荒者的生活难以获得必要的保障,他们工作环境的恶劣状况是人们无法想象的。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为了争抢垃圾,大翻斗的运垃圾车倒下垃圾时,拾荒者争先恐后,结果有人被埋在垃圾里,根本没人发现,最后死掉了。有些拾荒者集中居住在垃圾场周围,为了改善生活,他们用垃圾场里的烂菜皮之类的东西养猪,称为“垃圾猪”。这种猪其实很不卫生,甚至还会导致疾病,但是,有些“垃圾猪”会悄悄流入普通菜市场。
    拾荒大军另一个严重的后果就是偷盗,这也是缺乏管理造成的。城市里经常发生下水道井盖等公共物品被盗的现象,甚至还有电线电缆也被盗,大多都是这些拾荒者干的。有一次我在单位附近的街边,大白天眼看一个拾荒者正在撬井盖。北京为了防止井盖被盗,采取了一些特殊措施,井盖下面有连接,一般不能轻易拿走。而我看到的这个拾荒者正拿着锯条慢慢在锯,路过的行人都视而不见。我停下脚步,斥责了一句,这个拾荒者赶紧走了,这个井盖以后一直都在。
    缺乏管理的拾荒者大军造成的另一个后果就是假冒伪劣产品。北京以前有一个拾荒者,承包了一家高档宾馆的所有垃圾,每月收入8000元以上。在这个收入中,酒瓶是主要的来源之一。一只茅台酒瓶可以卖50元,一只XO酒瓶可以卖100元,买去的人都是做假酒的。前一阵CCTV《每周质量报道》报道了一些假冒伪劣产品的问题。比方说南方某地有些奶瓶等婴儿用品,严重违反国家政策,使用的都是回收的废塑料。虽然有明确的政策不允许,但是,对于拾荒大军废塑料的流向,有关部门缺乏必要的管理,就很容易造成商家为了追求低成本而使用废塑料的现象。再如蓬松玩具使用“黑心棉”填充,其原料也来自于拾荒者。我国餐饮业很发达,餐馆的泔水也是拾荒者收集的目标,这些泔水并不是我们想象的拿去喂猪,而是提炼其中的废食用油。按照规定,泔水提炼的废植物油脂,可以用来生产肥皂等产品,但是,有些人就将其漂白后,再次变成食用油。
    简单来说,我们国家现在的垃圾分类、回收、循环利用,基本上都靠庞大的地下拾荒者大军,好处有两个。一是在政府处理垃圾投入不足的情况下,这些拾荒者对于资源的循环利用起到了有效的作用;二是,他们循环利用垃圾资源的成本较低,使得一些以分类垃圾为原材料的企业能够生产价格较低的产品。但是,这种自发松散组织的拾荒者大军危害也是存在的。对此,政府有关部门现在还没有有效的管理办法。我认识一个四川籍的垃圾王,手下有几千号人,在全国好几个城市有他的垃圾产业。他曾向北京市政部门建议,全北京的垃圾都由他承包,他的手下将统一着装,还能给环卫部分每年交一笔钱。但是,北京市有关部门,谁也不敢批准他的建议。换句话说,拾荒大军想被政府招安,政府目前也没有招安他们的办法。中国的垃圾处理、垃圾资源循环利用的问题,还有很多亟需解决的问题。明天接着说如何减少垃圾的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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