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一个颇有名气的“剧作”《阴道独白》（The Vagina Monologues），它是美国女作家伊娃-恩斯勒（Eve Ensler）的作品，长期在百老汇演出，1998年成书出版，这位女作家应该赚了不少钱。自1999年起，在情人节期间上演《阴道独白》已经发展成为所谓“妇女战胜暴力”（Victory over Violence）的运动。该女作家还在纽约百老汇之外的剧场和大学里表演此剧，还到伦敦、耶路撒冷、萨格勒布（前南斯拉夫的一个城市）演出。2001年，《阴道独白》的英文版在上海演出，2003年中文版在广东进行了首次演出。
    这个剧的内容是女作家用文学性和纪实性的手法，描述和介绍形形色色的女性对于“阴道”的态度和感受。其中很大一部分内容属于作者个人化的东西，例如作者自己的成长经历，幼年被性侵犯，成年后的艳遇等等。这些个人化的内容都离不开作者本人的“阴道”在这些事件中的不同遭遇，以说明她本人对于“阴道”观念的发展过程。对于观众来说，作者本人的那些经历是真是假，好像也没有人愿意追究。对于已经身为“祖母”的作者来说，这方面经历的丰富，应该很正常。
    该剧另有一部分内容是关乎社会的。例如，有一段内容讲到前南斯拉夫地区在战争期间，几万名妇女遭到野蛮的强奸、轮奸，作者将“阴道”拟人化，表达了对于此种行为的愤怒。这应该是所谓“妇女战胜暴力”的重点。作者以文学性的语言写道：“我的阴道是我的村庄……我的阴道是绿色的田野、是流水轻盈的粉色田野，牛群哞叫太阳升起，可爱的牛郎用柔软的金色稻草轻轻抚摩它。”但是士兵们用枪支、棍棒、瓶子、扫帚塞进挤入撕裂，他们连续七天的轮奸，让那里发出粪便和腌肉的恶臭，“我变成一条流淌毒液脓汁的河流，所有的庄稼死去，鱼也死去。”我不太明白这样的内容如何能使“妇女战胜暴力”，用“反对”也许比较贴切。
    《阴道独白》最后一幕是一首诗，作家在医院的产房目睹儿媳妇生孩子，便写了这首诗。以下翻译只是大概意思。“心有能力牺牲，阴道也一样；心能够原谅和修复，它能改变形状容纳我们，它能扩张让我们出去，阴道也一样；心能为我们疼痛、为我们伸展、为我们死，它流血，而流血是为了我们进入这个困难的奇妙的世界，阴道也能够；我曾在那个房间。我记得。”对于此剧能到中国用中文上演，我认为有点难度。例如，剧中有一大段是英语中对于“阴道”或女性生殖器的不同语言、词汇称呼，英文水平很好的人也未必全部知道，翻译成中文很难准确，文化的不同会造成理解上的差异。
    这样一个作品在美国的成功，既是性解放的一个实例，也是作家个人日进斗金的摇钱树。后来中国香港的一位女导演黄真真拍了一部纪录片《女人那话儿》，某种程度上是模仿《阴道独白》。黄真真的作品没有关于自己的经历和感受，而是各类华裔妇女对于生殖器的感受。与纯粹翻译《阴道独白》相比，不同文化的差异因视角的转换而得到化解。黄真真拍完这部片子，在香港一举成名，后来又拍了续篇《男人这东西》，都是围绕生殖器的。此后，黄真真从一个敏感话题的纪录片导演，终于发展成娱乐电影的导演，虽然水平不怎么样。
    这类作品都在性解放这一大旗下生存。但是，与金赛或海特相比，后者是学术化的作品，其研究结论具有相当大的参考性。然而《阴道独白》、《女人那话儿》之类的作品，不过只是闲聊而已，聊的话题是一般人在公共场合很少听到的。由于这些作品突破了私人空间和公共空间的界限，使得这些水平一般、内容贫乏的作品获得了商业上的成功，其成功点只在于“新”。这也让我们看到了性解放的另一个本质：只要你敢，你就能赚到钱。在金钱至上的社会里，道德和法律的约束也成为赚钱的最好依靠。没有道德和法律的束缚，就难以把自己塑造成反抗的形象，就不能把赚钱的动机包裹在追求自由的口号里面。当然，性解放赚取金钱上的成功，基础是有很多人愿意为之付钱。大众的这种心理一方面有被“追求自由”口号裹挟的嫌疑，另一方面常常只是好奇，究竟有多少人能够从这些作品中获得有价值的借鉴，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和质量，很值得怀疑。
     近年来很多标榜性解放的作品，大多仅仅是为了赚钱。随便举几个例子。澳大利亚有两名男子到处作巡回表演，表演内容是折腾自己的生殖器，花样繁多，赚钱也很多。几年前，美国南加州大学的一名女大学生为了挑战吉尼斯纪录，在10个小时内与215名男子性交，平均一个3分钟不到。她也赚钱了，也出名了。日本有一名男子，年轻时涉嫌刺杀日本国王，后来涉嫌刺杀首相田中角荣，在监狱呆了很长时间，77岁时出狱，这个号称“神子”的人，成为日本青年的偶像，结果开始拍A片，内容包括一般性交、鸡奸、性虐等等。对于这名“神子”、“神兵”来说，除了要获得公众的关注外，赚钱也是非常重要的动机。
    现代社会，人们没有必要像古代一样对性抱有很多不必要的禁忌，但是，性爱的很多美妙之处确实来自它的神秘，如果这种神秘荡然无存，人类的性爱与动物的交配大概没什么差别。与上述打着性解放旗号大肆赚钱的行为相比，真正的性解放是一种理性的态度。这种态度在欧洲某些国家要比在世界很多地方显得更加自然和健康。法国的一个纪录片《处女报告》，导演采访了世界各地很多人，听取他们对于“处女”的观念，导演展示了一种比较严肃的态度。法国有同性恋者当市长，萨特和波伏瓦的生活，以及前不久参加法国总统竞选的美女罗雅尔都体现了这种性解放的健康。这些健康的性解放，都必然以理性和道德为基础，而不是不负责任地“挣脱一切束缚”。总而言之，具有明显金钱动机的行为，很难将其称之为真正的性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