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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的邪恶基因

(2007-03-15 20:31:43)
分类: 文化艺术

    昨晚睡觉前看了一部电影,结果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头痛了一天。一定要说说这部电影。这部德国电影讲述的是一个英国的故事,片名叫《人与人》(Man To Man)。2005年在德国柏林电影节上的开幕电影。

    故事发生的时间大约在19世纪中期。英国医生杰米到非洲去寻找一种特殊的黑人人种,这种黑人在影片中被称为“侏儒”,成年人身高在1.4米左右。这个侏儒人群是真实存在的,目前在非洲还有少量存在。杰米去非洲的目的是要带几个活的样本回欧洲,供科学研究用。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英国皇家科学院的动物学女科学家,她是要收集非洲的特殊动物。他们在非洲丛林里,终于抓获了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侏儒”黑人。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开篇的主要情节是,两名英国人在其他黑人的帮助下,坐船逃离“邪恶侏儒黑人”的领地。获得安全后,杰米在船上试图与男侏儒说话沟通,结果,被捆在网中的男侏儒突然反抗,小船倾翻,众人落水。杰米试图抢救不会游泳的男侏儒,男侏儒还被困在网中,但是手里有一件凶器,扎伤了杰米,杰米却不愿放手,生怕男侏儒淹死。眼看杰米有生命危险,女科学家要杰米放掉男侏儒,准备射杀男侏儒。但是,杰米不肯,最终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将男侏儒救上岸,杰米自己也身负重伤。

    这段情节的重要在于,对白人充满怀疑的两名侏儒,后来只愿意听杰米一个人的话,而且还同杰米成为朋友,起因似乎就是这次舍身相救。以后故事发展的线索像一个古代版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被绑架的女人质爱上了绑架者——而最初犯罪的源头被忽略了:欧洲人有什么权力到非洲去抓两个黑人?即使是以科学的名义?

    杰米带着两名侏儒黑人回到苏格兰,同另外两名白人科学家道格和费舍一起,展开了人类学研究。皇家科学院的女科学家跑来,非常正义地要求他们:不能把两名侏儒黑人当奴隶,而要当作“客人”,甚至还要求三名科学家签署协议。这个女科学家的虚伪让我非常不快,当初她到非洲一起抓获两名侏儒黑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点?而且她还差一点杀了男侏儒。拿着枪和铁笼子,把别人带到远离家乡的地方,强迫别人当你的“客人”,还要装出一副正义的道德面孔,实在是有点恶心。

    三名英国科学家签署“客人”协议后,将两名黑人侏儒关在一个城堡的地下室里。像从非洲运到苏格兰一样,两个侏儒黑人一直被关在铁笼子里,而苏格兰城堡的地下室只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笼子,铁栏杆限制了黑人侏儒的活动,因为,两名男女侏儒非常不合作,甚至打伤了费舍。于是,杰米开始与他们慢慢沟通,得知男侏儒名叫托克,女侏儒名叫拉丽。

    两名侏儒在友好的气氛下,开始模仿杰米的动作。为了测量头骨尺寸,杰米先自己作为道格的测量对象,两名侏儒也顺利地接受了头骨测量。三名科学家已经意识到,他们可能找到了人类进化历史上一个重要的环节,这个科研成果将轰动欧洲,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名利,用他们自己的话说,这个发现不亚于哥伦布发现美洲。

    杰米利用了黑人侏儒的信任,对他们实施了欺骗,这种情况在欧洲人对待“野蛮人”的历史上经常出现。杰米自己躺下,嘴巴上盖了一块布,黑人侏儒也学他的样,结果,黑人侏儒嘴巴上盖的布,是沾满乙醚的,两个黑人侏儒被科学家置于昏迷状态。科学家需要测量他们的脑容量,以及性器官等。他们得出的结论是,侏儒的脑容量介于猿猴和人类之间;他们的性器官和“白人”是完全一样的。然而,这项科学研究还没有结束,侏儒就醒了,他们对自己被欺骗很愤怒。

    有一天,男侏儒托克突然在大笼子里倒地发病,这可急坏了科学家,万一死了,科研成果就完了。费舍和一名助手带着手枪进入笼子,对男侏儒托克实施救治。结果男侏儒托克是装病,他抢夺了手抢,学着白人的样子,开枪打死了费舍的助手(他们在非洲被抓的时候就见过白人用枪杀人)。两名侏儒逃出笼子,穿过苏格兰的森林,来到大海边。枪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道格带领众人追捕逃脱的两名侏儒,一直追到海边。为了替被打死的白人报仇,苏格兰百姓将枪口对准了无路可逃的两名侏儒。关键时候,杰米出现,让男侏儒托克扔掉了手枪,保住了他们的命,又将他们关回笼子。

    科学家必须解决杀人事件。死者的朋友们强烈要求处死两个邪恶的“猿猴”,科学家当然不会同意。道格想出了一个主意,他让费舍承认,是费舍失手打死了助手,然后找了一堆无人证实的理由,费舍也没有被追究法律责任。为了崇高的科学目标,他们可以玩弄法律,也可以玩弄生命,甚至是他们同类的生命。

    杰米开始良心发现,认为这项研究严重违背道德,他要求停止研究。道格将杰米关起来,他和费舍两人在全欧洲的科学家面前,宣布了他们的科研成果。这项填补人类进化历史的科学研究,获得了全欧洲科学家的羡慕和赞扬。荣誉归于道格和费舍。两名侏儒被铁链拴着,被带到庄严的科学殿堂,向科学家们展示,获得了啧啧称奇的声音。而原先关押他们的笼子里,此刻关押着杰米。

    科学成果发布之后,两名侏儒还有其它利用价值,他们被带到皇家科学院那名女动物学家那里,和其它珍奇动物一起在动物园展出。他们还计划要将侏儒带到全欧洲巡回展览。当初要求把他们当作“客人”对待的女科学家再次显得非常虚伪。

    道格和费舍的科学成果发布之后,杰米也被放了出来,他在动物园看到了被展览的两名侏儒。杰米用不多的语言沟通能力,让他们装死。结果,两名侏儒开始绝食。眼看赚钱的手段没了,女科学家不得不请来杰米,让杰米给他们作思想工作,让他们吃饭。杰米惊讶地发现,女侏儒拉丽怀孕了,男侏儒托克非常高兴。

    杰米终于把两位侏儒真正当成了“客人”,让他们穿上英国人的正式服装,在一个正式的舞会上,将他们介绍给上流社会。这个情节令人非常别扭,难道只有变成和白人一样,才能成为白人的“客人”?故事还在继续发展。拉丽怀孕的事情被费舍和道格发现了,他们意识到这是深入研究的天赐良机。费舍骗走了拉丽,将她带到实验室,道格和另外一名医生准备取出女侏儒拉丽肚子里的胚胎,供进一步研究用。

    关键时候,杰米再次出现,他要制止,但是他没有理由。道格和费舍认为,黑人侏儒还不是真正的人类,只是人类进化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因此,人类的法律不适用侏儒,取出侏儒的胚胎就像取出牛羊等动物胚胎供研究一样。杰米无法反驳他们。这个争执有点类似现在西方关于堕胎的争论。赞成堕胎的人有赞成的理由,反对堕胎的人说,胎儿已经是人类,堕胎就是杀人。但是,从卵子受精到胎儿降生,10月怀胎的过程中,哪一个瞬间标志着受精卵已经是真正的人?

    杰米找不到反对道格和费舍的科学理论,他只能说,拉丽肚子里的胎儿有可能是他的,言下之意,杰米等于当众承认他曾经与黑人女侏儒发生过性关系。拉丽肚子里的胎儿这才可以借助白人的法律,被保了下来。但是,杰米的名声彻底毁掉。

    虽然女侏儒拉丽逃过一劫,但是男侏儒托克依然非常生气,他穿着杰米给他的白人服装,进入一个社交场合,严重伤害了科学家道格,他显然是要为老婆拉丽以及拉丽肚子里的孩子报仇。结果男侏儒托克被当场打死,没有任何人为打死男侏儒承担责任,杰米无法救他。

    几天之后,受伤还未完全恢复的道格,找到正在伤感的杰米,给了他一份文件,文件指出,拉丽曾经想伤害道格,托克伤害道格也与拉丽有很大关系。按照白人的法律,黑人伤害白人就可以判处死刑,因此,只要道格向法院提出这份证明,拉丽就难逃一死,她肚子里的胚胎最终还是要归道格研究用。道格对杰米说,最好劝说拉丽同意让他取出肚子里的胚胎,这样的话,他就不向法院起诉,还可以保住拉丽的一条命。这个情节是一个双重标准的典型事例。当初道格要取出胚胎时,用法律解释说侏儒不是人类;现在道格要判处拉丽死刑时,又将人类的法律运用到侏儒身上。

    影片的最后,杰米带着拉丽回到非洲,拉丽在非洲生下了孩子,而孩子的父亲托克已经死在异国他乡。杰米看着拉丽抱着孩子走进非洲的丛林,用画外音说:那是他们的世界,我们不该去打扰他们。

    影片的故事有一些虚构,但是,影片的含义是真实的。我很佩服这位导演能如此尖锐地揭露西方文明中某些邪恶的基因,导演的勇气令人赞叹。影片似乎告诉人们,所有的邪恶都来自对名利的追求,而追求名利是西方文化的正常状态;影片还同样暗示说,科学本身有时候也是邪恶的,包括西方法律和社会生态,都包含着这种邪恶的因素。但是,这种揭露有多少人能够听到?对于消灭这种邪恶又能起多大的作用?虽然影片讲述的是19世纪中叶的事情,但是,影片中所揭露的种种关于黑人的观念,在欧洲由来已久,从500年前葡萄牙人第一个开始大规模贩卖非洲黑奴时,这种观念在欧洲就非常普遍。电影导演在21世纪抨击西方文明的种种邪恶基因,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最后奉劝大家,如果要看这部电影,最好不要在睡觉前看,看完很难受,会睡不好,“邪恶”、“虚伪”等词,一直停留在安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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