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为我的拙作《上帝的旅馆》所写的评论。
多米诺骨牌,第一张牌的启动引发的连锁反应将贯穿始终,直到最后一张牌倒下。如果,这些牌围成的是一个圈,那,第一张牌将最终承担自己启动的全部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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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的深秋清冷而孤单,我缩绻在宾馆的床上看完了《上帝的旅馆》。严格说,我并不认为这是一本悬疑小说,但阅读过程还是让我不自觉地打开了屋里所有的灯。我禁不住总想环顾房间四周,生怕身边有什么“致命性的偶然巧合”让我自己的生命沧陷。
林左、林右。二个长相一模一样的蛮生兄弟。如果不是弟弟身上有个天生的贝壳状胎记,可能连兄弟二人都无法区分自己谁是谁。所以我认为作者想讲述的其实不是二个兄弟的故事,而是一个人的二种性格与选择,以及随之而来的不同生命结局。
林左的人生是深刻的,也是戏剧的。在命运“偶然而致命的巧合”安排下,他推动了多米诺骨牌,于是五岁的苏珊死在了他的眼前,于是,后面开始了一连串的死亡接力,爸爸、妈妈、花浩、女教师、人贩子、外婆……。而最后一个“巧合”则准确无误的击中了他!
守灵之夜,林右无法破解这一谜团,他不清楚哥哥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也不清楚女友罗拉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然消失。他知道她不存在杀人的时间和动机,却为女友最初通过哥哥认识他无法释怀,也是这时,他才发现罗拉其实是一个谜。她像一个飘浮的天使,淡定而从容的来,又淡定而从容的去,仿佛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整本书分为五卷,似乎每卷都是一个独立的故事,只是时间跨度不同,一个夜晚、一个月、一年、一生。但又有着其注定无法割断的联系。而最后的回归,只用了一个白天。那个白天,注定将降生一个新的生命,让人拥有新的希望,在大家都将生命重新走过之后。
其实苏珊的死并不应该是林左一个人的过错,虽然他是哥哥,虽然是他说服了林右与苏珊,并让当时只有五岁的苏珊拿着红伞,像空军一样勇敢而轻盈地从五楼跳了下去……。他们那时还都是只有五岁的孩子,他们只是不知游戏有多危险。林右只将这件事认为就生活中的一场意外,而林左却将这认定为他命定的悲剧开始。
其实那时,如果能知道这件事随即被人精心包装成一个瞒天过海的骗局,那后面的一连串悲剧就根本不会发生。苏珊不会改名为罗拉,也不会失去自己的家与妈妈,林家的房子不会被“骗走”,父母也不会死在煤窑里,林左林右不会回乡下,那花浩就不会淹死,还有女教师、人贩子、姥姥……。
生命在起始处就给三个人上演了同样的悲剧,只是苏珊从中学会了淡漠与安然,她后来背着相机四处流浪,在相机里寻找到了自己的生活,她忘记了过去的所有。却永远记住了地理老师说的一句话:“我真想放弃一切,四海为家,一辈子都在路上。”她在路上了,可是她发现生命之前的二个人还是无法忘却:林左、林右。
如果林左不是那么深刻,也许他的人生并不会真的那样悲剧。没有惩罚的惩罚是最重的惩罚,那些人的相继死去成了他整个成长过程中一个胜过一个的压抑恶梦,姥姥说:“每个人都住在上帝的旅馆里”,那他什么时候成为那个旅馆中的一员?他惧怕却不肯表现出来,他开始阅读了大量的书籍,历史的、文学的、心理的、人物传记的,渴望从中寻找命运的“奥妙”,他开始自己写剧本,他固执地认为那些命运巧合的“奥妙”有着八卦般的神秘征兆,并渴望自己能摆说这种悲剧命运的“魔咒”。但当他眼看着伊教授在他的一句话中“心脏病复发”时,他开始感到无法摆脱与逃避命运罗盘,那多米诺骨牌已经推到哪一张?
林左的深刻也是他的沉重,他始终没找到自我救赎的方法。其实只要多看一看林右的生活方式,就会发现幸福其实可以很简单,生命也可以很阳光。林右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像腕上的那只手表一样精准、规律、即便是同样爱好的书籍,林右也是我只看励志读物、财经书籍。他认为越是伟大的作品主题越悲观,那是他不想涉足的世界。
于是二人的生活终于走像二个分极。当林左在虚构的空虚与幻想中继续他的悲观创作时,林右已经完成了他的人生创业与财富积累。他每日早上在办公室安排着自己工作,也时定点吃午餐,再在下午准时出现在各个检查岗位上,晚上再与事先约定的客户见面……。他不允许自己的生活出现不规律与偏差。以致于第一个女朋友对他说:“我真想在大雪纷飞的冬天,和你抱在一起,像冬眠的两只熊一样,等到冬眠过后,打开门窗,春天仍没有到来,但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类,除了我们俩。”时,他本能反应只是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她是否发烧。
那也是他们新的希望的诞生。对生命、对生活、对未来、对命运。像多诺骨牌一样,贯穿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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