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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弘嗣杨玄感李子雄赵元淑王胄潘徽阎毗鱼俱罗吐万绪房彦谦传(公元613年)

(2020-08-13 20:2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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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弘嗣

杨玄感

王胄

潘徽

阎毗

分类: 闲话历史

十七 隋朝-21.2.9.4 元弘嗣杨玄感李子雄赵元淑王胄潘徽阎毗鱼俱罗吐万绪房彦谦传(公元613年)

隋书卷七十四列传第三十九酷吏》:“元弘嗣,河南洛阳人也。祖刚,魏渔阳王。父经,周渔阳郡公。

弘嗣少袭爵,十八为左亲卫。

开皇九年,从晋王平陈,以功授上仪同。十四年,除观州总管长史,在州专以严峻任事,吏人多怨之。

二十年,转幽州总管长史。于时燕荣为总管,肆虐于弘嗣,每被笞辱。弘嗣心不伏,荣遂禁弘嗣于狱,将杀之。

及荣诛死,弘嗣为政,酷又甚之。每推鞫囚徒,多以酢灌鼻,或襜弋其下窍,无敢隐情,奸伪屏息。

仁寿末,授木工监,修营东都。

大业初,炀帝潜有取辽东之意,遣弘嗣往东莱海口监造船。诸州役丁苦其捶楚,官人督役,昼夜立于水中,略不敢息,自腰以下,无不生蛆,死者十三四。寻迁黄门侍郎,转殿内少监。

辽东之役,进位金紫光禄大夫。

明年,帝复征辽东,会奴贼寇陇右,诏弘嗣击之。及玄感作乱,逼东都,弘嗣屯兵安定。或告之谋应玄感者,代王侑遣使执之,送行在所。以无反形当释,帝疑不解,除名,徙日南,道死,时年四十九。

有子仁观。

(元弘嗣(《北史卷八十六列传第七十五酷吏》),河南洛阳人也。祖父元刚,魏渔阳王。父亲元经,周渔阳郡公。

元弘嗣年轻时袭父爵为渔阳郡公,十八岁任左亲卫。

隋开皇九年589年)元弘嗣随晋王杨广平陈,以功授上仪同。

开皇十四年(594年),元弘嗣出任观州总管长史。在观州,他对属下严厉异常,吏人多有怨言。

开皇二十年600年),元弘嗣改任幽州总管长史大业初已诸州总管府)。此时,燕荣任幽州总管,肆虐于元弘嗣,元弘嗣每被笞辱。元弘嗣心不伏,燕荣借故收捕元弘嗣入狱,将杀之。

燕荣被征回京城赐死(文帝仁寿三年八月壬申初三,603913日)。元弘嗣代替燕荣为幽州总管。他比燕荣的残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每次审讯囚犯,都要用醋灌入囚犯鼻中,或者摧残其下身。囚犯不敢有任何隐情,以致“奸伪屏息”。

仁寿末年,元弘嗣被隋炀帝任命为木工总管,负责营建东都洛阳。

大业初(炀帝大业七年二月壬午廿六,611414日),炀帝即有攻打辽东之意,遂委派元弘嗣前往东莱海口(今山东省莱州市)负责监造战船(通鉴作“造船三百艘”),准备水陆并进攻打高丽。各州派去服役之人都备受元弘嗣的折磨。他令官兵督役,使丁役们昼夜站立于水中劳作,不敢停下稍微休息一下,劳工们自腰以下都生了蛆,病累而死去的人有十之三、四。不久,他即因督造之功被提拔为黄门侍郎,又转为殿内少监。

征辽东之役(炀帝大业八年(612年)),元弘嗣又进位金紫光禄大夫。

次年,隋炀帝再征辽东,而奴贼寇陇右,炀帝命他率兵击灭之。

杨玄感起兵黎阳反隋(炀帝大业九年六月乙巳初三,613625日),带兵围攻东都洛阳,元弘嗣屯兵安定。有人告发元弘嗣暗通杨玄感,代王杨侑遣使执送炀帝处(通鉴云:“帝以元弘嗣,斛斯政之亲也,留守弘化郡,遣卫尉少卿李渊驰往执之,因代为留守,关右十三郡兵皆受征发(炀帝因为元弘嗣是斛斯政的亲戚,留守在弘化郡,他就派卫尉少卿李渊驰马到弘化将元弘嗣关押起来,李渊因此代替元弘嗣为留守,关西十三郡的军队都受李渊的调遣)。”)。经审讯他并无反迹,理应释放。隋炀帝疑心极大,遂将元弘嗣除名,流放边远地区。元弘嗣于流放途中死去,时年四十九。

有子元仁观。

 

隋书卷七十列传第三十五》:“杨玄感,司徒素之子也。体貌雄伟,美须髯。少时晚成,人多谓之痴,其父每谓所亲曰:“此兒不痴也。”及长,好读书,便骑射。以父军功,位至柱国,与其父俱为第二品,朝会则齐列。其后高祖命玄感降一等,玄感拜谢曰:“不意陛下宠臣之甚,许以公廷获展私敬。”初拜郢州刺史,到官,潜布耳目,察长吏能不。其有善政及脏污者,纤介必知之,往往发其事,莫敢欺隐。吏民敬服,皆称其能。后转宋州刺史,父忧去职。岁余,起拜鸿胪卿,袭爵楚国公,迁礼部尚书。

性虽骄倨,而爱重文学,四海知名之士多趋其门。自以累世尊显,有盛名于天下,在朝文武多是父之将吏,复见朝纲渐紊,帝又猜忌日甚,内不自安,遂与诸弟潜谋废帝,立秦王浩。及从征吐谷浑,还至大斗拔谷,时从官狼狈,玄感欲袭击行宫。其叔慎谓玄感曰:“士心尚一,国未有衅,不可图也。”玄感乃止。

时帝好征伐,玄感欲立威名,阴求将领。谓兵部尚书段文振曰:“玄感世荷国恩,宠逾涯分,自非立效边裔,何以塞责!若方隅有风尘之警,庶得执鞭行阵,少展丝发之功。明公兵革是司,敢布心腹。”文振因言于帝,帝嘉之,顾谓群臣曰:“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故不虚也。”于是赉物千段,礼遇益隆,颇预朝政。

帝征辽东,命玄感于黎阳督运。于时百姓苦役,天下思乱,玄感遂与武贲郎将王仲伯、汲郡赞治赵怀义等谋议,欲令帝所军众饥馁,每为逗留,不时进发。帝迟之,遣使者逼促,玄感扬言曰:“水路多盗贼,不可前后而发。”其弟武贲郎将玄纵、鹰扬郎将万硕并从幸辽东,玄感潜遣人召之。时将军来护兒以舟师自东莱将入海,趣平壤城,军未发。玄感无以动众,乃遣家奴伪为使者,从东方来,谬称护兒失军期而反。

玄感遂入黎阳县,闭城大索男夫。于是取帆布为牟甲,署官属,皆准开皇之旧。移书傍郡,以讨护兒为名,各令发兵,会于仓所。以东光县尉元务本为黎州刺史,赵怀义为卫州刺史,河内郡主簿唐祎为怀州刺史。有众且一万,将袭洛阳。

唐祎至河内,驰往东都告之。越王侗、民部尚书樊子盖等大惧,勒兵备御。修武县民相率守临清关,玄感不得济,遂于汲郡南渡河,从乱者如市。数日,屯兵上春门,众至十余万。

子盖令河南赞治裴弘策拒之,弘策战败。瀍、洛父老竞致牛酒。玄感屯兵尚书省,每誓众曰:“我身为上柱国,家累巨万金,至于富贵,无所求也。今者不顾破家灭族者,但为天下解倒悬之急,救黎元之命耳。”众皆悦,诣辕门请自效者,日有数千。

 ......下文含有敏感词,删去


遂进逼都城。

刑部尚书卫玄,率众数万,自关中来援东都。以步骑二万渡瀍涧挑战,玄感伪北。玄逐之,伏兵发,前军尽没。后数日,玄复与玄感战,兵始合,玄感诈令人大呼曰:“官军已得玄感矣。”玄军稍怠,玄感与数千骑乘之,于是大溃,拥八千人而去。玄感骁勇多力,每战亲运长矛,身先士卒,喑呜叱咤,所当者莫不震慑。论者方之项羽。又善抚驭,士乐致死,由是战无不捷。玄军日蹙,粮又尽,乃悉众决战,阵于北邙,一日之间,战十余合。玄感弟玄挺中流矢而毙,玄感稍却。樊子盖复遣兵攻尚书省,又杀数百人。

帝遣武贲郎将陈棱攻元务本于黎阳,武卫将军屈突通屯河阳,左翊大将军宇文述发兵继进,右骁卫大将军来护兒复来赴援。玄感请计于前民部尚书李子雄,子雄曰:“屈突通晓习兵事,若一渡河,则胜负难决,不如分兵拒之。通不能济,则樊、卫失援。”玄感然之,将拒通。

子盖知其谋,数击其营,玄感不果进。通遂济河,军于破陵。

玄感为两军。西抗卫玄,东拒屈突通。子盖复出兵,于是大战,玄感军频北。复请计于子雄,子雄曰:“东都援军益至,我师屡败,不可久留。不如直入关中,开永丰仓以赈贫乏,三辅可指麾而定。据有府库,东面而争天下,此亦霸王之业。”

会华阴诸杨请为乡导,玄感遂释洛阳,西图关中,宣言曰:“我已破东都,取关西矣。”宇文述等诸军蹑之。至弘农宫,父老遮说玄感曰:“宫城空虚,又多积粟,攻之易下。进可绝敌人之食,退可割宜阳之地。”玄感以为然,留攻之。三日城不下,追兵遂至。

玄感西至阌乡,上盘豆,布阵亘五十里,与官军且战且行,一日三败。

复阵于董杜原,诸军击之,玄感大败,独与十余骑窜林木间,将奔上洛。追骑至,玄感叱之,皆惧而返走。

至葭芦戍,玄感窘迫,独与弟积善步行。自知不免,谓积善曰:“事败矣。我不能受人戮辱,汝可杀我。”积善抽刀斫杀之,因自刺,不死,为追兵所执,与玄感首俱送行在所,磔其尸于东都市三日,复脔而焚之。余党悉平。

其弟玄奖为义阳太守,将归玄感,为郡丞周琁玉所杀。玄纵弟万硕,自帝所逃归,至高阳,止传舍,监事许华与郡兵执之,斩于涿郡。万硕弟民行,官至朝请大夫,斩于长安。并具枭磔。公卿请改玄感姓为枭氏,诏可之。

初,玄感围东都也,梁郡人韩相国举兵应之,玄感以为河南道元帅。旬月间,众十余万,攻剽郡县。至于襄城,遇玄感败,兵渐溃散,为吏所执,传首东都。

李子雄,渤海蓚人也。祖伯贲,魏谏议大夫。父桃枝,东平太守。与乡人高仲密同归于周,官至冀州刺史。

子雄少慷慨有壮志,弱冠从周武帝平齐,以功授帅都督。高祖作相,从韦孝宽破尉迥于相州,拜上开府,赐爵建昌县公。高祖受禅,为骠骑将军。伐陈之役,以功进位大将军,历郴、江二州刺史,并有能名。

仁寿中,坐事免。

汉王谅之作乱也,炀帝将发幽州兵以讨之。时窦抗为幽州总管,帝恐其有二心,问可任者于杨素。素进子雄,授大将军,拜廉州刺史,驰至幽州,止传舍,召募得千余人。抗恃素贵,不时相见。子雄遣人谕之。后二日,抗从铁骑二千,来诣子雄所。子雄伏甲,请与相见,因擒抗。遂发幽州兵步骑三万,自井陉以讨谅。时谅遣大将军刘建略地燕、赵,正攻井陉,相遇于抱犊山下,力战,破之。

迁幽州总管,寻征拜民部尚书。

子雄明辩有器干,帝甚任之。新罗尝遣使朝贡,子雄至朝堂与语,因问其冠制所由。其使者曰:“皮弁遗象。安有大国君子而不识皮弁也!”子雄因曰:“中国无礼,求诸四夷。”使者曰:“自至已来,此言之外,未见无礼。”宪司以子雄失词,奏劾其事,竟坐免。俄而复职,从幸江都。帝以仗卫不整,顾子雄部伍之。子雄立指麾,六军肃然。帝大悦曰:“公真武侯才也。”

寻转右武侯大将军,后坐事除名。辽东之役,帝令从军自效,因从来护兒自东平将指沧海。会杨玄感反于黎阳,帝疑之,诏锁子雄送行在所。子雄杀使者,亡归玄感。玄感每请计于子雄,语在《玄感传》。及玄感败,伏诛,籍没其家。

博陵赵元淑,父世模,初事高宝宁,后以众归周,授上开府,寓居京兆之云阳。高祖践阼,恒典宿卫。后从晋王伐陈,先锋遇贼,力战而死。朝廷以其身死王事,以元淑袭父本官,赐物二千段。

元淑性疏诞,不治产业,家徒壁立。后数岁,授骠骑将军。将之官,无以自给。

时长安富人宗连,家累千金,仕周为三原令。有季女,慧而有色,连独奇之,每求贤夫,闻元淑如是,请与相见。连有风仪,美谈笑,元淑亦异之。及至其家,服玩居处拟于将相。酒酣,奏女乐,元淑所未见也。元淑辞出,连曰:“公子有暇,可复来也。”后数日,复造之,宴乐更侈。如此者再三,因谓元淑曰:“知公子素贫,老夫当相济。”因问元淑所须,尽买与之。临别,元淑再拜致谢,连复拜曰:“鄙人窃不自量,敬慕公子。今有一女,愿为箕帚妾,公子意何如?”元淑感愧,遂娉为妻。连复送奴婢二十口、良马十余匹,加以缣帛锦绮及金宝珍玩。元淑遂为富人。

及炀帝嗣位,汉王谅作乱,元淑从杨素击平之。以功进位柱国,拜德州刺史,寻转颍川太守,并有威惠。因入朝,会司农不时纳诸郡租谷,元淑奏之。帝谓元淑曰:“如卿意者,几日当了?”元淑曰:“如臣意不过十日。”帝即日拜元淑为司农卿,纳天下租,如言而了。帝悦焉。

礼部尚书杨玄感潜有异志,以元淑可与共乱,遂与结交,多遗金宝。

辽东之役,领将军典宿卫,加授光禄大夫,封葛公。

明年,帝复征高丽,以元淑镇临渝。

及玄感作乱,其弟玄纵自帝所逃归,路经临渝。元淑出其小妻魏氏见玄纵,对宴极欢,因与通谋,并授玄纵赂遗。及玄感败,人有告其事者,帝以属吏。元淑言与玄感结婚,所得金宝则为财娉,实无他故。魏氏复言初不受金。帝亲临问,卒无异辞。帝大怒,谓侍臣曰:“此则反状,何劳重问!”元淑及魏氏俱斩于涿郡,籍没其家。

杨玄感(《北史卷四十一列传第二十九》),是司徒杨素《隋书卷四十八列传第十三》有传的儿子。他体貌雄伟,须髯漂亮。小时不成器,世人大都说他痴呆,他父亲常对所亲近的人说:“这个孩子不痴呆。”长大后,好读书,爱骑射。因他父亲的军功,当了柱国,与他父亲都是二品官,上朝见帝时,父子同列。此后高祖让玄感官品降一级,玄感拜谢说:“没料到陛下如此宠爱我,让我在公廷上得以表示对家父的尊敬。”刚授郢州刺史时,他到了任,偷偷安排很多耳目,看看官吏们是否能干。那些有政绩和贪污行为的,即使只有一点点事,也会知道,往往揭发其事,没有敢隐瞒欺骗的。吏民敬服,都说他很能干。后来,他转任宋州刺史,因遭父丧离职(炀帝大业二年七月乙亥廿三,606831日)一年多后,授他鸿胪卿,袭爵为楚国公,升为礼部尚书(炀帝大业四年正月壬申廿八,608219日)

杨玄感虽生性骄傲,但爱重文学,四海知名之士,大多到他门下。他自因累代尊贵显赫,有大名于天下,朝中文武百官,大多是他父亲杨素手下的将吏;又见朝纲渐渐紊乱,炀帝又一天比一天爱猜忌,他心中不安,于是与诸弟谋划,准备废掉炀帝,立秦王杨浩为帝。到随皇上征讨吐谷浑,回来时到了大斗拔谷(今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南),当时随从官员都很狼狈,杨玄感想袭击行宫。他叔父杨慎对杨玄感说:“朝士的心还是一致的,皇上还没有垮台的迹象,不可胡来呀!”杨玄感这才作罢(炀帝大业五年六月癸卯初八,609年7月14日)

当时炀帝喜欢征讨,杨玄感想立威名,偷偷求取将领。他对兵部尚书段文振说:“玄感我世代承受国家大恩,得到的宠爱超过了应得到的,如不立功于边塞,何以塞责?如边疆有风尘之警,我要执鞭于战阵之中,立点小小的功劳。明公你是主管兵革的,我冒昧地把心思告诉您。”段文振对炀帝说了这些,炀帝夸奖了杨玄感,对群臣们说:“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这话真不假。”于是赐缣纟采千段,对他礼遇更加隆重,他颇参预朝政(通鉴云:“素恃功骄倨,朝宴之际,或失臣礼,帝心衔而不言,素亦觉之。及素薨,帝谓近臣曰:“使素不死,终当夷族。”玄感颇知之,且自以累世贵显,在朝文武多父之故吏,见朝政日紊,而帝多猜忌,内不自安,乃与诸弟潜谋作乱。帝方事征伐,玄感自言:“世荷国恩,愿为将领。”帝喜曰:“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固不虚也。”由是宠遇日隆,颇预朝政(杨素依恃自己有功,骄横倨傲,在朝宴上有时就有失作臣子的礼节,炀帝心中怀恨但不说。杨素也觉察出来了。等杨素去世,炀帝对身旁的侍臣说:“假使杨素不死,最终也得被诛灭九族。”杨玄感很清楚这一点,而且他自认为自己是累世显贵,朝廷中的文武大臣很多人都是他父亲过去的部下,他看到朝政日益混乱,炀帝对他又很猜忌,心里感到非常不安,就和他的几个弟弟暗地策划谋反。炀帝正在准备征伐高丽,杨玄感请求说:“我家世世代代蒙受国恩,愿作征伐高丽的将领。”炀帝高兴地说:“将门必出将,相门必出相,果然不假。”因此对杨玄感的宠信日重。他越来越多地参预朝政)。”)

炀帝征讨辽东,他命令杨玄感在黎阳督运军资。那时百姓苦于劳役,天下思乱。杨玄感于是与武贲郎将王仲伯、汲郡赞治赵怀义等人策划商议,故意迟滞漕运,不按时发运军资,想让渡过辽河的各路隋军缺乏军粮。炀帝军缓慢下来,派遣使者催促杨玄感,杨玄感扬言说:“水路有很多反贼,不能先后按时发运。”他弟弟武贲郎将杨玄纵、鹰扬郎将杨万硕(通鉴作“万石”),都跟随炀帝到了辽东,杨玄感暗地派人召他们回来(通鉴云:“万石至高阳,为监事许华所执,斩于涿郡(杨万石跑到高阳,被监事许华抓住在涿郡处死)。”)

当时将军来护儿率领水军,将从东莱入海,到平壤城去,部队还未出发。杨玄感无法号令大伙,于是派家奴装作使者,从东方来,谎称来护儿因失军期而造反。杨玄感于是进入黎阳县,关闭城门,大肆索要男夫。于是用帆布制成头盔铠甲,任命官员僚佐,都按开皇年间的旧制来办。他又送文书到周围的州郡,以讨伐来护儿为名,让他们发兵,在黎阳仓集结(通鉴云:“郡县官有干用者,玄感皆以运粮追集之(杨玄感以运粮的名义将郡县官吏中有才干的人召集在一起)”)。他以东光县尉元务本为黎州刺史,赵怀义为卫州刺史,河内郡主簿唐祎为怀州刺史,有近一万人,将袭击洛阳(炀帝大业九年六月乙巳初三,613年6月25日)

唐祎到了河内,跑到东都报告了杨玄感谋反事。越王杨侗、民部尚书樊子盖很害怕,调兵防御。修武县百姓一起守住了临清关(今河南省新乡市东北),杨玄感没法过关,于是在汲郡南渡黄河,随之投奔杨玄感叛乱的人很多很多,像街市一样。几天后,驻兵于东都上春门,人数到了十几万。

樊子盖命令河南赞治裴弘策抵抗,裴弘策战败(通鉴云:“使弟积善将兵三千自偃师南缘洛水西入,玄挺自白司马坂逾邙山南入,玄感将三千余人随其后,相去十里许,自称大军。其兵皆执单刀柳,无弓矢甲胄。东都遣河南令达奚善意将精兵五千人拒积善,将作监、河南赞治裴弘策将八千人拒玄挺。善意渡洛南,营于汉王寺;明日,积善兵至,不战自溃,铠仗皆为积善所取。弘策出至白司马坂,一战,败走,弃铠仗者太半,玄挺亦不追。弘策退三四里,收散兵,复结陈以待之;玄挺徐至,坐息良久,忽起击之,弘策又败,如是五战。丙辰,玄挺直抵太阳门,弘策将十余骑驰入宫城,自余无一人返者,皆归于玄感(杨玄感派他弟弟杨积善率兵三千从偃师以南沿着洛水从西面进军;杨玄挺从白司马坂越过邙山从南面进军;杨玄感率领三千余人跟随其后,相隔约十余里,自称大军。杨玄感的士兵都手执单刀柳,没有弓箭甲胄。东都方面派遣河南令达奚善意率领精兵五千人抵抗杨积善崐。将作临及河南赞治裴弘策率领八千人抵抗杨玄挺。达奚善意渡地洛水,在洛水南汉王寺扎营。第二天,杨积善兵到,达奚善意的军队不战自溃,铠甲武器都被杨积善的军队缴获。裴弘策率军到达白司马坂,与杨玄挺的军队一交战就败走,抛弃了大部分铠甲武器。杨玄挺也不追击,裴弘策退兵三四里,收集散兵,重新列阵等待杨军。杨玄挺率军慢慢到来,士兵们坐下来休息了很久,突然起来进攻隋军,裴弘策又败退,就这样双方交战五次。丙辰(十四日),杨玄挺直抵太阳门,裴弘策只带着十余名骑兵驰马逃入宫城,此外再没有一人返回,全部归降了杨玄感)。”)

瀍、洛的父老乡亲们竞相送牛送酒,慰劳杨玄感。杨玄感屯兵于尚书省,每每向众人发誓说:“我身为上柱国,家里黄金巨万,到了既富且贵的地步,我对于富贵无所求。现在我不顾破家灭族,只是为了为天下人解倒悬之急,拯救黎民百姓的性命罢了。”众人都很高兴,到他军门请求效力的,每天都有几千人。

......下文含有敏感词,删去


于是进逼都城(炀帝大业九年六月丙辰十四,613年7月6日)

刑部尚书卫玄(卫文升),率众几万,从关中来援救东都。卫玄率领步、骑兵两万人,渡过瀍涧与杨玄感军交战(水经:瀍水出河南谷城县北山,东过洛阳、偃师而入于洛),杨玄感假装失败。卫玄追赶他,这时玄感的伏兵冲了出来,卫玄的前军全被消灭。

几天后,卫玄又与玄感交战,两军刚交战,玄感就让人大呼道:“官军已经捉住了杨玄感了!”卫玄军稍稍松懈下来,玄感与几千骑兵乘机进攻,卫玄军于是大败,只带了八千人逃走。

玄感骁勇力大,每次作战,他都亲自挥舞长矛,身先士卒,呼叫叱咤,众敌莫不震骇。人们把他比作项羽。他又善于安抚、带领部队,士兵乐意为他拚死效力,因此战无不胜。

卫玄军一天天蹙迫,粮食又完了,于是全部上前决战,阵地就摆在北邙。一天之中,交战十几次。恰巧杨玄感的弟弟杨玄挺被流箭射死,杨玄感的军队才稍稍退却。樊子盖又派兵进攻尚书省,又杀了几百人(七月壬辰二十,613年8月11日)

炀帝派武贲郎将陈棱在黎阳进攻元务本,武卫将军屈突通驻扎在河阳,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率军跟随其后,右骁卫大将军来护儿又来增援(炀帝大业九年七月己卯初七,613年7月29日)。杨玄感请计于前民部尚书李子雄,李子雄说:“屈突精通军事,一旦他们渡过黄河,那么就胜败难定了。我们不如分兵拒守黄河。屈突通过不了黄河,那么,樊子盖、卫玄就失去了援助。”杨玄感认为这个意见很对,将分兵赴黄河拒防屈突通。

樊子盖知道杨玄感的计谋,几次进攻他的军营,使杨玄感无法去不能前进去阻击屈突通。屈突通于是渡过黄河,在破陵驻军。

杨玄感把军队分为两部分,西面抵抗卫玄,东面抵抗屈突通。樊子盖又出兵,于是大战,杨玄感军频频败北。杨玄感又请计于李子雄,子雄说:“东都的援军到的越来越多,我军几次被打败,不可久留此地。不如直入关中,打开永丰仓,以赈济穷人,三辅可指挥而平定。我们占据粮仓,再向东争夺天下,这也是霸主之业。”

刚好华阴的各位杨姓的族人请求当向导(华阴诸杨,玄感之宗党也),杨玄感于是解除了对东都洛阳的包围,率军向西进取关中,扬言说:“我已破了东都,要夺取关西去了。”宇文述等部队跟在后面追击(七月壬辰二十,613年8月11日)

杨玄感到达弘农宫(隋志:河南邵陕县,后魏置陕州恒农,邵开皇初废郡,大业初废州,置夕农宫。恒农即夕农,后魏避讳改曰恒农。),父老们拦着杨玄感说:“弘农宫兵力空虚,又有很多积存的粮食,很容易打下来。这样,进可绝敌人的粮食,退可占取宜阳的地盘。”杨玄感以为然,留下攻弘农宫,打了三天,打不下来,追兵于是追了上来。

杨玄感往西到了阌乡(今河南省三门峡市灵宝市西),登上盘豆,布阵连绵五十里,与官军且战且走,一天几次战败。

杨玄感又在董杜原(今河南省三门峡市灵宝市西)摆下战阵,诸军进攻,玄感大败,独与十几个骑兵在林间逃跑,将到上洛去(今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追兵到,杨玄感叱咤之,追兵都被吓走了。

到了葭芦戍(今河南省灵宝市西南),杨玄感窘迫,独与其弟弟杨积善步行。他自知难免一死,对杨积善说:“事情失败了。我不能让人杀辱,你杀了我吧。”杨积善抽刀砍死了他,并自杀,但未死,被追兵抓住,与杨玄感的首级一起送到炀帝的行宫。

炀帝将杨玄感的尸体处以车裂之刑,在东都闹市陈尸三天,又把他的肉切成一块一块的,放火焚烧。余党全被平息(炀帝大业九年八月壬寅初一,613年8月21日)

杨玄感的弟弟杨玄奖任义阳太守,将投归杨玄感,而被郡丞周琁玉所杀。杨玄纵的弟弟杨万硕,自炀帝处逃走,到了高阳,住在驿站里,被监事许华和郡兵抓住,斩于涿郡。杨万硕的弟弟杨民行(通鉴作“杨仁行),官至朝请大夫,被杀于长安。都被砍头分尸。公卿请求把杨玄感的杨姓改为枭姓(枭食母,说文曰:不孝鸟),炀帝下诏同意。

起初,杨玄感包围东都时,梁郡人韩相国举兵响应他。杨玄感命他为河南道元帅。二十天个把月的样子,他的部下到了十几万,进攻剽掠州县,兵到襄城时,闻知杨玄感失败,兵众逐渐溃散,他被官吏抓住,把首级传到东都洛阳(十二月甲申十五,614年1月30日)

李子雄《北史卷七十三列传第六十二》),渤海蓚县人。祖父李伯贲,魏国谏议大夫,父亲李桃枝,东平太守,与同乡人高仲密一起归顺北周,官至冀州刺史。

李子雄少小时,慷慨有大志。成人后随北周武帝平定北齐,因战功授为帅都督。

隋高祖杨坚为北周丞相,李子雄随韦孝宽在相州打败尉迥(尉迟迥),授为上开府,赐建昌县公的爵位。

高祖受禅后(文帝开皇元年二月乙丑十五,581年3月5日),李子雄为骠骑将军。

平定陈国后,李子雄因功升为大将军、历任郴州、江州二州刺史,都有能干之名。

仁寿中,李子雄因事被免职。

汉王杨谅造反,炀帝将调幽州兵马以讨伐他。当时窦抗为幽州总管,炀帝怕他有二心,问杨素谁可任用。杨素推荐李子雄,于是授李子雄为大将军,廉州刺史。李子雄赶到了幽州,住在传舍里,召募了一千多人。窦抗仗着一向显贵,不按时来拜见。李子雄派人去告诉他。两天后,窦抗带着两千铁骑,到李子雄的住处来。李子雄埋伏下甲兵,请窦抗相见,因此抓了窦抗。于是调幽州的步兵骑兵三万,从井陉道讨伐杨谅。当时杨谅派大将军刘建经略燕、赵,正攻打井陉,两下相遇于抱犊山下(隋志:恒州石邑县有抱犊山。今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市西4公里)。李子雄力战破敌(文帝仁寿四年(604年)八月)

迁李子雄任幽州总管,不久授为民部尚书。

李子雄明辨有才,炀帝很信任他。新罗国曾派使者上贡,李子雄在朝廷上与使者交谈,因而问起新罗国冠制的由来。新罗使者说:“皮弁遗象,哪有大国君子而不识皮弁的呢?”子雄说:“中原无礼,所以求之于四夷。”使者说:“从我到这儿以来,除了你刚才这番话外,还未见什么无礼。”司法部门因子雄说话失言,弹劾其事,他因此被免职。

不久李子雄复职,随炀帝到江都。炀帝因仪仗卫队不整肃,让李子雄去组织指挥。李子雄马上指挥,六军整肃。炀帝很高兴,说:“你真有诸葛武侯的将才呀!”不久转任右武侯大将军,后因事除名为民。

辽东战争开始后,炀帝让他从军效力。他因此随来护儿从东平将到沧海去,适逢杨玄感在黎阳造反。炀帝怀疑他,下诏押解子雄到炀帝处。子雄杀了使者,逃归杨玄感。玄感每每向子雄讨教,事情记载在《杨玄感传》里。玄感失败后,李子雄被杀,家产被登记没收(炀帝大业九年八月壬寅初一,613年8月21日)

博陵人赵元淑《北史卷四十一列传第二十九》),其父亲赵世模,开始侍奉高宝宁,后率部归顺北周,授为上开府,寓居京兆的云阳。隋高祖杨坚即位后(文帝开皇元年二月乙丑十五,581年3月5日),他一直执掌宿卫。后随晋王杨广讨伐陈国,充当先锋,遇上陈贼,力战而死。朝廷因他为国家而死,让赵元淑继承他父亲的本官,赐缣纟采二千段。

赵元淑生性疏阔荒诞,不治家产,家徒四壁。几年后,授为骠骑将军。要去赴任,却拿不出路费来。当时长安富民宗连,家里积有千金,曾仕北周为三原县令。他有个小姑娘,聪慧貌美,宗连以此女为奇,常常要为她找好丈夫。他听说赵元淑如此,请求与之相见。宗连风度翩翩,善于谈笑,赵元淑也很惊异。到宗连家里,见他奇服异玩居室都可与将相相比。饮酒至酣,奏女乐,赵元淑从未见过。元淑告辞离开时,宗连说:“公子有空可再来玩。”几天后,赵元淑再访,饮酒作乐更奢侈。如此这般好几次,宗连因此对赵元淑说:“我知公子一向贫寒,老夫应当帮助你。”因此问赵元淑要些什么,全都买给他。临别时,赵元淑再次拜谢。宗连也下拜说:“鄙人我不自量,敬慕公子。我有一女,愿意高攀相嫁,公子意下如何?”赵元淑感愧,于是聘为妻。宗连又送他奴婢二十口,良马十几匹,加上缣帛、绵绮及金宝、珍玩,赵元淑于是成了富人。

炀帝即位后(文帝仁寿四年七月乙卯廿一,604年8月21日),汉王杨谅造反,赵元淑随杨素讨平了他。因功升任柱国,授德州刺史,不久转任颍川太守,都有恩威之名。

因为入朝,刚好碰上司农不能按时交纳各郡的租谷这件事。赵元淑上奏炀帝。炀帝对赵元淑说:“按你的意思,这事几天可以了结?”赵元淑说:“如按我的考虑,不过十天,就可办好。”炀帝当天授他司农卿,负责收缴天下的租谷,他如言了结。

炀帝很喜欢他。礼部尚书杨玄感心里有反叛之意,认为赵元淑可与他一起造反,于是与他结交,送他很多金宝。

辽东战争中,赵元淑兼任将军,负责宿卫,加授光禄大夫,封为葛公。

次年,炀帝又征高丽,让赵元淑镇守临渝。

杨玄感造反后(炀帝大业九年六月乙巳初三,613年6月25日),他弟弟杨玄纵自炀帝处逃回,路经临渝。赵元淑让小老婆魏氏出来会见杨玄纵,相对饮酒,极尽欢娱。因此与杨玄纵合谋,并给杨玄纵很多东西钱财。杨玄感失败后,有人告他谋反事。炀帝把他交给有关官吏处理。赵元淑说与玄感家通婚,所得的金宝只是娉金,实无其他缘故,但魏氏又说并未接受金宝。炀帝亲自问他,始终这么说。炀帝大怒,对侍臣们说:“这就是反状,何必反复问!”赵元淑及魏氏都被杀于涿郡,家产被登记后没收(八月辛酉二十,613年9月9日)。)

 

隋书卷七十六列传第四十一文学》:“王胄,字承基,琅邪临沂人也。祖筠,梁太子詹事。父祥,陈黄门侍郎。

胄少有逸才,仕陈,起家鄱阳王法曹参军,历太子舍人、东阳王文学。

及陈灭,晋王广引为学士。

仁寿末,从刘方击林邑,以功授帅都督。

大业初,为著作佐郎,以文词为炀帝所重。帝常自东都还京师,赐天下大酺,因为五言诗,诏胄和之。其词曰:“河洛称朝市,崤函实奥区。周营曲阜作,汉建奉春谟。大君苞二代,皇居盛两都。招摇正东指,天驷乃西驱。展軨齐玉轪,式道耀金吾。千门驻罕罼,四达俨车徒。是节春之暮,神皋华实敷。皇情感时物,睿思属枌榆。诏问百年老,恩隆五日酺。小人荷熔铸,何由答大炉。”帝览而善之,因谓侍臣曰:“气高致远,归之于胄;词清体润,其在世基;意密理新,推庾自直。过此者,未可以言诗也。”帝所有篇什,多令继和。与虞绰齐名,同志友善,于时后进之士咸以二人为准的。

从征辽东,进授朝散大夫。

胄性疏率不伦,自恃才大,郁郁于薄宦,每负气陵傲,忽略时人。为诸葛颍所嫉,屡谮之于帝,帝爱其才而不罪。礼部尚书杨玄感虚襟与交,数游其第。及玄感败,与虞绰俱徙边。胄遂亡匿,潜还江左,为吏所捕,坐诛,时年五十六。所著词赋,多行于世。

胄兄翙(眘),字元恭,博学多通。少有盛名于江左。仕陈,历太子洗马、中舍人。陈亡,与胄俱为学士。炀帝即位,授秘书郎,卒官。

(王胄《北史卷八十二列传第七十一》),字承基,琅邪临沂人也。祖王筠,梁太子詹事。父王祥,陈黄门侍郎。

王胄少有逸才,仕陈,起家鄱阳王法曹参军,历太子舍人、东阳王文学。

及陈灭,晋王杨广引王胄为学士。

仁寿末,王胄从刘方击林邑,以功授帅都督。

大业初,王胄为著作佐郎,以文词为炀帝所重。帝常自东都还京师,赐天下大酺,因为五言诗,诏胄和之。其词曰《奉和赐酺诗》):“河洛称朝市,崤函实奥区。周营曲阜作,汉建奉春谟。大君苞二代,皇居盛两都。招摇正东指,天驷乃西驱。展軨齐玉轪,式道耀金吾。千门驻罕罼,四达俨车徒。是节春之暮,神皋华实敷。皇情感时物,睿思属枌榆。诏问百年老,恩隆五日酺。小人荷熔铸,何由答大炉。”帝览而善之,因谓侍臣曰:“气高致远,归之于胄;词清体润,其在世基;意密理新,推庾自直。过此者,未可以言诗也。”帝所有篇什,多令继和。与虞绰齐名,同志友善,于时后进之士咸以二人为准的。

王胄从征辽东,进授朝散大夫。

王胄性疏率不伦,自恃才大,郁郁于薄宦,每负气陵傲,忽略时人。为诸葛颍所嫉,屡谮之于帝,帝爱其才而不罪。礼部尚书杨玄感虚襟与交,数游其第。及玄感败(炀帝大业九年八月辛酉二十,613年9月9日),与虞绰俱徙边。胄遂亡匿,潜还江左,为吏所捕,坐诛,时年五十六。所著词赋,多行于世。

王胄王翙(王眘),字元恭,博学多通。少有盛名于江左。仕陈,历太子洗马、中舍人。陈亡,与胄俱为学士。炀帝即位,授秘书郎,卒官。

 

隋书卷七十六列传第四十一文学》:“潘徽,字伯彦,吴郡人也。性聪敏,少受《礼》于郑灼,受《毛诗》于施公,受《书》于张冲,讲《庄》、《老》于张讥,并通大义。尤精三史。善属文,能持论。

陈尚书令江总引致文儒之士,徽一诣总,总甚敬之。释褐新蔡王国侍郎,选为客馆令。

隋遣魏澹聘于陈,陈人使徽接对之。澹将返命,为启于陈主曰:“敬奉弘慈,曲垂饯送。”徽以为“伏奉”为重,“敬奉”为轻,却其启而不奏。澹立议曰:“《曲礼》注曰:‘礼主于敬。’《诗》曰:‘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孝经》曰:‘宗庙致高。’又云:‘不敬其亲,谓之悖礼。’孔子敬天之怒,成汤圣敬日跻。宗庙极重,上天极高,父极尊,君极贵,四者咸同一敬,五经未有异文,不知以敬为轻,竟何所据?”徽难之曰:“向所论敬字,本不全以为轻,但施用处殊,义成通别。《礼》主于敬,此是通言,犹如男子‘冠而字之’,注云‘成人敬其名也’。《春秋》有冀缺,夫妻亦云‘相敬’。既于子则有敬名之义,在夫亦有敬妻之说,此可复并谓极重乎?至若‘敬谢诸公’,固非尊地,‘公子敬爱’,止施宾友,‘敬问’‘敬报’,弥见雷同,‘敬听’‘敬酬’,何关贵隔!当知敬之为义,虽是不轻,但敬之于语,则有时混漫。今云‘敬奉’,所以成疑。聊举一隅,未为深据。”澹不能对,遂从而改焉。及陈灭,为州博士,秦孝王俊闻其名,召为学士。尝从俊朝京师,在途,令徽于马上为赋,行一驿而成,名曰《述恩赋》。俊览而善之。

复令为《万字文》,并遣撰集字书,名为《韵篡》。徽为序曰:文字之来尚矣。初则羲皇出震,观象纬以法天,次则史颉佐轩,察蹄迹而取地。于是八卦爰始,爻文斯作,绳用既息,坟籍生焉。至如龙策授河,龟威出洛,绿绨白检,述勋、华之运,金绳玉字,表殷、夏之符,衔甲示于姬坛,吐卷徵于孔室,莫不理包远迩,迹会幽明,仰协神功,俯照人事。其制作也如彼,其祥瑞也如此,故能宣流万代,正名百物,为生民之耳目,作后王之模范,颂美形容,垂芬篆素。暨大隋之受命也,追从三五,并曜参辰,外振武功,内修文德。飞英声而勒嵩岱,彰大定而铭钟鼎。春干秋羽,盛礼乐于胶庠,省俗观风,采歌谣于唐卫。我秦王殿下,降灵霄极,禀秀天机,质润珪璋,文兼黼黻。楚诗早习,颇属怀于言志,沛《易》先通,每留神于索隐。尊儒好古,三雍之对已遒,博物多能,百家之工弥洽。遨游必名教,渔猎唯图史。加以降情引汲,择善刍微,筑馆招贤,攀枝伫异。剖连城于井里,贲束帛于丘园,薄技无遗,片言便赏。所以人加脂粉,物竞琢磨,俱报稻粱,各施鸣吠。于时岁次鹑火,月躔夷则,骖驾务隙,灵光意静。前临竹沼,却倚桂岩,泉石莹仁智之心,烟霞发文彩之致,宾僚雾集,教义风靡。乃讨论群艺,商略众书,以为小学之家,尤多舛杂,虽复周礼汉律,务在贯通,而巧说邪辞,递生同异。且文讹篆隶,音谬楚夏,《三苍》、《急就》之流,微存章句,《说文》、《字林》之属,唯别体形。至于寻声推韵,良为疑混,酌古会今,未臻功要。末有李登《声类》、吕静《韵集》,始判清浊,才分宫羽,而全无引据,过伤浅局,诗赋所须,卒难为用。遂躬纡睿旨,摽摘是非,撮举宏纲,裁断篇部,总会旧辙,创立新意,声别相从,即随注释。详之诂训,证以经史,备包《骚》《雅》,博牵子集,汗简云毕,题为《韵篡》,凡三十卷,勒成一家。方可藏彼名山,副诸石室,见群玉之为浅,鄙悬金之不定。爰命末学,制其都序。徽业术已寡,思理弥殚,心若死灰,文惭生气。徒以犬马识养,飞走怀仁,敢执颠沛之辞,遂操狂简之笔。而齐鲁富经学,楚郑多良士,西河之彦,幸不诮于索居,东里之才,请能加于润色。

未几,俊薨,晋王广复引为扬州博士,令与诸儒撰《江都集礼》一部。复令徽作序曰:礼之为用至矣。大与天地同节,明与日月齐照,源开三本,体合四端。巢居穴处之前,即萌其理,龟文鸟迹以后,稍显其事。虽情存简易,意非玉帛,而夏造殷因,可得知也。至如秩宗三礼之职,司徒五礼之官,邦国以和,人神惟敬,道德仁义,非此莫成,进退俯仰,去兹安适!若玺印涂,犹防止水,岂直譬彼耕耨,均斯粉泽而已哉!自世属坑焚,时移汉、魏,叔孙通之硕解,高堂隆之博识,专门者雾集,制作者风驰,节文颇备,枝条互起。皇帝负扆垂旒,辨方正位,纂勋华之历象,缀文武之宪章。车书之所会通,触境斯应,云雨之所沾润,无思不韪。东探石篑之符,西蠹羽陵之策,鸣銮太室,偃伯灵台,乐备五常,礼兼八代。上柱国、太尉、扬州总管、晋王握珪璋之宝,履神明之德,隆化赞杰,藏用显仁。地居周邵,业冠河楚,允文允武,多才多艺。戎衣而笼关塞,朝服而扫江湖,收杞梓之才,辟康庄之馆。加以佃渔六学,网罗百氏,继稷下之绝轨,弘泗上之沦风,赜无隐而不探,事有难而必综。至于采标绿错,华垂丹篆,刑名长短,儒墨是非,书圃翰林之域,理窟谈丛之内,谒者所求之余,侍医所校之逸,莫不澄泾辨渭,拾珠弃蚌。以为质文递改,损益不同,《明堂》、《曲台》之记,南宫、东观之说,郑、王、徐、贺之答,崔、谯、何、瘐之论,简牒虽盈,菁华盖鲜。乃以宣条暇日,听讼余晨,娱情窥宝之乡,凝相观涛之岸,总括油素,躬披缃缥,芟芜刈楚,振领提纲,去其繁杂,撮其指要,勒成一家,名曰《江都集礼》。凡十二帙,一百二十卷,取方月数,用比星周,军国之义存焉,人伦之纪备矣。昔者龟、蒙令后,睢、涣名籓,诚复出警入跸,拟乘舆之制度,建韣载旂,用天子之礼乐。求诸述作,未闻兹典。方可韬之P(?)水,副彼名山,见刻石之非工,嗤悬金之已陋。是知《沛王通论》,不独擅于前修,《宁朔新书》,更追惭于往册。徽幸楼仁岳,忝游圣海,谬承恩奖,敢叙该博之致云。

炀帝嗣位,诏徽与著作佐郎陆从典、太常博士褚亮、欧阳询等助越公杨素撰《魏书》,会素薨而止。授京兆郡博士。杨玄感兄弟甚重之,数相来往。及玄感败,凡交关多罹其患。徽以玄感故人,为帝所不悦,有司希旨,出徽为西海郡威定县主簿。意甚不平,行至陇西,发病卒。”

潘徽《北史卷八十二列传第七十一》),字伯彦,吴郡人(今江苏省苏州市)潘徽性情聪敏,小时候跟随郑灼学《礼》,跟随施公学《毛诗》,跟随张冲学《书经》,跟随张讥学《庄子》、《老子》,全部通晓大义。非常精通三史。善于写文章,能提出独立见解。

陈朝尚书令江总招揽文儒之士,潘徽一见江总,江总非常礼敬他。初仕担任新蔡王国侍郎,选为客馆令。

隋朝派遣魏澹到南陈聘问,陈朝派潘徽接待。魏澹将返回,对陈帝启奏:“敬奉弘慈,曲垂饯送。”潘徽以为“伏奉”说得太重,“敬奉”说得太轻,退回他的启奏而不报。魏澹立即议论:“《曲礼》注上说:‘礼主于敬。’《诗经》云:‘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孝经》云:‘宗庙致高。’又云:‘不敬其亲,谓之悖礼。’孔子敬天之怒,成汤虔诚敬重太阳上升。宗庙极重,上天极高,父极尊,君极贵,四者都是同为一敬,五经没有异文,不知以敬字为轻,所凭何据?”潘徽反驳道:“之前所论的敬字,本不全是作为轻,但用得地方不同,义意义也有一般和特殊的区别。《礼》主于敬,这时一般的说法,就像男子‘冠而字之’,注云‘成人敬其名也’。《春秋》有冀缺,夫妻之间也说‘相敬’。既然对儿子都有敬名之义,在丈夫也有敬妻之说,这都可以说敬字极重要吗?至于‘敬谢诸公’,本来不是尊重地位,‘公子敬爱’,只对于宾友,‘敬问’‘敬报’,更见雷同,‘敬听’‘敬酬’,和尊贵有什么关系!当知敬的意义,虽然不轻,但敬在言语上使用,则有时意义含糊。现在说‘敬奉’,所以成了疑问。只是举例谈谈我的看法,不作为确实的根据。”魏澹不能回答,于是听从而改过来了。

陈朝灭亡,潘徽为州博士,秦孝王杨俊听说他的名声,召为学士。曾从杨俊朝京师,在途中,让潘徽在马上作赋,走过一个驿站就作成,名为《述恩赋》。杨俊看到后认为很好。再让他作《万字文》,又派他撰集字书,名为《韵篡》。潘徽作了序言。

曰:文字之来尚矣。初则羲皇出震,观象纬以法天,次则史颉佐轩,察蹄迹而取地。于是八卦爰始,爻文斯作,绳用既息,坟籍生焉。至如龙策授河,龟威出洛,绿绨白检,述勋、华之运,金绳玉字,表殷、夏之符,衔甲示于姬坛,吐卷徵于孔室,莫不理包远迩,迹会幽明,仰协神功,俯照人事。其制作也如彼,其祥瑞也如此,故能宣流万代,正名百物,为生民之耳目,作后王之模范,颂美形容,垂芬篆素。暨大隋之受命也,追从三五,并曜参辰,外振武功,内修文德。飞英声而勒嵩岱,彰大定而铭钟鼎。春干秋羽,盛礼乐于胶庠,省俗观风,采歌谣于唐卫。我秦王殿下,降灵霄极,禀秀天机,质润珪璋,文兼黼黻。楚诗早习,颇属怀于言志,沛《易》先通,每留神于索隐。尊儒好古,三雍之对已遒,博物多能,百家之工弥洽。遨游必名教,渔猎唯图史。加以降情引汲,择善刍微,筑馆招贤,攀枝伫异。剖连城于井里,贲束帛于丘园,薄技无遗,片言便赏。所以人加脂粉,物竞琢磨,俱报稻粱,各施鸣吠。于时岁次鹑火,月躔夷则,骖驾务隙,灵光意静。前临竹沼,却倚桂岩,泉石莹仁智之心,烟霞发文彩之致,宾僚雾集,教义风靡。乃讨论群艺,商略众书,以为小学之家,尤多舛杂,虽复周礼汉律,务在贯通,而巧说邪辞,递生同异。且文讹篆隶,音谬楚夏,《三苍》、《急就》之流,微存章句,《说文》、《字林》之属,唯别体形。至于寻声推韵,良为疑混,酌古会今,未臻功要。末有李登《声类》、吕静《韵集》,始判清浊,才分宫羽,而全无引据,过伤浅局,诗赋所须,卒难为用。遂躬纡睿旨,摽摘是非,撮举宏纲,裁断篇部,总会旧辙,创立新意,声别相从,即随注释。详之诂训,证以经史,备包《骚》《雅》,博牵子集,汗简云毕,题为《韵篡》,凡三十卷,勒成一家。方可藏彼名山,副诸石室,见群玉之为浅,鄙悬金之不定。爰命末学,制其都序。徽业术已寡,思理弥殚,心若死灰,文惭生气。徒以犬马识养,飞走怀仁,敢执颠沛之辞,遂操狂简之笔。而齐鲁富经学,楚郑多良士,西河之彦,幸不诮于索居,东里之才,请能加于润色。

不久(文帝开皇二十年六月丁丑二十,60084日),杨俊去世,晋王杨广再任用他为扬州(今江苏省扬州市)博士,命他与诸儒撰写《江都集礼》一部。再命潘徽作了序言。曰:

礼之为用至矣。大与天地同节,明与日月齐照,源开三本,体合四端。巢居穴处之前,即萌其理,龟文鸟迹以后,稍显其事。虽情存简易,意非玉帛,而夏造殷因,可得知也。至如秩宗三礼之职,司徒五礼之官,邦国以和,人神惟敬,道德仁义,非此莫成,进退俯仰,去兹安适!若玺印涂,犹防止水,岂直譬彼耕耨,均斯粉泽而已哉!自世属坑焚,时移汉、魏,叔孙通之硕解,高堂隆之博识,专门者雾集,制作者风驰,节文颇备,枝条互起。皇帝负扆垂旒,辨方正位,纂勋华之历象,缀文武之宪章。车书之所会通,触境斯应,云雨之所沾润,无思不韪。东探石篑之符,西蠹羽陵之策,鸣銮太室,偃伯灵台,乐备五常,礼兼八代。上柱国、太尉、扬州总管、晋王握珪璋之宝,履神明之德,隆化赞杰,藏用显仁。地居周邵,业冠河楚,允文允武,多才多艺。戎衣而笼关塞,朝服而扫江湖,收杞梓之才,辟康庄之馆。加以佃渔六学,网罗百氏,继稷下之绝轨,弘泗上之沦风,赜无隐而不探,事有难而必综。至于采标绿错,华垂丹篆,刑名长短,儒墨是非,书圃翰林之域,理窟谈丛之内,谒者所求之余,侍医所校之逸,莫不澄泾辨渭,拾珠弃蚌。以为质文递改,损益不同,《明堂》、《曲台》之记,南宫、东观之说,郑、王、徐、贺之答,崔、谯、何、瘐之论,简牒虽盈,菁华盖鲜。乃以宣条暇日,听讼余晨,娱情窥宝之乡,凝相观涛之岸,总括油素,躬披缃缥,芟芜刈楚,振领提纲,去其繁杂,撮其指要,勒成一家,名曰《江都集礼》。凡十二帙,一百二十卷,取方月数,用比星周,军国之义存焉,人伦之纪备矣。昔者龟、蒙令后,睢、涣名籓,诚复出警入跸,拟乘舆之制度,建韣载旂,用天子之礼乐。求诸述作,未闻兹典。方可韬之水,副彼名山,见刻石之非工,嗤悬金之已陋。是知《沛王通论》,不独擅于前修,《宁朔新书》,更追惭于往册。徽幸楼仁岳,忝游圣海,谬承恩奖,敢叙该博之致云。

隋炀帝嗣位,诏命潘徽与著作佐郎陆从典、太常博士褚亮、欧阳询等协助越公杨素撰写《魏书》,杨素死后停止(炀帝大业二年七月乙亥廿三,606年8月31日)。授任京兆郡博士。杨玄感兄弟很看重他,多次来往走动。

杨玄感反叛失败(炀帝大业九年八月辛酉二十,613年9月9日),有关系的都遭到灾祸。潘徽是杨玄感的故人,为隋炀帝所不喜,有关部门揣测皇帝心意,任命潘徽为西海郡威定县(伏俟城,今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石乃亥乡铁卡加村西南)主簿。潘徽心中不平,走到陇西,发病而卒。

 

《隋书卷六十八列传第三十三》:“阎毗,榆林盛乐人也。祖进,魏本郡太守。父庆,周上柱国、宁州总管。

毗七岁,袭爵石保县公,邑千户。及长,仪貌矜严,颇好经史。受《汉书》于萧该,略通大旨。能篆书,工草隶,尤善画,为当时之妙。周武帝见而悦之,命尚清都公主。

宣帝即位,拜仪同三司,授千牛左右。

高祖受禅,以技艺侍东宫,数以雕丽之物取悦于皇太子,由是甚见亲待,每称之于上。寻拜车骑,宿卫东宫。

上尝遣高颎大阅于龙台泽,诸军部伍多不齐整,唯毗一军法制肃然。颎言之于上,特蒙赐帛。俄兼太子宗卫率长史,寻加上仪同。太子服玩之物,多毗所为。及太子废,毗坐杖一百,与妻子俱配为官奴婢。后二岁,放免为民。

炀帝嗣位,盛修军器,以毗性巧,谙练旧事,诏典其职。寻授朝请郎。毗立议,辇辂车舆,多所增损,语在《舆服志》。擢拜起部郎。

帝尝大备法驾,嫌属车太多,顾谓毗曰:“开皇之日,属车十有二乘,于事亦得。今八十一乘,以牛驾车,不足以益文物。朕欲减之,从何为可?”毗对曰:“臣初定数,共宇文恺参详故实,据汉胡伯始、蔡邕等议,属车八十一乘,此起于秦,遂为后式。故张衡赋云‘属车九九’是也。次及法驾,三分减一,为三十六乘。此汉制也。又据宋孝建时,有司奏议,晋迁江左,惟设五乘,尚书令、建平王宏曰:‘八十一乘,议兼九国,三十六乘,无所准凭。江左五乘,俭不中礼。但帝王文物,旂旒之数,爰及冕玉,皆同十二。今宜准此,设十二乘。’开皇平陈,因以为法。今宪章往古,大驾依秦,法驾依汉,小驾依宋,以为差等。”帝曰:“何用秦法乎?大驾宜三十六,法驾宜用十二,小驾除之。”毗研精故事,皆此类也。

长城之役,毗总其事。及帝有事恒岳,诏毗营立坛场。寻转殿内丞,从幸张掖郡。高昌王朝于行所,诏毗持节迎劳,遂将护入东都。寻以母忧去职。未期,起令视事。将兴辽东之役,自洛口开渠,达于涿郡,以通运漕。毗督其役。

明年,兼领右翊卫长史,营建临朔宫。

寻拜朝请大夫,迁殿内少监,又领将作少监事。

后复从帝征辽东,会杨玄感作逆,帝班师,兵部侍郎斛斯政奔辽东,帝令毗率骑二千追之,不及。政据高丽柏崖城,毗攻之二日,有诏征还。从至高阳,暴卒,时年五十。帝甚悼惜之,赠殿内监。”

阎毗(《北史卷六十一列传第四十九》),榆林盛乐人也。祖阎进,魏本郡太守(《周书卷二十列传第十二》有传)。父阎庆,周上柱国、宁州总管。

阎毗七岁继承父亲阎庆的爵位为石保县公,邑千户。长大之后,仪表容貌矜持威严,十分喜好经史。曾向萧该学习《汉书》,粗通书中大义。会写篆书,草书和隶书更为擅长,成为当时的妙品。周武帝宇文邕见了很高兴,命将清都公主嫁给他(清都公主,宇文邕的女儿,生二子阎立德、阎立本)。

宣帝宇文赟即位(武帝宣政元年六月戊戍初二,578年6月22日),封他为仪同三司,授千牛左右。

杨坚受禅称帝建隋(文帝开皇元年二月乙丑十五,581年3月5日),他靠技艺跟随东宫太子杨勇,多次用华丽的东西取悦于皇太子,因此很被信任,太子常常在隋文帝面前称赞他。不久,他被封为车骑将军,负责守卫东宫。

隋文帝曾派高颎在龙台泽检阅军队,各军队伍多不整齐,惟有他指挥的这支队伍肃穆齐整。高赹奏报文帝,特赏赐给他丝帛以资鼓励。

不久,任太子宗卫率长史,很快又封为上仪同。太子所赏玩的东西,大多是他送给的。太子杨勇被废除后(文帝开皇二十年十月乙丑初九,600年11月20日),他因此被打了一百杖,与妻子都沦为官府的奴婢。两年后获免。

炀帝杨广继承帝位(文帝仁寿四年七月乙卯廿一,604年8月21日),大修军械武器。因为阎毗灵活工巧,让他练习旧有的技能,下诏封给他官职,不久任命他为朝请郎。根据他的建议,帝王乘坐的车轿的样式,多有改造,语在《舆服志》。不久,提拔他为部郎。

炀帝曾大肆准备车驾,嫌从属的车子太多,对阎毗说:先帝开皇时,从属的车子只有十二辆,也能满足需要。现在定为八十一辆,用牛驾车,不足以增加礼乐典章制度,我也减去一些,究竟多少合适呢?阎毗说:我开始确定这个数目,与宇文恺一起参考旧例,根据汉代胡伯安、蔡邕等人的定议,属车为八十一辆。这个数字起始于秦,后来便成了定式。所以,张衡在他的文赋中说:属车九九。天子的车驾,三分减一,为三十六辆,这是汉代的制度。另外,据南刘宋孝建年间有司奏议,说晋迁至江东,天子的车驾只有五辆,尚书令建平王刘宏说:天子的车驾有八十一辆,含义包括九国。三十六辆,是没有根据的。江东只设五辆,勤俭但不合礼仪。但是帝王按规定所需要的旗帜的数目,以及皇冠上的玉石,都用十二这个数字,现在应该沿用,设车驾十二辆。先帝平定南陈,因此袭用南朝的制度。现在根据往古的制度,天子出行时的大驾按照秦制,小驾依据宋法,以有差别。炀帝说:何必用秦时的制度!大驾三十六辆为宜,法驾为十二辆,小驾除去。阎毗精心探究过去的旧例,都像这一样。

长城一役(炀帝大业三年(607年)七月),阎毗总理其事。炀帝到北岳恒山祭奠(炀帝大业四年八月辛酉廿一,608年10月5日),命他建立祭坛。不久,他任殿内丞,随从炀帝到达张掖城。高昌国国王到炀帝的临时住所朝拜,炀帝命阎毗持符节迎接,并将他护送到东都洛阳。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丧期未完,朝廷便命他复职任事。

炀帝准备发动征辽战役,从洛口开挖渠道抵达涿郡,以通漕运(永济渠)。阎毗奉命督管这项工程(炀帝大业四年正月乙巳初一,608年1月23日)

明年,兼领右翊卫长史,营建临朔宫。

大军征讨辽东时(炀帝大业八年(612年))阎毗以原来的官职领武贲郎将的职务,负责炀帝的护卫。

这时隋军围攻辽东城,炀帝命阎毗到城下宣读朝廷的谕旨,敌兵的弓箭纷纷射来,流矢射中他乘坐的马,他面色不变,意气昂扬,大声宣读完了才离去。

阎毗又迁任为殿内少监,兼领将作少监。

后来,阎毗又随从炀帝攻打辽东。适逢杨玄感反叛,炀帝撤军,兵部侍郎斛斯政奔辽东(炀帝大业九年六月戊辰廿六,613年7月18日),帝令毗率骑二千追之,不及。斛斯政据高丽柏崖城,阎毗攻之二日,有诏征还。阎毗随军到达高阳郡(闰九月己巳廿八,613年11月16日),去世,时年五十。炀帝极为痛惜,赠封他为殿内监。

 

《隋书卷六十四列传第二十九》:“鱼俱罗,冯翊下人也。身长八尺,膂力绝人,声气雄壮,言闻数百步。弱冠为亲卫,累迁大都督。

从晋王广平陈,以功拜开府,赐物一千五百段。

未几,沈玄懀、高智慧等作乱江南,杨素以俱罗壮勇,请与同行。每战有功,加上开府、高唐县公,拜叠州总管。以母忧去职。还至扶风,会杨素率兵将出灵州道击突厥,路逢俱罗,大悦,遂奏与同行。及遇贼,俱罗与数骑奔击,瞋目大呼,所当皆披靡,出左入右,往返若飞。以功进位柱国,拜丰州总管。初,突厥数入境为寇,俱罗辄擒斩之,自是突厥畏惧屏迹,不敢畜牧于塞上。

初,炀帝在籓,俱罗弟赞以左右从,累迁大都督。及帝嗣位,拜车骑将军。赞性凶暴,虐其部下,令左右炙肉,遇不中意,以签刺瞎其眼。有温酒不适者,立断其舌。帝以赞籓邸之旧,不忍加诛,谓近臣曰:“弟既如此,兄亦可知。”因召俱罗,谴责之,出赞于狱,令自为计。赞至家,饮药而死。帝恐俱罗不自安,虑生边患,转为安州刺史。

岁馀,迁赵郡太守。后因朝集,至东都,与将军梁伯隐有旧,数相往来。又从郡多将杂物以贡献,帝不受,因遗权贵。御史劾俱罗以郡将交通内臣,帝大怒,与伯隐俱坐除名。

未几,越巂飞山蛮作乱,侵掠郡境。诏俱罗白衣领将,并率蜀郡都尉段钟葵讨平之。

大业九年,重征高丽,以俱罗为碣石道军将。及还,江南刘元进作乱,诏俱罗将兵向会稽诸郡逐捕之。于时百姓思乱,从盗如市,俱罗击贼帅硃燮、管崇等,战无不捷。然贼势浸盛,败而复聚。俱罗度贼非岁月可平,诸子并在京、洛,又见天下渐乱,终恐道路隔绝。于时东都饥馑,谷食踊贵,俱罗遣家仆将船米至东都粜之,益市财货,潜迎诸子。朝廷微知之,恐其有异志,发使案验。使者至,前后察问,不得其罪。帝复令大理司直梁敬真就锁将诣东都。俱罗相表异人,目有重瞳,阴为帝之所忌。敬真希旨,奏俱罗师徒败衄,于是斩东都市,家口籍没。

鱼俱罗《北史卷七十七列传第六十六》),冯翊下人。身高八尺,膂力过人,声气雄壮,一开口说话,其声音可传到几百步之外。二十岁当亲卫。累次升迁,当到大都督。

鱼俱罗随晋王杨广平定陈国,因军功拜授开府,赐缣纟采一千五百段。不久(文帝开皇十年(590年)十一月),沈玄懀、高智慧等作乱于江南,杨素因俱罗壮勇,请他与之同去江南破敌。俱罗每次作战都有功勋,加授上开府、高唐县公爵、叠州总管。因遭母丧离职。回家时走到扶风,碰上杨素率人马将出灵州道打击突厥(文帝开皇十九年(599年)二月),路遇俱罗,很高兴,于是奏明朝廷,与他同行。遇上贼人后,俱罗与几个骑兵突击,怒目圆睁,大声呼叫,所向披靡,左冲右突,往返如飞。俱罗因功升任柱国,拜授丰州总管。起初,突厥几次入境为寇,俱罗就抓了他们斩了,从此突厥畏惧屏迹,不敢来塞上牧马。

起初,炀帝为藩王时,鱼俱罗的弟弟鱼赞,跟随在炀帝左右,累次升迁,到当大都督。炀帝继位后(文帝仁寿四年七月乙卯廿一,604821日),拜授鱼赞为车骑将军。

鱼赞生性凶残,虐待其部下,令左右炙肉,碰上不中意,就用竹签刺瞎左右的眼睛。有温酒而温度不合适的,立即割断人家的舌头。炀帝因鱼赞是自己在藩国时的旧交,不忍心杀他,就对近臣们说:“弟弟既然如此,兄长也可想见。”因而召来鱼俱罗,指责他,把鱼赞从牢里放出来,让他带回去自己处理。鱼赞回到家里,喝毒药死了。炀帝恐鱼俱罗心中不安,怕他搞起边患来,调他当安州刺史。

过了一年多,鱼俱罗调任赵郡太守。后入朝拜见炀帝,与大臣们相聚。俱罗到了东都洛阳,与将军梁伯隐有旧交,二人于是几次来往。俱罗又从赵郡带回了许多杂物,献给炀帝,炀帝不要,他就转送给权贵们。御史弹劾鱼俱罗以郡将身份交结朝中大臣。炀帝大怒,俱罗与伯隐都坐罪除名。

不久,越巂的飞山蛮造反作乱,侵略郡里。有诏让鱼俱罗以白衣身份权作将军,并率蜀郡都尉段钟葵讨平叛军。

......下文含有敏感词,删去

鱼俱罗相貌异于常人,眼睛里各有两个瞳孔,有帝王之像,被炀帝私下里猜忌。梁敬真揣摩圣旨,上告鱼俱罗的部队白白地打败仗,于是斩俱罗于东都街市,其家财被登记没收(炀帝大业九年(613年)十月)


《隋书卷六十五列传第三十》:“吐万绪,字长绪,代郡鲜卑人也。父通,周郢州刺史。

绪少有武略,在周,起家抚军将军,袭爵元寿县公。数从征伐,累迁大将军、少司武。

高祖受禅,拜襄州总管,进封谷城郡公,邑二千五百户。寻转青州总管,颇有治名。

岁馀,突厥寇边,朝廷以绪有威略,徙为朔州总管,甚为北夷所惮。

其后高祖潜有吞陈之志,转徐州总管,令修战具。及大举济江,以绪领行军总管,与西河公纥豆陵、洪景屯兵江北。

及陈平,拜夏州总管。

晋王广之在籓也,颇见亲遇,及为太子,引为左虞候率。炀帝嗣位,汉王谅时镇并州,帝恐其为变,拜绪晋、绛二州刺史,驰传之官。绪未出关,谅已遣兵据蒲坂,断河桥,绪不得进。诏绪率兵从杨素击破之,拜左武候将军。

大业初,转光禄卿。贺若弼之遇谗也,引绪为证,绪明其无罪,由是免官。

岁馀,守东平太守。未几,帝幸江都,路经其境,迎谒道傍。帝命升龙舟,绪因顿首陈谢往事。帝大悦,拜金紫光禄大夫,太守如故。

辽东之役,请为先锋,帝嘉之,拜左屯卫大将军,率马步数万指盖马道。及班师,留镇怀远,进位左光禄大夫。

时刘元进作乱江南,以兵攻润州,帝征绪讨之。绪率众至杨子津,元进自茅浦将渡江,绪勒兵击走。绪因济江,背水为栅。明旦,元进来攻,又大挫之,贼解润州围而去。

......下文含有敏感词,删去


元进复据建安,帝令进讨之,绪以士卒疲敝,请息甲待至来春。帝不悦,密令求绪罪失,有司奏绪怯懦违诏,于是除名为民,配防建安。寻有诏征诣行在所,绪郁郁不得志,还至永嘉,发疾而卒。

吐万绪《北史卷七十七列传第六十六》),字长绪,代郡鲜卑人也。父吐万通,周郢州刺史。

吐万绪年少时便有军事谋略,初在北周任职,起家担任抚军将军,袭爵元寿县公。后来多次随军征战,累次升迁至大将军、少司武。

北周丞相杨坚受禅登基文帝开皇元年二月乙丑十五,581年3月5日,任命吐万绪为襄州总管,进封爵位为谷城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户。不久,改任青州总管,任内以善治著名。

一年多后,突厥侵犯隋朝边境,朝廷因吐万绪有声威谋略,便改任他为朔州总管(朔州即代郡,是吐万绪的故乡),使突厥闻风丧胆。

后来,隋文帝准备南征陈朝,改任吐万绪到与陈朝相邻的徐州担任总管(文帝开皇五年十月壬辰初九,585年11月6日)。他在徐州积极修治攻城战具,做战前准备。

隋朝大举伐陈(开皇八年(588年)),隋文帝任命吐万绪为行军总管,与西河公纥豆陵、洪景率军驻守江北为后应。隋朝平灭陈朝(开皇九年(589年)),吐万绪改任夏州总管(文帝开皇十一年三月癸未初一,591年3月31日)

晋王杨广在籓,吐万绪深受亲遇。杨广成为太子之后(开皇二十年(600年)),特引用吐万绪担任东宫的左虞侯率。

杨广继位(文帝仁寿四年七月乙卯廿一,604年8月21日)。当时汉王杨谅镇守并州,隋炀帝恐其起兵叛变,于是任命吐万绪为晋、绛二州刺史,让他快马前往赴任。吐万绪还未出关中,杨谅已派兵据守蒲坂,毁断黄河桥梁,吐万绪道路受阻,不能前进。隋炀帝下诏命令吐万绪率军跟随杨素讨伐杨谅,杨谅叛乱平定后,吐万绪因功升任左武侯将军。

大业初年(605年),吐万绪改任光禄卿。

贺若弼遭人谗言诬陷(炀帝大业三年七月丙子廿九,607年8月27日)。贺若弼为了证明其无罪,特请吐万绪为他做证。吐万绪如实澄清事实,但却违背隋炀帝的旨意,而被免职。

大业四年608年),隋炀帝起用吐万绪为东平(今山东郓城县东)太守。

隋炀帝游幸江都(今江苏扬州),路经东平,吐万绪在路边迎驾。隋炀帝让他登上龙舟,吐万绪乘此跪地讲述往事。隋炀帝大悦,任命他为金紫光禄大夫,太守职务如故(大业六年(610年))

隋炀帝东征辽东,吐万绪自请担任先锋,隋炀帝对此很是赞赏,任命他为左屯卫大将军(炀帝大业七年十月戊午初六,611年11月16日),让他率领马步数万从盖马道向高句丽进军。隋军班师回朝,隋炀帝留下吐万绪镇守怀远,进位左光禄大夫。

当时余杭人刘元进亦在江南起兵响应杨玄感(炀帝大业九年(613年)十月),并出兵攻打润州(今江苏镇江。按唐书,武德三年,始以延陵县地置润州,而润州管下丹阳县,本曲阿,亦唐改名。元进所攻,盖此丹阳非隋志之丹阳郡;隋书成于武德之后,书润州书丹阳,皆以唐州县书之也)。隋炀帝平杨玄感之乱后,随即派吐万绪率军讨伐刘元进。吐万绪率军夜渡扬子津(即扬子江,在今江苏扬州南),刘元进想要从茅浦(今江苏省镇江市东)渡江,但被吐万绪击退。吐万绪因此过江,背水为营。第二天一早,刘元进前来进攻,再次被打败,只好解除润州围而去。

吐万绪进屯曲阿(今江苏省镇江市丹阳市),刘元进再次把木栅栏连接在一起来抗拒吐万绪。吐万绪挑战,刘元进出战,列阵未整,吐万绪以骑兵突击,敌军于是溃散,跳江而死者数以万计。刘元进连夜逃回老巢会稽(今浙江省绍兴市),其手下任命的仆射朱燮、管崇等人驻扎在毗陵(今江苏省常州市),军营连接起来有百余里。吐万绪乘势进击,再次击败他们,敌军退保黄山(隋志,吴县有黄山。今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西南)。吐万绪进军围攻,敌军穷蹙请降,刘元进、朱燮仅以身免。此次大战斩杀管崇及其将军陆顗等五千多人,俘虏其男女三万余人,送往江都宫。继而进军解除会稽之围。

刘元进复退守建安郡(今福建建瓯),隋炀帝命令吐万绪继续进军征剿,但吐万绪以士卒连战疲敝,需要整休为由,请求息甲修整,等待来年春天再战。对此,隋炀帝心中很不高兴,于是秘密派人寻找吐万绪的过错,有司上奏吐万绪怯懦违诏。不久,隋炀帝即以此罪将吐万绪削职为民,配守建安。不久,隋炀帝下诏让他到定州行在见驾。吐万绪忧惧郁愤,走到永嘉时,发病而死(十二月)

 

《隋书卷六十六列传第三十一》:“房彦谦,字孝冲,本清河人也,七世祖谌,仕燕太尉掾,随慕容氏迁于齐,子孙因家焉。世为著姓。高祖法寿,魏青、冀二州刺史,壮武侯。曾祖伯祖,齐郡、平原二郡太守。祖翼,宋安太守,并世袭爵壮武侯。父熊,释褐州主簿,行清河、广川二郡守。

彦谦早孤,不识父,为母兄之所鞠养。长兄彦询,雅有清鉴,以彦谦天性颖悟,每奇之,亲教读书。年七岁,诵数万言,为宗党所异。十五,出后叔父子贞,事所继母,有逾本生,子贞哀之,抚养甚厚。后丁所继母忧,勺饮不入口者五日。事伯父乐陵太守豹,竭尽心力,每四时珍果,口弗先尝。遇期功之戚,必蔬食终礼,宗从取则焉。

其后受学于博士尹琳,手不释卷,遂通涉五经。解属文,工草隶,雅有词辩,风概高人。

年十八,属广宁王孝珩为齐州刺史,辟为主簿。时禁网疏阔,州郡之职,尤多纵弛,及彦谦在职,清简守法,州境肃然,莫不敬惮。

及周师入鄴,齐主东奔,以彦谦为齐州治中。彦谦痛本朝倾覆,将纠率忠义,潜谋匡辅。事不果而止。齐亡,归于家。

周帝遣柱国辛遵为齐州刺史,为贼帅辅带剑所执。彦谦以书谕之,带剑惭惧。送遵还州,诸贼并各归首。及高祖受禅之后,遂优游乡曲,誓无仕心。

开皇七年,刺史韦艺固荐之,不得已而应命。吏部尚书卢恺一见重之,擢授承奉郎,俄迁监察御史。后属陈平,奉诏安抚泉、括等十州,以衔命称旨,赐物百段,米百石,衣一袭,奴婢七口。

迁秦州总管录事参军。尝因朝集,时左仆射高颎定考课,彦谦谓颎曰:“书称三载考绩,黜陟幽明,唐、虞以降,代有其法。黜陟合理,褒贬无亏,便是进必得贤,退皆不肖,如或舛谬,法乃虚设。比见诸州考校,执见不同,进退多少,参差不类。况复爱憎肆意,致乖平坦,清介孤直,未必高名,卑谄巧官,翻居上等,直为真伪混淆,是非瞀乱。宰贵既不精练,斟酌取舍,曾经驱使者,多以蒙识获成,未历台省者,皆为不知被退。又四方悬远,难可详悉,唯量准人数,半破半成。徒计官员之少多,莫顾善恶之众寡,欲求允当,其道无由。明公鉴达幽微,平心遇物,今所考校,必无阿枉,脱有前件数事,未审何以裁之?唯愿远布耳目,精加采访,褒秋毫之善,贬纤介之恶,非直有光至治,亦足标奖贤能。”词气侃然,观者属目。颎为之动容,深见嗟赏。因历问河西、陇右官人景行,彦谦对之如响,颎顾谓诸州总管、刺史曰:“与公言,不如独与秦州考使语。”后数日,颎言于上,上弗能用。以秩满,迁长葛令,甚有惠化,百姓号为慈父。

仁寿中,上令持节使者巡行州县,察长吏能不,以彦谦为天下第一,超授鄀州司马。吏民号哭相谓曰:“房明府今去,吾属何用生为!”其后百姓思之,立碑颂德。鄀州久无刺史,州务皆归彦谦,名有异政。

内史侍郎薛道衡,一代文宗,位望清显,所与交结,皆海内名贤。重彦谦为人,深加友敬,及兼襄州总管,辞翰往来,交错道路。炀帝嗣位,道衡转牧番州,路经彦谦所,留连数日,屑涕而别。

黄门侍郎张衡,亦与彦谦相善。于时帝营东都,穷极侈丽,天下失望。又汉王构逆,罹罪者多,彦谦见衡当途而不能匡救,以书谕之曰:窃闻赏者所以劝善,刑者所以惩恶,故疏贱之人,有善必赏,尊贵之戚,犯恶必刑,未有罚则避亲,赏则遗贱者也。今诸州刺史,受委宰牧,善恶之间,上达本朝,慑惮宪章,不敢怠慢。国家祗承灵命,作民父母,刑赏曲直,升闻于天,夤畏照临,亦宜谨肃。故文王云:

“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以此而论,虽州国有殊,高下悬邈,然忧民慎法,其理一也。至如并州畔逆,须有甄明。若杨谅实以诏命不通,虑宗社危逼,征兵聚众,非为干纪,则当原其本情,议其刑罚,上副圣主友于之意,下晓愚民疑惑之心;若审知内外无虞,嗣后纂统,而好乱乐祸,妄有觊觎,则管、蔡之诛,当在于谅,同恶相济,无所逃罪,枭悬孥戮,国有常刑。其间乃有情非协同,力不自固,或被拥逼,沦陷凶威,遂使籍没流移,恐为冤滥。恢恢天网,岂其然乎?罪疑从轻,斯义安在?昔叔向置鬻狱之死,晋国所嘉,释之断犯跸之刑,汉文称善。羊舌宁不爱弟,廷尉非苟违君,但以执法无私,不容轻重。且圣人大宝,是曰神器,苟非天命,不可妄得。故蚩尤、项籍之骁勇,伊尹、霍光之权势,李老、孔丘之才智,吕望、孙武之兵术,吴、楚连磐石之据,产、禄承母后之基,不应历运之兆,终无帝王之位。况乎蕞尔一隅,蜂扇蚁聚,杨谅之愚鄙,群小之凶慝,而欲凭陵畿甸,觊幸非望者哉!开辟以降,书契云及,帝皇之迹,可得而详。自非积德累仁,丰功厚利,孰能道洽幽显,义感灵祇!是以古之哲王,昧旦丕显,履冰在念,御朽竞怀。逮叔世骄荒,曾无戒惧,肆于民上,聘嗜奔欲,不可具载,请略陈之。

襄者齐、陈二国,并居大位,自谓与天地合德,日月齐明,罔念忧虞,不恤刑政。近臣怀宠,称善而隐恶,史官曲笔,掩瑕而录美。是以民庶呼嗟,终闭塞于视听,公卿虚誉,日敷陈于左右。法网严密,刑辟日多,徭役烦兴,老幼疲苦。昔郑有子产,齐有晏婴,楚有叔敖,晋有士会。凡此小国,尚足名臣,齐、陈之疆,岂无良佐?但以执政壅蔽,怀私徇躯,忘国忧家,外同内忌。设有正直之士,才堪干持,于己非宜,即加摈压;倘遇谄佞之辈,行多秽匿,于我有益,遂蒙荐举。以此求贤,何从而至!夫贤材者,非尚膂力,岂系文华,唯须正身负载,确乎不动。譬栋之处屋,如骨之在身,所谓栋梁骨鲠之材也。齐、陈不任骨鲠,信近谗谀,天高听卑,监其淫僻,故总收神器,归我大隋。向使二国祗敬上玄,惠恤鳏寡,委任方直,斥远浮华,卑菲为心,恻隐为务,河朔强富,江湖险隔,各保其业,民不思乱,泰山之固,弗可动也。然而寝卧积薪,宴安鸩毒,遂使禾黍生庙,雾露沾衣,吊影抚心,何嗟及矣!故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万机之事,何者不须熟虑哉!

伏惟皇帝望云就日,仁孝夙彰,锡社分珪,大成规矩。及总统淮海,盛德日新,当璧之符,遐迩佥属。赞历甫尔,宽仁已布,率土苍生,翘足而喜。并州之乱,变起仓卒,职由杨谅诡惑,诖误吏民,非有构怨本朝,弃德从贼者也。而有司将帅,称其愿反,非止诬陷良善,亦恐大点皇猷。足下宿当重寄,早预心膂,粤自籓邸,柱石见知。方当书名竹帛,传芳万古,稷、契、伊、吕,彼独何人?既属明时,须存謇谔,立当世之大诫,作将来之宪范。岂容曲顺人主,以爱亏刑,又使胁从之徒,横贻罪谴?忝蒙眷遇,辄写微诚,野人愚瞽,不知忌讳。

衡得书叹息,而不敢奏闻。

彦谦知王纲不振,遂去官隐居不仕,将结构蒙山之下,以求其志。会置司隶官,盛选天下知名之士。朝廷以彦谦公方宿著,时望所归,征授司隶刺史。彦谦亦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凡所荐举,皆人伦表式。其有弹射,当之者曾无怨言。司隶别驾刘灹,陵上侮下,讦以为直,刺史惮之,皆为之拜。唯彦谦执志不挠,亢礼长揖,有识嘉之。

灹亦不敢为恨。大业九年,从驾渡辽,监扶余道军。其后隋政渐乱,朝廷靡然,莫不变节。彦谦直道守常,介然孤立,颇为执政者之所嫉,出为泾阳令。未几,终于官,时年六十九。

彦谦居家,每子侄定省,常为讲说督勉之,亹癖不倦。家有旧业,资产素殷,又前后居官,所得俸禄,皆以周恤亲友,家无余财,车服器用,务存素俭。自少及长,一言一行,未尝涉私,虽致屡空,怡然自得。尝从容独笑,顾谓其子玄龄曰:“人皆因禄富,我独以官贫。所遗子孙,在于清白耳。”所有文笔,恢廓闲雅,有古人之深致。又善草隶,人有得其尺牍者,皆宝玩之。太原王邵,北海高构,蓚县李纲,河东柳彧、薛孺,皆一时知名雅澹之士,彦谦并与为友。虽冠盖成列,而门无杂宾 。体资文雅,深达政务,有识者咸以远大许之。

初,开皇中,平陈之后,天下一统,论者咸云将致太平。彦谦私谓所亲赵郡李少通曰:“主上性多忌克,不纳谏争。太子卑弱,诸王擅威,在朝唯行苛酷之政,未施弘大之体。天下虽安,方忧危乱。”少通初谓不然,及仁寿、大业之际,其言皆验。

大唐驭宇,追赠徐州都督、临淄县公。谥曰定。”

房彦谦(《北史卷卅九列传第二十七》),字孝冲,本清河人,七世祖房谌,仕燕太尉掾,随慕容氏迁于齐,子孙因家焉。世为著姓。高祖房法寿,魏青、冀二州刺史,壮武侯。曾祖房伯祖,齐郡、平原二郡太守。祖房翼,宋安太守,并世袭爵壮武侯。父房熊,释褐州主簿,行清河、广川二郡守。

房彦谦早年就成为孤儿,不认识自己的父亲,被母亲的兄长收养。哥哥房彦询颇有鉴别能力,认为房彦谦天性聪明颖悟,每每对他感到惊奇,便亲自教他读书。七岁时,他已能背诵数万字的书籍,宗亲们都感到很惊异。十五岁那年,过继给叔父房子贞,侍奉继父继母像亲生父母一样。房子贞怜爱他,对他抚养十分优厚。继母去世,他五天不吃不喝。对待伯父房豹,也尽心尽力。四季的时鲜果品,伯父没有吃,自己就不敢先尝。遇到丧葬,他必定蔬食素餐,恪守礼节,宗族们都效法他。

以后房彦谦受教于博士尹琳,手不释卷,贯通了《五经》。讲解和写作,颇有口才和文才,风度超过常人。

房彦谦十八岁那年,齐广宁王高孝珩为齐州刺史,征用他为主簿。当时,纲纪松弛,州郡的官员大多放纵自为。彦谦到任后,清静简洁,执行法度,州境之内,上下肃然,官吏百姓无不敬畏。

北周的军队进入邺城(武帝建德六年正月甲午二十,577年2月23日),北齐后主高纬向东逃跑,任彦谦为齐州中从事。彦谦痛惜本朝灭亡,准备召集忠义之士,暗中密谋恢复旧业,事情没有成功而停止。北齐灭亡,彦谦回到家里。

周武帝宇文邕派柱国辛遵任齐州刺史,辛遵被盗贼首领辅带剑捉获。彦谦写信劝谕辅带剑,带剑畏惧惭愧,将辛遵送回齐州,各路盗贼都归顺自首。

隋文帝杨坚受禅称帝之后(文帝开皇元年二月乙丑十五,581年3月5日),房彦谦在乡里悠闲自得,发誓再也不愿做官。开皇七年(588年),刺史韦艺坚持举荐他,不得已他才答应。吏部尚书卢恺一见面就很看重他,破格授予他承奉郎,不久调任监察御史。

后来南陈被平定(祯明三年(589年)二月),房彦谦奉命安抚泉州、括州等十州。因完成使命颇受文帝称许,赏赐给他布帛一百匹,米一百石,衣服一套,奴婢七人。

房彦谦又迁任秦州总管录事参军。朝臣上朝时,左仆射高颎决定考核官吏们的政绩。房彦谦对高颎说:“《书经》上说三年对官吏考核一次,以提拔优异的,黜退庸劣者。唐尧、虞舜以后各代都有自己的法度,降免和提拔都能合理,表扬和批评都不缺少。于是,提拔一定能得到贤能的人,罢免的都是无才无德的小人。如果执行谬误,法规就等于虚设。看看各州的考核,执行的情况各不相同,进用和汰减的多少,数目都不一样。更何况长官对下级或爱或憎,任意凭感情用事,使得那些乖巧刁钻的人仕途却很平坦;清廉正派,孤傲耿直的,未必能够高升;卑膝献媚,刁钻取巧者,反而居于上等。真假混淆,是非颠倒。达官显要如不严格挑选,认真取舍,那些被他们提拔任命的下级官吏,就会多数是靠蒙混投机获得成功的;没有经过政府批准的,都不知道自己不被选拔的原因。另外,天下四方距离遥远,很难做到详细考核,惟有弄清人数,一半黜退,一半保留,只计算官员数量的多少,不要管他好坏的多少。想求得公允恰当,实在没有办法。您洞察幽微,公平待物,现在所考核的,一定没有受冤枉的。假如出现了前面说的那几件事,不知道您怎么处理?只希望您广泛地布置耳目,认真了解下面官吏的情况,表扬他们细小的成绩,批评他们轻微的过失,不但是非曲直分明,大道得行,而且也足能够奖励贤能清俊之士。”说时语气慷慨,引起旁观者的注目。高颎也为之动容,长长感叹赞赏。因而询问他河西、陇右一带官员的清形,房彦谦声音洪亮,对答如流。高赹对各州总管、刺史说“:与你们谈话,不如单独同房彦谦谈话。”以后数日,高颎将房彦谦的意见告诉给文帝,文帝竟没有采纳。

因在秦州任职期满,房彦谦调任为长葛县令。很有惠政,百姓都称他为慈父。

仁寿年间,文帝命使臣持节巡行各州县察看官吏能力的大小,认为房彦谦为天下第一,提拔他为都州司马。长葛县的官吏百姓号啕大哭,互相诉说:房明府现在离去,我们还活个什么!以后百姓们思念他,立碑歌颂他的功德。都州长久没有刺史,州中政务都归房彦谦管理,也同样政绩卓异。

内史侍郎薛道衡为一代文宗,名望清雅显著,交结的都是海内名人贤士。他十分看重房彦廉的为人,对彦谦极为友爱和敬重。薛道衡任襄州总管,与彦房谦书信往来不断,双方的信使常常在路途上交错而过。炀帝继位(文帝仁寿四年七月乙卯廿一,604年8月21日),薛道衡又转任番州,途径房彦谦的住所,留连多日,最后洒泪而别。

黄门侍郎张衡也与房彦谦相友善。当时,炀帝正大肆营建东都洛阳,宫殿都极其华丽,令天下人大失所望。再则,汉王杨谅反叛,被牵连获罪的人很多。房彦谦见张衡当政而又不能匡救时弊,便写信告诫他,说:

“我听说奖赏可以劝善,处罚可以惩恶。所以就是对于那些地位卑贱的人,有了善事也一定给予奖赏;对于地位高,有才能的人,有了过错也一定要惩罚。不应该惩罚避开自己的亲友,奖赏遗漏了卑贱的人。现在,国家恰好承受美好的命运,天子有如百姓的父母,赏罚奖惩,是非曲直,上天都可以知道,就是处在很远的地方,皇天也能够照临,所以,应该谨慎严肃。

“故文王云:“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以此而论,虽州国有殊,高下悬邈,然忧民慎法,其理一也。至于并州的谋反事件,须要查清辨明。如果杨谅确实因为皇帝的诏命没有传达到他那里,他考虑到国家面临危难,调集兵力,聚众起事,并不算违犯朝廷法纪,则应当体谅他的本意,再讨论对他的处罚。这样,上可以符合圣上兄弟友爱的心意,下可以解除百姓们疑惑的念头。若审知内外无虞,嗣后纂统,而好乱乐祸,妄有觊觎,则管、蔡之诛,当在于谅,同恶相济,无所逃罪,枭悬孥戮,国有常刑。其间乃有情非协同,力不自固,或被拥逼,沦陷凶威,遂使籍没流移,恐为冤滥。恢恢天网,岂其然乎?罪疑从轻,斯义安在?昔叔向置鬻狱之死,晋国所嘉,释之断犯跸之刑,汉文称善。羊舌宁不爱弟,廷尉非苟违君,但以执法无私,不容轻重。

“圣人认为最珍贵的东西,就是皇帝的宝座。如果上天不送给你,谁都不能轻意得到。所以像蚩尤、项籍那样骁勇善战,伊尹、霍光那样有权有势,老子、孔子那样才智绝伦,吕望、孙武那样深谙兵术,吴、楚连结,有着磐石般的屏障,产、禄承母后之基,不应历运之兆,都没有能够取得帝位。更何况小小的一隅,有如蜜蜂翅膀的扇动,蚂蚁的聚集,杨谅的愚笨,群小们的凶恶,想进犯京城辅地,真是妄想啊!

......下文含有敏感词,删去


襄者齐、陈二国,并居大位,自谓与天地合德,日月齐明,罔念忧虞,不恤刑政。近臣怀宠,称善而隐恶,史官曲笔,掩瑕而录美。是以民庶呼嗟,终闭塞于视听,公卿虚誉,日敷陈于左右。法网严密,刑辟日多,徭役烦兴,老幼疲苦。昔郑有子产,齐有晏婴,楚有叔敖,晋有士会。凡此小国,尚足名臣,齐、陈之疆,岂无良佐?但以执政壅蔽,怀私徇躯,忘国忧家,外同内忌。设有正直之士,才堪干持,于己非宜,即加摈压;倘遇谄佞之辈,行多秽匿,于我有益,遂蒙荐举。以此求贤,何从而至!夫贤材者,非尚膂力,岂系文华,唯须正身负载,确乎不动。譬栋之处屋,如骨之在身,所谓栋梁骨鲠之材也。齐、陈不任骨鲠,信近谗谀,天高听卑,监其淫僻,故总收神器,归我大隋。向使二国祗敬上玄,惠恤鳏寡,委任方直,斥远浮华,卑菲为心,恻隐为务,河朔强富,江湖险隔,各保其业,民不思乱,泰山之固,弗可动也。然而寝卧积薪,宴安鸩毒,遂使禾黍生庙,雾露沾衣,吊影抚心,何嗟及矣!故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万机之事,何者不须熟虑哉!

伏惟皇帝望云就日,仁孝夙彰,锡社分珪,大成规矩。及总统淮海,盛德日新,当璧之符,遐迩佥属。赞历甫尔,宽仁已布,率土苍生,翘足而喜。并州之乱,变起仓卒,职由杨谅诡惑,诖误吏民,非有构怨本朝,弃德从贼者也。而有司将帅,称其愿反,非止诬陷良善,亦恐大点皇猷。

“您置身朝廷,天子以大权相托,早已把你看成心腹重臣。粤自籓邸,柱石见知。方当书名竹帛,传芳万古,稷、契、伊、吕,彼独何人?你既然身处政治清明之世,应当心存正直,为当世立下重要的诫律,以作为后世的宪典。怎么能允许曲意顺从天子,把仁爱之心变成刑罚之举,又使胁从之徒,横贻罪谴?忝蒙眷遇,辄写微诚,野人愚瞽,不知忌讳。”

张衡收到房彦谦的书信,感动得长长地叹息,又不敢奏给炀帝知道。

房彦谦知道朝廷纲纪败坏,便辞去官职,隐居林下。准备在蒙山下建屋结庐,以遂退隐的志愿。恰逢朝廷设置司隶官,选取天下知名人士。朝廷认为他公正端方,声誉显著,众望所归,因此,任命他为司隶刺史。他也慨然有澄清天下的志向,凡是他向朝廷举荐的,都是人伦表率。如有弹劾,被纠察的人也毫无怨言。司隶别驾刘灹欺上辱下,任意攻击别人,却自以为正直。刺史们都害怕他,见了他都恭恭敬敬下拜。惟有房彦谦对他不卑不亢,见面一揖而已。有见识的人都称赞他,刘灹也不恼恨他。

大业九年(613年)房彦谦跟随炀帝到辽东,负责监察扶余道的军事。后来,隋朝政治逐渐混乱,朝臣们大多改变节操。房彦谦坚守正道,有如平常,颇为执政的权要嫉恨,将他调出京城,任泾阳县县令,死在任上,时年六十九。

房彦谦在家乡居住时,子侄们来问安,他常给他们讲解处世的道理,督促勉励他们一番。态度恳切勤勉,不知疲倦。家中有祖上留下的旧业,资产素来殷厚,加上他前后做官所得的俸禄,都用来接济亲戚朋友,所以家中没有多余的钱财。他乘坐的车马,穿戴的衣服,使用的家具,都务必简朴省俭。从少年到成年,一言一行,从不涉及私人的事情。虽然屡次导致钱囊羞涩,却怡然自得。曾从容独自发笑,对他的儿子房玄龄说:别人都因俸禄致富,我却独因做官而贫困。所留给子孙的,只有清白啊!他所写的文章,气派宏大,风格闲雅,有古人的深意。又擅长写隶字,人们如果能得到他的书信,都珍藏展玩。太原的王劭、北海的高构、县的李纲、中山的郎茂、郎颖、河东的柳、薛孺,都是一时著名的高雅清俊人物,房彦谦都与他们结交为友。他家里虽然高朋云集,冠盖相望,而却没有一个行为卑下的客人。他举止文雅,十分通达政务,有见识的人都用行为远大赞许他。

当初,开皇年间,隋文帝平定南陈之后(开皇九年(589年)克陈),天下归为一统,论者都说天下将要太平了。房彦谦却私下里对他所亲近的赵郡人李少通说:“皇帝性情猜忌严厉而又苛刻残忍,不采纳别人的建议。太子性情谦恭软弱,诸王在各地擅作威福(言秦、晋、蜀三王分据方面也),朝廷只实行苛刻严酷的政治,没有表现出恢宏远大的气魄。天下虽然安定了,我却忧虑动乱就要到来。”李少通听了不以为然。等到仁寿和大业之际,他的话果然都被验证。

大唐统治宇内,追赠徐州都督、临淄县公。谥曰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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