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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陷宫城(公元328年)

(2017-11-02 07:3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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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闲话历史

十六 东晋-16.3.3.1 峻陷宫城(公元328年)

公元328年,戊子,东晋成帝咸和三年 鲜卑(代王)炀帝四年 汉(前赵)昭文帝光初十一年 成(汉)武帝玉衡十八年 前仇池国十一年 前凉(文王)建兴十六年 后赵明帝十年 后赵太和元年

《晋书卷七•帝纪第七》:“三年春正月,平南将军温峤帅师救京师,次于寻阳,遣督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岳、鄱阳太守纪睦为前锋。征西大将军陶侃遣督护龚登受峤节度。钟雅、赵胤等次慈湖,王愆期、邓岳等次直渎。”

(咸和三年(328年)正月,平南将军温峤率兵救援京师,驻扎在寻阳(今江西省九江市,自武昌东下,军于寻阳),派遣督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岳、鄱阳太守纪睦为前锋。征西大将军陶侃派督护龚登接受温峤节度辖制。钟雅、赵胤等驻扎在慈湖(今安徽省马鞍山市北慈湖镇),王愆期、邓岳等驻扎在直渎(今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南)。)

 

《晋书卷七•帝纪第七》:“丁未,峻济自横江,登牛渚。”

(丁未(廿八,328年2月24日),苏峻从横江(今安徽省巢湖市和县东南长江渡口,对岸就是采石虮)渡过长江,登上牛渚山(今安徽省马鞍山市西南采石矶)。)

 

《魏书卷一百二•列传第八十四》:“江州刺史温峤使督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岱、鄱阳太守纪睦等以舟军赴于建业。”

(江州刺史温峤派遣督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岱、鄱阳太守纪睦等以舟军赴于建业。王衍期,邓岱次直渎(今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南),苏峻率领二万人从横江(今安徽省巢湖市和县东南长江渡口,对岸就是采石虮)渡过长江,登上牛渚山(安徽省马鞍山市西南采石矶,咸和三年正月丁未廿八(328年2月24日))。)

 

《晋书卷一百•列传第七十》:“峻自率涣、柳众万人,乘风济自横江,次于陵口,与王师战,频捷。”

(苏峻自己率领祖涣、许柳的部众万人,乘风从横江(今安徽省巢湖市和县东南长江渡口,对岸就是采石虮)渡江,进驻陵口(今安徽省马鞍山市西南采石矶东北),与官军交战,频频告捷(咸和三年正月丁未廿八,328年2月24日)。)

 

《晋书卷七十八•列传第四十八》: “寻属苏峻反,坦与司徒司马陶回白王导曰:“及峻未至,宜急断阜陵之界,守江西当利诸口,彼少我众,一战决矣。若峻未至,可往逼其城。今不先往,峻必先至。先人有夺人之功,时不可失。”导然之。庾亮以为峻脱径来,是袭朝廷虚也,故计不行。峻遂破姑熟,取盐米,亮方悔之。”

(寻属苏峻反,孔坦与司徒司马陶回白王导曰:“及苏峻未至,宜急断阜陵(今安徽省巢湖市和县西南)之界,守江西当利(今安徽省巢湖市和县东金河口)诸口,彼少我众,一战决矣。若苏峻未至,可往逼其城。今不先往,苏峻必先至。先人有夺人之功,时不可失。” 王导然之。庾亮以为峻脱径来,是袭朝廷虚也,故计不行。苏峻遂破姑熟,取盐米,庾亮方悔之(咸和三年正月丁未廿八,328年2月24日)。)

 

《晋书卷七十八•列传第四十八》:“苏峻之役,回与孔坦言于导,请早出兵守江口,语在坦传。峻将至,回复谓亮曰:“峻知石头有重戍,不敢直下,必向小丹阳南道步来,宜伏兵要之,可一战而擒。”亮不从。峻果由小丹阳经秣陵,迷失道,逢郡人,执以为乡导。时峻夜行,甚无部分。亮闻之,深悔不从回等之言。”

(苏峻之乱时(成帝咸和二年(327年)十一月),陶回和孔坦向王导进言,请求尽早出兵守卫长江渡口。苏峻将到时,陶回又对庾亮说:“苏峻知道石头有重兵守卫,不敢直下,必定会朝小丹杨(今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南路步行而来,应当伏兵截击,可以一战而擒。”庾亮没有听从他的建议。不久苏峻果然从小丹杨经由秣陵(今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南秣陵乡),迷失道路,碰见当地人,抓住当向导。当时苏峻夜行,队形很不整齐。庾亮听说后,很后悔没有听从陶回等人的计策(咸和三年正月丁未廿八,328年2月24日)。)

 

《晋书卷七十•列传第四十》:“及苏峻谋逆,超代赵胤为左卫将军。时京邑大乱,朝士多遣家人入东避难。义兴故吏欲迎超家,而超不听,尽以妻孥入处宫内。”

 (历阳内史苏峻与豫州刺史祖约以讨伐庾亮为名联兵反叛,刘超代赵胤为左卫将军(成帝咸和二年十二月庚申初十(328年1月8日),晋志:文帝初置中卫及卫将军,武帝受命,分为左、右卫,以羊琇为士左,赵序为右)。当时,建康大乱,朝臣都送家眷东走避难(建康以吴、会稽为东)。义兴故吏欲迎刘超家,而刘超不听劝阻,反将妻小接入宫中(咸和三年正月丁未廿八,328年2月24日)。)

 

《晋书卷七•帝纪第七》:“二月庚戌,峻至于蒋山。假领军将军卞壸节,帅六军,及峻战于西陵,王师败绩。”

(二月庚戌(初一,328年2月27日),苏峻到达蒋山(今江苏省南京市(建康)东)。朝廷任领军将军卞壶假节,率领六军,与苏峻在西陵(今湖北省宜昌市西,在马鞍山东,据壶传,峻至东陵口(今安徽省马鞍山市西南采石矶东北),壶与战于陵西)交战,王师大败。)

 

《魏书卷一百二•列传第八十四》:“愆期等邀击不制。峻至于蒋山,衍假领军卞壶节,率诸将陈兵。”

(王愆期等邀击不制。苏峻至于蒋山,司马衍假领军卞壶节,率诸将陈兵(二月庚戍初一,328年2月27日)。)

 

《晋书卷七十•列传第四十》:“峻至东陵口,诏以壶都督大桁东诸军事、假节,复加领军将军、给事中,壶率郭默、赵胤等与峻大战于陵西,为峻所破。壶与钟雅皆退还,死伤者以千数。壶、雅并还节,诣阙谢罪。”

(苏峻进军到东陵口(今安徽省马鞍山市西南采石矶东北),卞壶再被任命为都督大桁东诸军事、假节,加领军将军、给事中。卞壶后率领郭默和赵胤等在陵西(成帝纪作“西陵”)与苏峻军大战,为苏峻破城而入。卞壶于是撤退,死伤者以千数(咸和三年二月庚戍初一,328年2月27日)。卞壶、钟雅归还符节谢罪。)

 

《晋书卷七•帝纪第七》:“丙辰,峻攻青溪栅,因风纵火,王师又大败。尚书令、领军将军卞壸,丹阳尹羊曼,黄门侍郎周导,庐江太守陶瞻并遇害,死者数千人。

庾亮又败于宣阳门内,遂携其诸弟与郭默、赵胤奔寻阳。于是司徒王导、右光禄大夫陆晔、荀崧等卫帝于太极殿,太常孔愉守宗庙。贼乘胜麾戈接于帝座,突入太后后宫,左右侍人皆见掠夺。是时太官唯有烧余米数石,以供御膳。百姓号泣,响震都邑。”

(丙辰(初七,328年3月4日),苏峻攻打青溪栅(今江苏省南京市(建康)南),趁风放火,王师又大败。尚书令、领军将军卞壶,丹阳尹羊曼,黄门侍郎周导,庐江太守陶瞻都遇害,死了几千人。

庾亮又在宣阳门内失败,便携带他的弟弟以及郭默、赵胤逃奔寻阳(今江西省九江市)。于是司徒王导、右光禄大夫陆晔、荀崧等人在太极殿护卫天子,太守孔愉守护宗庙。苏峻等贼众乘胜挥戈接近帝宫,冲入太后的后宫,左右侍从都被掠夺。这时太官只有用剩余的几石米谷烧饭以供御膳。百姓号啕大哭,声响震动都邑。)


《晋书卷一百•列传第七十》:“遂据蒋陵覆舟山,率众因风放火,台省及诸营寺署一时荡尽。”

 

(于是苏峻据守蒋陵的覆舟山(今江苏省南京市(建康)东),率领众人顺风放火,台省官署及军营等顷刻烧尽(咸和三年二月丙辰初七328年3月4日),杜佑曰:宋、齐有三台、五省之号。三台,盖两汉旧名;五省,谓尚书、中书、门下、祕书、集书省也)。)

 

《晋书卷七十•列传第四十》:“峻进攻青溪,壶与诸军距击,不能禁。贼放火烧宫寺,六军败绩。壶时发背创,犹未合,力疾而战,率厉散众及左右吏数百人,攻贼麾下,苦战,遂死之,时年四十八。

二子眕、盱见父没,相随赴贼,同时见害。”

(及后苏峻攻青溪(今江苏省南京市(建康)南),卞壶又与诸军抵抗,但仍战败,更被苏峻火烧宫寺,六军败绩(成帝咸和三年二月丙辰初七,328年3月4日)

在战斗中, 卞壶背疮未合,力疾而战,率厉散众及左右吏数百人,攻贼麾下,苦战,终因不支,壮烈殉国,时年四十八岁(成帝咸和三年二月丙辰初七,328年3月4日)

其二子卞眕、卞盱,见父殉国,为报父仇,相随杀入敌军,亦力战而死。)

 

《晋书卷一百•列传第七十》:“遂陷宫城,纵兵大掠,侵逼六宫,穷凶极暴,残酷无道。驱役百官,光禄勋王彬等皆被捶挞,逼令担负登蒋山。裸剥士女,皆以坏席苫草自鄣,无草者坐地以土自覆,哀号之声震动内外。时官有布二十万匹,金银五千斤,钱亿万,绢数万匹,他物称是,峻尽费之。”

(于是苏峻攻陷宫城(二月丙辰初七,328年3月4日),放纵士兵大肆抢掠,侵凌六宫,穷凶极恶,残酷没有人道。驱逐朝廷百官服苦役,光禄勋王彬等都被暴打,逼迫他们背着重物登蒋山。把男女都剥光裸体,各以破席烂草遮掩身体,没有草可盖的便坐在地上用土把自己埋起来,哀号之声震动宫城内外。当时官府有布二十万匹,金银五千斤,钱亿万,绢数万匹,其他物品也大致如此,苏峻全部焚毁丢弃。)

 

《魏书卷一百二•列传第八十四》:“衍之将怯兵弱,为峻所败,卞壶及其二子、丹阳尹羊曼、黄门侍郎周导、庐江太守陶瞻、散骑侍郎任台等皆死,死者三千余人。庾亮兵败,与三弟奔于柴桑。峻遂焚衍宫,君贼突掠,百僚奔散,唯有米数石而已,无以自供。”

(司马衍之将怯兵弱,为苏峻所败,卞壶及其二子、丹阳尹羊曼、黄门侍郎周导、庐江太守陶瞻、散骑侍郎任台等皆死,死者三千余人(二月丙辰初七,328年3月4日)。庾亮兵败,与三弟奔于柴桑(今江西省九江市西约十里)。苏峻遂焚衍宫,君贼突掠,百僚奔散,唯有米数石而已,无以自供。)

 

《晋书卷七十三•列传第四十三》:“诏假亮节、都督征讨诸军事,战于建阳门外。军未及阵,士众弃甲而走。

亮乘小船西奔,乱兵相剥掠,亮左右射贼,误中柂工,应弦而倒,船上咸失色欲散。亮不动容,徐曰:“此手何可使著贼!”众心乃安。”

(朝廷下诏,假庾亮节、都督征讨诸军事,与苏峻战于建阳门外(成帝咸和二年十二月庚申初十,328年1月8日)。军队还未进入阵地,士兵们都弃甲而逃。

庾亮乘小船向西去,乱兵到处抢掠,庾亮以弓箭左右射敌,不料失误射中了船上的舵工,舵工应弦而倒,船上众人大惊失色准备各自逃命。庾亮镇定自若,慢吞吞地说:“这双手怎样才能射中敌人呢(言射不能杀贼而反射杀柁工,自恨之辞也)?”大家这才稍稍心安。)

 

《晋书卷七十七•列传第四十七》:“苏峻之役,朝廷戒严,以翜为侍中,典征讨军事。既而王师败绩,司徒王导谓翜曰:“至尊当御正殿,君可启令速出。”翜即入上大阁,躬自抱帝登太极前殿。导升御床抱帝,翜及钟雅、刘超侍立左右。时百官奔散,殿省萧然。峻兵既入,叱翜令下。翜正立不动,呵之曰:“苏冠军来觐至尊,军人岂得侵逼!”由是兵士不敢上殿。及峻执政,犹以为侍中,从乘舆幸石头。”

(苏峻之乱时,朝廷戒严,任命褚翜为侍中,掌管征讨军事(成帝咸和二年十二月庚申初十,328年1月8日)

后来朝廷军队大败(成帝咸和三年二月丙辰初七,328年3月4日),司徒王导对褚翜说:“皇帝应当坐正殿。君可启奏让皇帝赶紧出来。”褚翜就入上大阁,亲手抱晋成帝登上太极前殿。王导登御床抱晋成帝,褚翜与钟雅、刘超侍立左右。当时百官奔散,宫省冷落无人。苏峻兵入宫后,呵叱褚翜让他下殿,褚翜正立不动,呵斥说:“苏冠军来朝见皇帝。军人怎能侵犯逼迫!”因此士兵不敢上殿。后来苏峻执政,还是让他担任侍中,跟随晋成帝到石头。)

 

《晋书卷七•帝纪第七》:“丁巳,峻矫诏大赦,又以祖约为侍中、太尉、尚书令,自为骠骑将军、录尚书事。”

(丁巳(初八,328年3月5日)苏峻假诏大赦天下,又以祖约为侍中、太尉、尚书令,自任骠骑将军、录尚书事。)

 

《晋书卷六十五•列传第三十五》:“既而难作,六军败绩,导入宫侍帝。峻以导德望,不敢加害,犹以本官居己之右。”

(朝廷六军战败,王导进入宫中侍卫成帝(成帝咸和三年二月丁巳初八,328年3月5日)。苏峻因王导德高望重,不敢加害,仍让他官居原职处于自己位置之上。)

 

《晋书卷一百•列传第七十》:“矫诏大赦,惟庾亮兄弟不在原例。自为骠骑领军将军、录尚书事,许柳丹阳尹,加前将军马雄左卫将军,祖涣骁骑将军,复弋阳王羕为西阳王、太宰、录尚书事,羕息播亦复本官。于是改易官司,置其亲党,朝廷政事一皆由之。又遣韩晃入义兴,张健、管商、弘徽等入晋陵。”

(苏峻发布假诏书实行大赦,只有庾亮兄弟不在被赦之列(二月丁巳初八,0328年03月05日)。苏峻自任骠骑领军将军、录尚书事,许柳任丹杨尹,加授前将军马雄左卫将军,祖涣为骁骑将军,恢复弋阳王司马羕为西阳王、太宰、录尚书事(通鉴云:“弋阳王羕诣峻,称述峻功,峻复羕以为西阳王、太宰、录尚书事”),司马羕的儿子司马播也恢复原任官职。于是改任各部门,安置他的亲属朋党,朝廷政事全由苏峻一人决定。又派韩晃进入义兴(今江苏省无锡市宜兴市),张健、管商、弘徽等进入晋陵(今江苏省常州市)。)

  

《魏书卷一百二•列传第八十四》:“峻逼衍大赦,庾亮兄弟不在赦限。峻以祖约为太尉、尚书令,加侍中,自为骠骑将军、领军将军、录尚书事。于是建业荒毁,奔投吴会者十八九。

温峤闻之,移告征镇州郡。庾亮至湓口,峤分兵配给。又招衍荆州刺史陶侃欲共讨峻。侃不从,曰:“吾疆场外将,本非顾命大臣,今日之事,所不敢当。”时侃子为峻所害,峤复喻侃曰:“苏峻遂得志,四海虽广,公宁有容足地乎?贤子越骑酷没,天下为公痛心,况慈父之情哉!”侃乃许之。”

(苏峻逼司马衍大赦天下,惟有庾亮兄弟不在赦免之列。苏峻以祖约为太尉、尚书令,加侍中,自为骠骑将军、领军将军、录尚书事。于是建业荒毁,奔投吴会者十八九(二月丁巳初八,328年3月5日)

温峤闻之,移告征镇州郡。庾亮至湓口(今江西省九江市东),温峤分兵配给。又招司马衍荆州刺史陶侃欲共讨苏峻。陶侃不从,曰:“我是守戍边疆的将领,本非顾命大臣,今日之事,不敢逾越。”时陶侃子为苏峻所害,温峤复喻侃曰:“苏峻如果得志,天下虽大,您难道能有立足之地吗?贤子越骑酷没,天下为公痛心,况慈父之情哉!”陶侃乃许之。)

 

《晋书卷七•帝纪第七》:“吴郡太守庾冰奔于会稽。”

(吴郡太守庾冰逃奔到会稽。)

 

《资治通鉴卷第九十四•晋纪十六•晋成帝咸和三年》:“峻遣兵攻吴国内史庾冰,冰不能御,弃郡奔会稽,至浙江,峻购之甚急。吴铃下卒引冰入船,以蘧覆之,吟啸鼓,溯流而去。每逢逻所,辄以杖叩船曰:“何处觅庾冰,庾冰正在此。”人以为醉,不疑之,冰仅免。

峻以侍中蔡谟为吴国内史。”

(苏峻派兵进攻吴国内史庾冰,庾冰抵挡不住,放弃郡国逃奔会稽。到浙江时,苏峻重赏搜捕他,十分急迫。吴国的侍从、门卒带领庾冰进船,把他用芦席覆盖起来,呤啸着摇动船浆,逆流而上。每逢遇到巡查哨所,就用杖叩击船身说:“何处寻觅庾冰?庾冰就在这里。”众人认为他喝醉了,毫不怀疑,庾冰因此幸免。

苏峻让侍中蔡谟出任吴国内史。)


《晋书卷七十六•列传第四十六》:“苏峻反,王师败绩,众还吴,潜图义举。时吴国内史庾冰奔于会稽,峻以蔡谟代之。前陵江将军张悊为峻收兵于吴,众遣人喻悊,悊从之。众乃遣郎中徐机告谟曰:“众已潜合家兵,待时而奋,又与张悊克期效节。”谟乃檄众为本国督护,扬威将军仍旧,众从弟护军将军飏为威远将军、前锋督护。吴中人士同时响应。

峻遣将弘徽领甲卒五百,鼓行而前。众与飏、悊要击徽,战于高莋,大破之,收其军实。谟以冰当还任,故便去郡。众遣飏率诸军屯无锡。冰至,镇御亭,恐贼从海虞道入,众自往备之。而贼率张健、马流攻无锡,飏等大败,庚冰亦失守,健等遂据吴城。众自海虞由娄县东仓与贼别率交战,破之,义军又集进屯乌苞。会稽内史王舒、吴兴内史虞潭并檄众为五郡大督护,统诸义军讨健。潭遣将姚休为众前锋,与贼战没。众还守紫壁。

时贼党方锐,义军沮退,人咸劝众过浙江。众曰:“不然。今保固紫壁,可得全钱唐以南五县。若越他境,便为寓军,控引无所,非长计也。”临平人范明亦谓众曰:“此地险要,可以制寇,不可委也。”众乃版明为参军。明率宗党五百人,合诸军,凡四千人,复进讨健。健退于曲阿,留钱弘为吴令。军次路丘,即斩弘首。众进住吴城,遣督护硃祈等九军,与兰陵太守李闳共守庱亭。健遣马流、陶阳等往攻之。闳与祈等逆击,大破之,斩首二千余级。”

(历阳内史苏峻率叛军攻陷建康,顾众返回吴郡,暗中准备起义兵。当时内史庾冰因苏峻的军事压力而逃奔会稽(今浙江省绍兴市),苏峻调了蔡谟接任内史,而前陵江将军张悊则在当地为苏峻招集士兵。顾众派人招揽张悊,及后派郎中徐机告诉蔡谟他以准备好起义兵,并招揽了张悊。当时会稽内史王舒举兵讨伐苏峻,蔡谟就响应王舒,授顾众为扬威将军、本国督护。在顾众的号召下,吴地士人纷纷响应义军(咸和三年(328年))

当时苏峻见东方义军起兵,就派了管商、张健和弘徽领兵抵御。顾众率众在高莋(在今江苏省无锡市一带)大败弘徽,获取其物资,蔡谟以庾冰当还任,故便去郡。顾众命堂弟顾飏屯兵无锡(今江苏省无锡市);而因蔡谟让位的庾冰重返吴郡,镇御亭(今江苏省苏州市西六十里);顾众则守海虞,阻截苏峻军。但张健、马流等人却进攻无锡,顾飏大败,庾冰亦失守御亭,吴郡郡城(今江苏省苏州市)被张健所掠。顾众自海虞(今江苏省苏州市常熟市海虞镇)由娄县(今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东仓击败敌军的别军,义军又集进屯乌苞(今址不详)。会稽内史王舒、吴兴内史虞潭并檄顾众为五郡大督护,统诸义军讨健。虞潭遣将姚休为顾众前锋,与贼战没。顾众还守紫壁(今址不详)

其时叛军正强盛,义军败退,数县被掠,众人都劝顾众渡过浙江。顾众说:不可如此。现在固守紫壁,可以保全钱唐以南五县。如果放弃紫壁去别处,便成为失去依靠的寄居军队,控制无所,这不是长久之计。临平人范明也对顾众说:此地险要,可以控制敌寇,不可放弃。于是顾众以范明为参军,范明率宗党五百人加入义军,全部义军共四千人,又进讨张健。张健退至曲阿(今江苏省镇江市丹阳市),留钱弘为吴城令。义军驻扎路丘,与钱弘交战,斩其首级。顾众进驻吴城,派督护朱祈等九支义军,与兰陵太守李闳同守庱亭(今江苏省常州市西北)。张健派马流、陶阳等率兵前往攻打庱亭。李闳与朱祈等率义军迎战,大败叛兵,斩首二千余级。)

 

《晋书卷一百五•载记第五》:“茌平令师欢获黑兔,献之于勒,程遐等以为勒“龙飞革命之祥,于晋以水承金,兔阴精之兽,玄为水色,此示殿下宜速副天人之望也。”于是大赦,以咸和三年改年曰太和。”

(茌平令师欢得到个黑兔,献给了石勒。程遐等人认为石勒“是苍龙腾飞,变革天命的吉祥之兆,晋朝是凭水德来承接金德的,兔子是陰精之兽,玄是水色,这一些是告诉殿下您应该迅速决断,使与上天和百姓的期望相符。”于是,大赦天下,将咸和三年(328年)改为太和元年。)

 

《晋书卷七•帝纪第七》:“三月丙子,皇太后庾氏崩。”

(三月丙子(三月己卯朔,没有丙子,有说为二十二),皇太后庾氏(明穆皇后庾文君,32岁)驾崩。)

 

《魏书卷一百二•列传第八十四》:“苏峻屯于于湖。衍母庾氏忧怖而死。”

(苏峻屯于于湖(今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南)。司马衍母庾氏(成帝太后庾文君)忧怖而死(成帝咸和三年(328年)三月丙子)。)

 

《晋书卷七•帝纪第七》:“夏四月,石勒攻宛,南阳太守王国叛,降于勒。”

(四月,石勒进攻宛地(今河南省南阳市),南阳太守王国反叛,投降石勒。)


《晋书卷一百•列传第七十》:“及峻克京都,矫诏以约为侍中、太尉、尚书令。

颖川人陈光率其属攻之,约左右阎秃貌类约,光谓为约而擒之,约逾垣护免。

光奔于石勒,而约之诸将复阴结于勒,请为内应。勒遣石聪来攻之,约溃,奔历阳。

(苏峻攻陷建康(成帝咸和三年二月丁巳初八,32835日),祖约被任命为侍中、太尉、尚书令。

祖约部将颖川人陈光发兵攻击祖约,祖约的侍从闫秃,相貌与祖约相像,陈光以为是祖约,把他擒获,祖约越墙逃脱(后赵明帝太和元年(东晋成帝咸和三年)(328年)四月)

陈光奔于石勒,而祖约之诸将复阴结于石勒,请为内应石勒派石聪南侵,并进攻祖约,祖约大败,逃奔历阳(今安徽省巢湖市和县,六月,)。)

 

《晋书卷七•帝纪第七》:“壬申,葬明穆皇后于武平陵。”

(壬申(廿四,328年5月19日),把明穆皇后(庾文君)葬在武平陵。)

 

《晋书卷七十五•列传第四十五》:“属苏峻作难。王师败绩,汪乃遁逃西归。庾亮、温峤屯兵寻阳,时行李断绝,莫知峻之虚实,咸恐贼强,未敢轻进。及汪至,峤等访之,汪曰:“贼政令不一,贪暴纵横,灭亡已兆,虽强易弱。朝廷有倒悬之急,宜时进讨。”峤深纳之。是日,护军、平南二府礼命交至,始解褐,参护军事。”

(属苏峻作难(成帝咸和二年十二月辛亥初一,327年12月30日)。王师败绩,范汪乃遁逃西归。

庾亮、温峤屯兵寻阳(成帝咸和三年(328年)二月),时道路阻断,不知道苏峻的虚实,咸恐贼强,未敢轻进。及范汪到寻阳,温峤等访之,范汪曰:“苏峻政令混乱不一,贪婪强暴,肆无忌惮,已显现出灭亡的征兆,虽然暂时强大,但很容易转化为弱小,朝廷到了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应当及时进攻讨伐。”温峤深以为然。是日,护军、平南二府礼命交至,始脱去粗布衣服,入任为官,参护军事。)

 

《晋书卷七•帝纪第七》:“五月乙未,峻逼迁天子于石头,帝哀泣升车,宫中恸哭。”

(五月乙未(十八,328年6月11日),苏峻威逼天子迁往石头城,天子悲哀哭泣着上车,宫中恸哭。)


《晋书卷七十•列传第四十》:“及王师败绩,王导以超为右卫将军,亲侍成帝。属太后崩,军卫礼章损阙,超躬率将士奉营山陵。

峻迁车驾石头,时天大雨,道路沈陷,超与侍中钟雅步侍左右,贼给马不肯骑,而悲哀慷慨。峻闻之,甚不平,然未敢加害,而以其所亲信许方等补司马督、殿中监,外托宿卫,内实防御超等。时饥馑米贵,峻等问遗,一无所受,缱绻朝夕,臣节愈恭。帝时年八岁,虽幽厄之中,超犹启授《孝经》、《论语》。”

(苏峻攻入建康(咸和三年(328年))。王导改任刘超为右卫将军,让他护卫晋成帝。属太后崩明穆皇后庾文君,军卫礼章损阙,超躬率将士奉营山陵。

苏峻强行将成帝迁到石头城(五月)。当时天降大雨,道路泥泞。刘超与侍中钟雅徒步随行,拒绝骑乘叛军提供的马匹,而悲哀慷慨。苏峻闻知,虽然不满,但却不敢加害,只得让亲信许方等人等补司马督、殿中监,外托宿卫,内实是对刘超严加防备。时饥馑米贵,对苏峻的馈赠一概不受,缱绻朝夕,臣节愈恭。帝时年八岁,虽幽厄之中,还亲自教授成帝《孝经》、《论语》。)

 

 

 

《晋书卷一百•列传第七十》:“时温峤、陶侃已唱义于武昌,峻闻兵起,用参军贾宁计,还据石头,更分兵距诸义军,所过无不残灭。峤等将至,峻遂迁天子于石头,逼迫居人,尽聚之后苑,使怀德令匡术守苑城。

峤等既到,乃筑垒于白石,峻率众攻之,几至陷没。东西抄掠,多所擒虏,兵威日盛,战无不克,由是义众沮衄,人怀异计。朝士之奔义军者,皆云:“峻狡黠有智力,其徒党骁勇,所向无敌。惟当以天讨有罪,诛灭不久;若以人事言之,未易除也。”温峤怒曰:“诸君怯懦,乃是誉贼。””

(当时温峤、陶侃已在武昌倡议讨逆,苏峻听到义兵兴起,便采用参军贾宁的计谋,回兵占据石头城,再分兵抵御义军,苏峻军所过之处,无不残破。温峤等将到,苏峻便把晋成帝司马衍迁往石头城(五月乙未十八,0328年06月11日),逼迫居民,全部聚集到后苑,以怀德令匡术守苑城。

温峤等来到,在白石修筑堡垒,苏峻率军攻打堡垒,几乎被攻克。苏峻军到处抢劫,擒获很多,军威日渐强盛,战无不克,因此义军士气低落,部众多怀有异心。朝中大臣奔来义军的,都说:“苏峻狡猾奸诈智谋多,他的徒党也骁勇,所向无敌。应当以天子的名义讨伐罪人,诛灭他当在不久以后;若是凭人的能力,不易剿除。”温峤怒道:“你们都胆小,这是为贼人长威风。”)

 

《晋书卷六十五•列传第三十五》:“峻又逼乘舆幸石头,导争之不得。峻日来帝前肆丑言,导深惧有不测之祸。时路永、匡术、贾宁并说峻,令杀导,尽诛大臣,更树腹心。”

(苏峻逼迫成帝驾幸石头城(成帝咸和三年五月乙未十八,328年6月11日),王导竭力争执不起作用。苏峻天天在成帝面前放肆地胡言乱语,王导担心会有不测之祸。当时苏峻部下路永、匡术、贾宁都劝说苏峻,要他杀掉王导,尽诛朝中大臣,重新安置上自己的心腹。)

 

《晋书卷廿八•志第十八•五行中》:“明帝太宁初,童谣曰:“恻恻力力,放马山侧。大马死,小马饿。高山崩,石自破。”及明帝崩,成帝幼,为苏峻所逼,迁于石头,御膳不足,此“大马死,小马饿”也。高山,峻也,又言峻寻死。石,峻弟苏石也。峻死后,石据石头,寻为诸公所破,复是崩山石破之应也。”

(明帝太宁初年,童谣说:“恻恻力力,放马山侧。大马死,小马饿。高山崩,石自破。”等到明帝死,成帝年幼,被苏峻逼迫,迁到石头,御用膳食不足,造就是“大马死,小马饿”。高山,指苏峻,又说苏峻不久就死。石,指苏峻的弟弟苏石。苏峻死后,苏石据守石头,不久被诸人攻破,又是崩山石破的应兆。)

 

《晋书卷七十三•列传第四十三》:“亮携其三弟怿、条、翼南奔温峤,峤素钦重亮,虽在奔败,犹欲推为都统。亮固辞,乃与峤推陶侃为盟主。侃至寻阳,既有憾于亮,议者咸谓侃欲诛执政以谢天下。亮甚惧,及见侃,引咎自责,风止可观。侃不觉释然,乃谓亮曰:“君侯修石头以拟老子,今日反见求耶!”便谈宴终日。亮啖薤,因留白。侃问曰:“安用此为?”亮云:“故可以种。”侃于是尤相称叹云:“非惟风流,兼有为政之实。””

(庾亮带着三个弟弟庾怿、庾条、庾翼向南去投奔温峤,温峤素来敬重庾亮,虽然是败退投奔而来,还是准备推举他为都统。庾亮推辞,和温峤一起推举陶侃为盟主。陶侃来到寻阳(依温峤也),仍因遗诏之憾不满庾亮,当时人们议论陶侃会杀掉执政大臣以谢天下。庾亮非常害怕,等见到陶侃时,引咎自责,风神度量令人佩服。陶侃也就释然不怪了,他对庾亮说:“你修石头城来防备老夫(见咸和元年(326年)),怎么今天反过来又求我呀!”在一起宴饮闲谈了一整天。庾亮吃薤菜时,留下薤白,陶侃问:“为何要这样?”庾亮说:“因为薤白可以再种。”陶侃于是为之赞叹说:“庾元规不仅是风流倜傥,也有为政的实际才能啊(成帝咸和三年(328年)五月)。”)

  

《魏书卷一百二•列传第八十四》:“苏峻闻兵起,自姑孰还建业,屯于石头。使其党张瑾、管商率众拒诸军,逼迁衍于石头,衍哀泣升车,宫人尽哭,随从衍者,莫不流涕。峻以仓屋为宫,使乡人许方为司马督,将兵守卫。”

(苏峻闻兵起,自姑孰还建业,屯于石头。使其党张瑾、管商率众拒诸军,逼迁司马衍于石头(五月乙未十八,328年6月11日),司马衍哀泣升车,宫人尽哭,随从司马衍者,莫不流涕。苏峻以仓屋为宫,让亲信许方等人补任司马督,将兵守卫。)

 

《晋书卷七十八•列传第四十八》: “坦谓人曰:“观峻之势,必破台城。自非战士,不须戎服。”既而台城陷,戎服者多死,白衣者无他,时人称其先见。”

(孔坦对人说:“看苏峻的势头,必定会攻破台城,我从来不是士兵,不需要军服。”等到台城被攻陷(成帝咸和三年(328年)五月),穿军服的人大多死亡,不着军服者倒没什么,时人称其先见。)

 

《晋书卷七十•列传第四十》:“苏峻之难,诏雅为前锋监军、假节,领精勇千人以距峻。雅以兵少,不敢击,退还。拜侍中。

寻王师败绩,雅与刘超并侍卫天子。或谓雅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古之道也。君性亮直,必不容于寇仇,何不随时之宜而坐待其毙。”雅曰:“国乱不能匡,君危不能济,各逊遁以求免,吾惧董狐执简而至矣。”庾亮临去,顾谓雅曰:“后事深以相委。”雅曰:“栋折榱崩,谁之责也。”亮曰:“今日之事,不容复言,卿当期克复之效耳。”雅曰:“想足下不愧荀林父耳。”

及峻逼迁车驾幸石头,雅、超流涕步从。”

苏峻之乱爆发(咸和二年(327年))。钟雅受命为前锋监军、假节,领精兵一千与苏峻交战。但钟雅以兵少而不敢进击,退还建康,改拜侍中。

不久王师败绩,钟雅与刘超等人共同守卫晋成帝。有人对钟雅说:“看到情况允许就前进,知道困难就后退,这是古代的常理。你本性忠诚正直,一定不会被仇敌宽容。为什么不采取权宜之计,却要坐着等死呢?”钟雅说:“国家有战乱而不能拯救,君主有危难而不能救助,却各自逃避以求免祸,我怕古代良史董狐就要拿着竹简上前来了!”

庾亮临去,回头对钟雅说:“以后的事情深深拜托了。”钟雅说:“户梁折断,屋椽崩毁,这是谁的过失呢!”庾亮说:“今天此事,不容再说,卿当期克复之效耳。”雅曰:“想足下不愧荀林父耳。” 

苏峻强迁晋成帝到石头城(成帝咸和三年(328年)五月),钟雅和刘超就流着泪徒步跟随成帝入石头城。)

 

《晋书卷七•帝纪第七》:“峻以仓屋为宫,遣管商、张瑾、弘徽寇晋陵,韩晃寇义兴。”

(苏峻以仓屋为王宫,派管商、张健、弘徽侵犯晋陵,韩晃侵犯义兴。)

 

《晋书卷七•帝纪第七》:“吴兴太守虞潭与庚冰、王舒等起义兵于三吴。”

(吴兴太守虞谭与庾冰、王舒等在三吴(汉置吴郡;吴分吴郡置吴兴郡;晋又分吴兴、丹杨置义兴郡,是为三吴。郦道元曰:世谓吴郡、吴兴、会稽为三吴。杜佑曰:晋、宋之间,以吴郡、吴兴、丹杨为三吴)发起义兵。)

 

《晋书卷一百•列传第七十》:“及后累战不捷,峤亦深惮之。管商等进攻吴郡,焚吴县、海监、嘉兴,败诸义军。”

(但后来苏峻多次作战都没有获胜,温峤也很惧怕苏峻。管商等进攻吴郡,焚烧了吴县(今江苏省苏州市)、海盐(今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嘉兴(今浙江省嘉兴市南部),打败了诸路义军。)

 

《资治通鉴卷第九十四•晋纪十六•晋成帝咸和三年》:“初,苏峻遣尚书张权督东军,司徒导密令以太后诏谕三吴吏士,使起义兵救天子。会稽内史王舒以庾冰行奋武将军,使将兵一万,西渡浙江;于是吴兴太守虞潭、吴国内史蔡谟、前义兴太守顾众等皆举兵应之。潭母孙氏谓潭曰:“汝当舍生取义,勿以理老为累!”尽遣其家僮从军,鬻其环以为军资。谟以庾冰当还旧任,即去郡以让冰。

苏峻闻东方兵起,遣其将管商、张健、弘徽等拒之;虞潭等与战,互有胜负,未能得前。”

(当初,苏峻派尚书张暂时督察东部军事,司徒王导密令他用太后诏书谕示三吴的官吏士民,让他们发动义兵救天子。会稽内史王舒让庾冰任行奋武将军职,领兵一万人,向西渡过浙江,于是吴兴太守虞潭、吴国内史蔡谟、原义兴太守顾众等人都发兵响应。虞潭母亲孙氏对虞潭说:“你应当舍生取义,不要因我年老受拖累。”尽数遣送自己的家僮从军,典卖自己的耳环佩玉作为军资。蔡谟认为庾冰应当恢复吴国内史的旧职,便离开吴国,把职位让给庾冰。

苏峻听说东方起兵,派部将管商、张健、弘徽等拒敌。虞潭等人和他们交战,互有胜负,不能前进。)

 

《晋书卷七•帝纪第七》:“丙午,征西大将军陶侃、平南将军温峤、护军将军庾亮、平北将军魏该舟军四万,次于蔡洲。”

(丙午(廿九,328年6月22日),征西大将军陶侃、平南将军温峤、护军将军庾亮、平北将军魏该率水军四万,驻扎在蔡洲(今今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西南长江小岛,蔡洲,在石头西岸)。)

 

《魏书卷一百二•列传第八十四》:“陶侃、庚亮、温峤率舟军二万至于石头,俄引还,次于蔡洲沙门浦。”

(陶侃、庚亮、温峤率舟军二万至于石头,俄引还,次于蔡洲沙门浦(晋书作“茄子浦”,今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西南长江小岛,蔡洲,在石头西岸,五月丙午廿九(328年6月22日))。)


《晋书卷八十一•列传第五十一》:“苏峻作逆,峤将赴难,而征西将军陶侃怀疑不从。峤屡说不能回,更遣使顺侃意曰:“仁公且守,仆宜先下。”遣信已二日,会宝别使还,闻之,说峤曰:“凡举大事,当与天下共同,众克在和,不闻有异。假令可疑,犹当外示不觉,况自作疑耶!便宜急追信,改旧书,说必应俱征。若不及前信,宜更遣使。”峤意悟,即追信改书,侃果共征峻。宝领千人为峤前锋,俱次茄子浦。

初,峤以南军习水,峻军便步,欲以所长制之,宜令三军,有上岸者死。时苏峻送米万斛馈祖约、约遣司马桓抚等迎之。宝告其众曰:“兵法,军令有所不从,岂可不上岸邪!”乃设变力战,悉获其米,虏杀万计,约用大饥。峤嘉其勋,上为庐江太守。”

(苏峻作乱,温峤将要赴国难,而征西将军陶侃怀疑不肯同行。温峤屡次劝说不能使他回心转意,就另派使者顺陶侃的心意说:“仁公暂且守住(汉、魏以来,率呼宰辅、岳牧为明公;今峤呼侃为仁公,盖取天下归仁之义,言晋之征镇皆归重于侃也),仆应当先下。”信已送出去两天,正好毛宝到别的地方出使回来,听说了这件事,对温峤说:“凡是举大事,应当与天下一起行动,众人一起行动在于团结(左传:楚斗廉曰:师克在和,不在众也),没听说互不同心能成功的。假如有疑虑,也应当表面上装作不知道,怎么能自己制造疑虑呢!应该赶紧追回信使,修改原来的信,劝说他一定要一起征讨。如果追不上前面的信使,就应当再派使者。”温峤醒悟,就追回使者改写书信,陶侃果然一同征讨苏峻。毛宝率领一千人作温峤的前锋,都驻扎在茄子浦(魏书作“蔡洲沙门浦”,今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西南,成帝咸和三年五月丙午廿九,328年6月22日)

当初,温峤认为南军习水,苏峻军善于步战,想用己之长制彼之短,就宣令三军,有上岸者处死。这时苏峻送一万斛米给祖约,祖约派司马桓抚等迎接。毛宝对部下说:“兵法上说,军令有所不从,哪能不上岸呢!”就采用变通之计力战,全部缴获了他们的粮米,俘虏斩杀万余贼军,祖约军因此大饥。温峤嘉奖他的功勋,上表任他为庐江太守。)

 

《晋书卷六十七•列传第三十七》:“峤闻苏峻之征也,虑必有变,求还朝以备不虞,不听。未几而苏峻果反。峤屯寻阳,遣督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岳、鄱阳内史纪瞻等率舟师赴难。

及京师倾覆,峤闻之号恸。人有候之者,悲哭相对。俄而庾亮来奔,宣太后诏,进峤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峤曰:“今日之急,殄寇为先,未效勋庸而逆受荣宠,非所闻也,何以示天下乎!”固辞不受。时亮虽奔败,峤每推崇之,分兵给亮。遣王愆期等要陶侃同赴国难,侃恨不受顾命,不许。峤初从之,后用其部将毛宝说,复固请侃行,语在宝传。

初,峤与庾亮相推为盟主,峤从弟充言于峤曰:“征西位重兵强,宜共推之。”峤于是遣王愆期奉侃为盟主。侃许之,遣督护袭登率兵诣峤。峤于是列上尚书,陈峻罪状,有众七千,洒泣登舟,移告四方征镇曰:

贼臣祖约、苏峻同恶相济,用生邪心。天夺其魄,死期将至。谴负天地,自绝人伦。寇不可纵,宜增军讨扑,辄屯次湓口。即日护军庾亮至,宣太后诏,寇逼宫城,王旅挠败,出告籓臣,谋宁社稷。后将军郭默、冠军将军赵胤、奋宗将军袭保与峤督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岳、鄱阳内史纪瞻,率其所领,相寻而至。逆贼肆凶,陵蹈宗庙,火延宫掖,矢流太极,二御幽逼,宰相困迫,残虐朝士,劫辱子女。承问悲惶,精魂飞散。峤暗弱不武,不能徇难,哀恨自咎,五情摧陨,惭负先帝托寄之重,义在毕力,死而后已。今躬率所统,为士卒先,催进诸军,一时电击。西阳太守邓岳、寻阳太守褚诞等连旗相继,宣城内史桓彝已勒所属屯滨江之要,江夏相周抚乃心求征,军已向路。

昔包胥楚国之微臣,重趼致诚,义感诸侯。蔺相如赵邦之陪隶,耻君之辱,按剑秦庭。皇汉之季,董卓作乱,劫迁献帝,虐害忠良,兰东州郡相率同盟。广陵功曹臧洪,郡之小吏耳,登坛血,涕泪横流,慷慨之节,实厉群后。况今居台鼎,据方州,列名邦,受国恩者哉!不期而会,不谋而同,不亦宜乎!

二贼合众,不盈五千,且外畏胡寇,城内饥乏,后将军郭默即于战阵俘杀贼千人。贼今虽残破都邑,其宿卫兵人即时出散,不为贼用。且祖约情性褊厄,忌克不仁,苏峻小子,惟利是视,残酷骄猜,权相假合。江表兴义,以抗其前,强胡外寇,以蹑其后,运漕隔绝,资食空悬,内乏外孤,势何得久!

群公征镇,职在御侮。征西陶公,国之耆德,忠肃义正,勋庸弘著。诸方镇州郡咸齐断金,同禀规略,以雪国耻,苟利社稷,死生以之。峤虽怯劣,忝据一方,赖忠贤之规,文武之助,君子竭诚,小人尽力,高操之士被褐而从戎,负薪之徒匍匐而赴命,率其私仆,致其私杖,人士之诚,竹帛不能载也。岂峤无德而致之哉?士禀义风,人感皇泽。且护军庾公,帝之元舅,德望隆重,率郭后军、赵、龚三将,与峤戮力,得有资凭,且悲且庆,若朝廷之不泯也。其各明率所统,无后事机。赏募之信,明如日月。有能斩约峻者,封五等侯,赏布万匹。夫忠为令德,为仁由己,万里一契,义不在言也。

时陶侃虽许自下而未发,复追其督护龚登。峤重与侃书曰:

仆谓军有进而无退,宜增而不可减。近已移檄远近,言于盟府,克后月半大举。南康、建安、晋安三郡军并在路次,同赴此会,惟须仁公所统至,便齐进耳。仁公今召军还,疑惑远近,成败之由,将在于此。

仆才轻任重,实凭仁公笃爱,远禀成规。至于首启戎行,不敢有辞,仆与仁公当如常山之蛇,首尾相卫,又脣齿之喻也。恐惑者不达高旨,将谓仁公缓于讨贼,此声难追。仆与仁公并受方岳之任,安危休戚,理既同之。且自顷之顾,绸缪往来,情深义重,著于人士之口,一旦有急,亦望仁公悉众见救,况社稷之难!

惟仆偏当一州,州之文武莫不翘企。假令此州不守,约峻树置官长于此,荆楚西逼强胡,东接逆贼,因之以饥馑,将来之危乃当甚于此州之今日也。以大义言之,则社稷颠覆,主辱臣死,公进当为大晋之忠臣,参桓文之义,开国承家,铭之天府;退当以慈父雪爱子之痛。

约峻凶逆无道,囚制人士,裸其五形。近日来者,不可忍见。骨肉生离,痛感天地,人心齐一,咸皆切齿。今之进讨,若以石投卵耳!今出军既缓,复召兵还,人心乖离,是为败于几成也。愿深察所陈,以副三军之望。”

(温峤听到了一些有关苏峻的消息,担心会有事变发生,请求回朝作准备以防不测,朝廷没有答应。不久苏峻果然起兵反叛(成帝咸和三年(328年)正月)。温峤屯兵寻阳,派遣督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岳、鄱阳内史纪瞻等率水军前往救援京师。

等到京师沦陷(二月),温峤听到消息后放声痛哭,有人前来探望,他和探望的人相对悲泣。不多时庾亮逃奔而来,对他宣读太后(明穆庾皇后庾文君)诏书,加封温峤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温峤说:“今日这样危急,应以消灭贼寇为行,我寸功未建而蒙受殊荣,这是前所未闻的事,怎好向天下人交待呢。”坚决不接受。当时庾亮虽是投奔而来,温峤处处敬重他,分兵让他统领。派遣王愆期等邀陶侃同赴国难,陶侃恼恨明帝临终顾命未召他参与(事见咸和元年(326年)),不支持此事。温峤开始就依从了陶侃,后来用部将毛宝之谋,再次劝说陶侃,其语在毛宝传中。

开头,温峤与庾亮相互推为盟主,温峤的从弟(晋春秋作“从兄”)温充对他说:“征西将军陶侃位高兵强(侃时为征西大将军、都督荆、湘、雍、梁,专制上流),应该推举他为盟主才对。”温峤于是派王愆期去见陶侃,请他为盟主靖乱。陶侃同意了,派都护龚登率兵见温峤。

温峤于是列名给尚书上书(以侃为盟主,与亮、峤列名上之尚书),陈述苏峻的罪行,带领七千人马,洒泪登舟,并布告四方各镇:

“贼臣祖约、苏峻狼狈为奸,同流合污,心生邪念。上天会夺去他们的魂魄,他们的死期就要到了。他们遭到天地的谴责唾弃,自绝于天下之人。贼寇不能让他们随意横行,应增兵予以讨伐捕剿。我则先屯兵湓口。当时护军将军庾亮来到江州,宣太后之诏,由于贼寇进逼宫城,致使王师败绩,诏告外郡藩国诸大臣,出谋出力以安社稷。后将军郭默、冠军将军赵胤、奋武将军龚保和我温峤部下督护王衍期、西阳太守邓岳、鄱阳内史纪瞻,率其所部,相即而到。叛贼逞凶,侵陵宗庙,火烧宫掖,箭射太极宫,皇帝皇后被幽禁威逼,宰相大臣处于困境,叛贼残酷的虐杀朝臣,劫掠百姓。人们一提到这悲惨的灾祸,无不魂飞魄散。我软弱无力,不能以身殉难,自觉愧疚,心内哀伤,辜负了先帝临终时的嘱托,决意全力以赴,死而后已。今天亲自统率所属部下,为士卒之先,催进各路人马,一起扫荡叛军。西阳太守邓岳、寻阳太守褚诞等接踵而来,宣城内史桓彝已领所部驻守江边要塞,江夏相周抚决定起兵征讨,大军已经出发。

“过去申包胥是楚国的微臣,万里奔波不辞劳苦以报效国家,其忠义之举感动了诸侯。蔺相如开始也只是赵国的一个小卒隶,耻于国君被辱,在秦庭按剑而起。汉朝之末年,董卓作乱,劫持献帝迁都,肆意迫害忠良,关东州郡的豪杰相继而起,会盟以讨贼。广陵功曹臧洪,本是郡中一位小吏,登坛歃血盟誓,热泪纵横,慷慨悲壮,使当场之人受到极大的鼓舞。何况今天我们这些人居高位,守州郡,列于名邦,世受国家之恩呢!不期而会,不谋而同,齐心灭贼,这样才对啊。

“祖约、苏峻二贼的兵力合起来,也不过五千,而且外要防胡虏的乘机入寇,内要对付城中无粮之饥,后将军郭默已于阵前消灭了敌军达千余人。逆贼虽然破坏了都城宫室,可城中原宿卫之兵当时就解散了,不为敌军所用。而且祖约性格多疑气量狭小,刻薄不仁,苏峻这小子唯利是图,残暴凶狠,他们之间貌合神离,只不过是临时的相互利用。江左诸郡兴起讨贼义师,以攻其正面,胡人乘机从背后发起攻击,我们再切断水路漕运,使敌人缺乏粮食等军需物资,这样内虚外孤,他们还能长久吗?“

诸公一起讨伐,是为了卫国雪耻。征西将军陶侃,德高望重,忠义显著,功勋卓越。各镇首领齐心协力,有断金之锐,大家一心一意,统一行动,报仇雪恨,匡扶社稷,不顾生死。温峤虽是怯弱无能,愧守一方,但依赖忠诚贤能之士的扶佐,文武臣僚的协助,君子尽智献忠,小人出力,高蹈林泉之人布衣而从戎,打柴种地的躬身前来听命,他们或带着家僮私仆,或携着自家的刀枪棍杖,人们的一腔忠诚,写也写不完啊,这哪里是无德的温峤所能办到的。现今士大夫怀忠抱义,庶民百姓感戴皇恩。再有护军将军庾元规公,是帝之大舅,德隆望重,率后将军郭默、冠军将军赵胤、奋战将军龚保三将,与我温峤并肩作战。得到他们的支持,使人又悲又喜,如同朝廷依然存在一般。诸将各自统帅其部,不要耽误了军机。赏赐的诺言如日月一样高悬。有能斩祖约、苏峻的人,封五等侯爵,赏布万匹。人以忠为德,以仁立身,各自远隔万里,仅此一书,忠义之责就不再讲了。”

当时陶侃虽答应亲自领兵东下,但一直没有动静,并又让已来江州的龚登回师。温峤又给陶侃写了一封书信。信上说:

“我听说军队出发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人数只可增加而不应减少。近日已将讨伐檄文传布远近,也在盟府之中宣布(盟府,谓侃府也;侃为盟主,故称为盟府),等月半之后大举征讨,南康、建安、晋安三郡之军正在路途之中,火速赶来会师,只等你来行使指挥之权,便大军齐发。现你把龚登之军调回,使远近诸郡为之疑惑,成败之由,就在此一举。

“我才薄而任重,实在是仰仗着你的厚爱,秉承着你的规范。至于说首倡举义,当是不敢推卸的责任。我与你现如常山之蛇,首尾一体,相互依存,是唇齿一般的关系。恐怕有不明白的人不了解这深奥的道理,认为你对讨贼之事不积极,这舆论一旦传出,要追回来就难了。我与仁公一起受朝廷重托,担方岳之任,休戚安危,理应同当。况且你我往来密切,情深意厚,士人都这样议论,如果我一旦遭遇危急,就指望仁公全师驰援,何况今天是同赴国家之难呢。

“我今天偏领一州之地,州中文臣武将无不盼望你的到来。假如我江州失陷,祖约苏峻派人占据此地(此,谓江州也),荆州西对强大的胡虏,东抗祖、苏逆贼,再碰上饥荒,将来的危险恐怕远远超过我今天面临的危险。从国家大义方面来讲,社稷颠覆,君主受辱,臣应以死报之。仁公进一步想,为大晋之忠臣良将,承齐桓、晋文之义,保国卫家,大功当铭于天府之上;退一步说,也只当慈父雪自己爱子之恨。

“祖约、苏峻凶恶无道,囚禁士人,剥衣令其裸体。近日逃奔而来的,其惨状不忍目睹。骨肉分离,痛感天地,众心一致,切齿向敌。今日之进剿,犹如以石击卵。如出兵迟缓,再把士卒召还,会使人心离散,将使大事败于将成之时。希望仁公深察明鉴,不负三军之望。”)

 

《晋书卷六十七•列传第三十七》:“及祖约、苏峻反,鉴闻难,便欲率所领东赴。诏以北寇不许。于是遣司马刘矩领三千人宿卫京都。寻而王师败绩,矩遂退还。中书令庾亮宣太后口诏,进鉴为司空。鉴去贼密迩,城孤粮绝,人情业业,莫有固志,奉诏流涕,设坛场,刑白马,大誓三军曰:“贼臣祖约、苏峻不恭天命,不畏王诛,凶戾肆逆,干国之纪,陵汨五常,侮弄神器,遂制胁幽主,拔本塞原,残害忠良,祸虐黎庶,使天地神祇靡所依归。是以率土怨酷,兆庶泣血,咸愿奉辞罚罪,以除元恶。昔戎狄泯周,齐桓纠盟;董卓陵汉,群后致讨。义存君亲,古今一也。今主上幽危,百姓倒悬,忠臣正士志存报国。凡我同盟,既盟之后,戮力一心,以救社稷。若二寇不枭,义无偷安。有渝此盟,明神残之!”鉴登坛慷慨,三军争为用命。乃遣将军夏侯长等间行,谓平南将军温峤曰:“今贼谋欲挟天子东入会稽,宜先立营垒,屯据要害,既防其越逸,又断贼粮运,然后静镇京口,清壁以待贼。贼攻城不拔,野无所掠,东道既断,粮运自绝,不过百日,必自溃矣。”峤深以为然。

及陶侃为盟主,进鉴都督扬州八郡军事。时抚军将军王舒、辅军将军虞潭皆受鉴节度,率众渡江,与侃会于茄子浦。鉴筑白石垒而据之。”

(苏峻和祖约发动叛变(成帝咸和二年十二月辛未廿一,328年1月19日),进攻建康。郗鉴知道后打算亲自领兵营救,但朝廷却以防御北方进攻而阻止,郗鉴唯有派司马刘矩领三千人保卫建康,但次年建康便沦陷,刘矩亦退还。

中书令庾亮(在建康失陷时出走,到寻阳投靠温峤)宣庾太后(庾文君)口诏,升郗鉴为司空(成帝咸和三年(328年)二月)。郗鉴所在的广陵临近后赵边境,城孤粮绝,军民因对北方南侵的畏惧而没有坚守的决心。

郗鉴接受了诏命后,感激涕零,设立坛场,宰杀白马,与三军一起对天盟誓,誓言说:“贼臣祖约、苏峻不恭顺天命,不怕王师诛讨,凶暴逆行,破坏国家纲纪,无视五常之伦理,动摇国家根基,威逼胁迫幼小的君王,毁坏国家的栋梁支柱,残害忠良之臣,祸及黎民百姓,使天地神祗祖宗灵位无所归依。所以天下为之怨恨,亿万人民为之泣血,我们奉旨讨伐,以除灭元凶。过去戎狄危及周室,齐桓公与诸侯会盟以扶王室,董卓欺凌汉宫,各路豪杰聚义致讨,护卫君亲之义,古今一样。现今主上陷于危难,百姓处于倒悬,忠臣志士无不心存报国之念。凡入我同盟者,一经盟誓之后,齐心合力,以救社稷。若二寇不消灭,决不退缩偷安。有谁违背誓言,天神不容!”郗鉴登坛后慷慨陈辞,使三军士气大振。

郗鉴派将军夏侯长等间行,通知温峤曰:“今苏峻会挟持成帝东入会稽,宜先立营垒,屯据要害,以阻其去路,同时又断绝粮运和坚壁清野,据守京口等,清壁以待贼。贼攻城不拔,野无所掠,东道既断,粮运自绝,不过百日,必自溃矣(晋都建康,粮运皆仰三吴,故欲先断东道。王敦、苏峻之乱,匡复之谋,郗鉴为多)。”温峤深表同意。

及陶侃获推举为盟主,郗鉴加都督扬州八郡军事。时抚军将军王舒、辅军将军虞潭皆受郗鉴节度,率众渡江,在茄子浦与陶侃会合,郗鉴又修筑白石垒。)

  

《晋书卷六十七•列传第三十七》:“峻时杀侃子瞻,由是侃激励,遂率所统与峤、亮同赴京师,戎卒六万,旌旗七百余里,钲鼓之声震于百里,直指石头,次于蔡洲。侃屯查浦,峤屯沙门浦。时祖约据历阳,与峻为首尾,见峤等军盛,谓其党曰:“吾本知峤能为四公子之事,今果然矣。”

峻闻峤将至,逼大驾幸石头。时峻军多马,南军杖舟楫,不敢轻与交锋。用将军李根计,据白石筑垒以自固,使庾亮守之。贼步骑万余来攻,不下而退,追斩二百余级。峤又于四望矶筑垒以逼贼,曰:“贼必争之,设伏以逸待劳,是制贼之一奇也。””

(当时苏峻杀害了陶侃的儿子陶瞻,陶侃被激怒,遂亲领大军与温峤、庾亮一起向京师进发,总共有士卒六万,旌旗相望前后达七百余里,金鼓之声震于百里之外,大军直逼石头城,屯于蔡洲(今江苏省南京市(建康)西南长江小岛,蔡洲,在石头西岸,成帝咸和三年五月丙午廿九,328年6月22日)。陶侃驻扎查浦(今江苏省南京市(建康)西北,查浦,在大江南岸,直秦淮口),温峤屯兵于沙门浦(晋书作“茄子浦”,今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西南长江小岛,蔡洲,在石头西岸)。当时祖约占据历阳,与苏峻首尾相呼应,见到温峤大军势力强盛,对其同党说:“我早先就知道温峤会像齐孟尝、赵平原、魏信陵、楚春申这四公子一样行事,今天果然如此(通鉴云:“峻登烽火楼,望见士众之盛,有惧色,谓左右曰:“吾本知温峤能得众也(苏峻登上烽火楼,望见敌方士众之多,面有惧色,对左右侍从说:“我本来就知道温峤能得众心。”)。””)。”

 苏峻听说温峤大军将到,逼迫皇帝大驾迁到石头城。当时苏峻军中多是骑兵,而江南的军队多是水兵,倚仗舟楫,不敢轻易与骑兵交锋。用将军李根之计,占据白石山筑营垒巩固自己的阵地,让庾亮于此固守。敌人步骑万余人来攻,不胜而退,出兵追击斩首二百余级。温峤又在四望矶筑营垒以逼近敌方,他说:“贼兵定会来争夺,我们设下埋伏以逸待劳,是制敌的妙方。”)

 

《晋书卷六十六•列传第三十六》:“暨苏峻作逆,京都不守,侃子瞻为贼所害,平南将军温峤要侃同赴朝廷。初,明帝崩,侃不在顾命之列,深以为恨,答峤曰:“吾疆场外将,不敢越局。”峤固请之,因推为盟主。侃乃遣督护龚登率众赴峤,而又追回。峤以峻杀其子,重遣书以激怒之。侃妻龚氏亦固劝自行。于是便戎服登舟,星言兼迈,瞻丧至不临。

五月,与温峤、庾亮等俱会石头。诸军即欲决战,侃以贼盛,不可争锋,当以岁月智计擒之。累战无功,诸将请于查浦筑垒。监军部将李根建议,请立白石垒。侃不从,曰:“若垒不成,卿当坐之。”根曰:“查浦地下,又在水南,唯白石峻极险固,可容数千人,贼来攻不便,灭贼之术也。”侃笑曰:“卿良将也。”乃从根谋,夜修晓讫。贼见垒大惊。

(苏峻作乱时(成帝咸和二年十二月辛未廿一,328年1月19日),京城被叛贼所占领,陶侃的儿子陶瞻为贼所害。平南将军温 峤邀陶侃一起同赴朝廷勤王。当初明帝驾崩时,陶侃不在接受遗诏委托大事的重臣之列(事见咸和元年(326年)),深为遗憾,他答复温峤说:“我是在外守边的战将,不敢超越自己的职分(谓内辅外御,各有局分,不敢逾越也)。”温峤坚决要求他出兵,并推举他为盟主。陶侃这才派遣督护龚登率兵来会温峤,随后又将龚登追回。温峤在书信中以苏峻杀害陶瞻的事来激怒他,陶侃的妻子龚氏也力劝陶侃出兵,于是才戎服登舟而行,昼夜兼程,连陶瞻的丧礼也未参加。

五月,陶侃和温峤、庾亮等人齐会在石头城下。诸军就要展开决战,陶侃认为贼兵强盛,不可硬攻,当等待时机以智而破之。几次出战都未能取胜,诸将请求在查浦修筑营垒,而监军部将(通鉴胡三省注:是时同盟诸将无监军事者,窃意李根盖郗鉴军部将也。前史既逸“郗”字,后人遂改“鉴”为“监”)李根则建议在白石(今江苏省南京市(建康)西北)修营垒,陶侃不同意,他说:“如果筑垒不成,就追究你。”李根说:“查浦地势低下,又处在水南,只有白石地形险要坚固,可容纳数千人,不利于敌人进攻,是消灭敌人的好办法。”陶侃笑着说:“你真是一员良将。”于是采用了李根的建议,连夜修造,天亮已成。敌人看到新建成的营垒,大为惊恐。)

 

《晋书卷七十八•列传第四十八》: “及峻挟天子幸石头,坦奔陶侃,侃引为长史。时侃等夜筑白石垒,至晓而成。闻峻军严声,咸惧来攻。坦曰:“不然。若峻攻垒,必须东北风急,令我水军不得往救。今天清静,贼必不动,决遣军出江乘,掠京口以东矣。”果如所筹。

时郗鉴镇京口,侃等各以兵会。既至,坦议以为本不应须召郗公,遂使东门无限。今宜遣还,虽晚,犹胜不也。侃等犹疑,坦固争甚切,始令鉴还据京口,遣郭默屯大业,又令骁将李闳、曹统、周光与默并力,贼遂势分,卒如坦计。”

(及苏峻挟天子幸石头(成帝咸和三年(328年)五月),孔坦奔陶侃,陶侃引为长史。时陶侃等夜筑白石垒,至天明即成。传来苏峻军队击鼓整队的声音(闻峻军击鼓严队之声),众将都惧怕他们前来攻击。孔坦说:“不会。如果苏峻进攻白石垒,必须等待东北风大,使我方水军无法来救。今天天晴无风,贼寇必定不来。他们之所以整队,一定是派军队由江乘出击,攻掠京口以东地区。”结果果真如此。

时郗鉴镇京口,陶侃等各以兵会。既至,孔坦议以为:本来不必要召来郗鉴,结果使东门失去防卫。现在应当派遣他回军,虽然晚点,还是胜过不去(言虽遣还之晚,犹胜不遣还也)。陶侃等犹疑,孔坦固争甚切,陶侃便令郗鉴回军占据京口,遣郭默屯大业,又令骁将李闳、曹统、周光与郭默并力,于是苏峻兵力分散,卒如孔坦计。)

 

《晋书卷九十五•列传第六十五》:“咸和初,月晕左角,有赤白珥。约问洋,洋曰:“角为天门,开布阳道,官门当有大战。”俄而苏峻遣使招约俱反,洋戴洋谓约曰:“苏峻必败,然其初起,兵锋不可当,可外和内严,以待其变。”约不从,遂与峻反。

至三年五月,大风雷雨西北来,城内晦螟,洋谓约曰:“雷鸣人上,明使君当远佞近直,爱下振贫。昔秦有此变,卒致乱亡。”约大怒,收洋系之。遣部将李概将兵到卢江,其众尽散。约召洋出,问之曰:“吾还东何如留寿阳?若留寿阳,何如入胡?”洋曰:“东入失半,入胡灭门,留寿阳尚可。”约欲东向历阳,其众不乐东下,皆叛约,劫约姊及嫂奔于石勒。约到历阳,祖焕问洋曰:“君昔言平西在寿阳可得五年,果如君言。今在历阳,可得几时?”洋曰:“得六月耳。”约问洋:“台下及此气侯何如?”洋曰:“此当复有反者。台下来年三月当太平,江州当大丧。后南方复有军事,去此千里。”寻而牵腾叛约,约率所亲将家属奔于石勒。二月而天子反正,四月而温峤卒,郭默据湓口以叛。后勒诛约及亲属并尽,皆如洋言。”

(咸和初,月晕左角,有赤白珥。祖约问戴洋,戴洋曰:“角为天门,开布阳道,官门当有大战。”俄而苏峻遣使招祖约俱反,洋戴谓祖约曰:“苏峻必败,然其初起,兵锋不可当,可外和内严,以待其变。”祖约不从,遂与峻反。

至三年(328年)五月,大风雷雨西北来,寿阳城内晦螟,戴洋谓约曰:“雷鸣人上,明使君当远佞近直,爱下振贫。昔秦有此变,卒致乱亡。”祖约大怒,收戴洋系之。遣部将李概将兵到卢江,其众尽散。祖约召戴洋出,问之曰:“吾还东何如留寿阳?若留寿阳,何如入胡?”戴洋曰:“东入失半,入胡灭门,留寿阳尚可。”祖约欲东向历阳,其众不乐东下,皆叛祖约,劫祖约姊及嫂奔于石勒。

祖约到历阳,祖焕问洋曰:“君昔言平西在寿阳可得五年,果如君言。今在历阳,可得几时?”戴洋曰:“得六月耳。”祖约问戴洋:“台下及此气侯何如?”戴洋曰:“此当复有反者。台下来年三月当太平,江州当大丧。后南方复有军事,去此千里。”寻而牵腾叛祖约,祖约率所亲将家属奔于石勒。二月而天子反正,四月而温峤卒,郭默据湓口以叛。后勒诛祖约及亲属并尽,皆如戴洋言。)

 

《晋书卷一百三•载记第三》:“咸和三年,夜梦三人金面丹脣,东向逡巡,不言而退,曜拜而履其迹。旦召公卿已下议之,朝臣咸贺以为吉祥,惟太史令任义进曰:“三者,历运统之极也。东为震位,王者之始次也。金为兑位,物衰落也。脣丹不言,事之毕也。逡巡揖让,退舍之道也。为之拜者,屈伏于人也。履迹而行,慎不出疆也。东井,秦分也。五车,赵分也。秦兵必暴起,亡主丧师,留败赵地。远至三年,近七百日,其应不远。愿陛下思而防之。”曜大惧,于是躬亲二郊,饰缮神祠,望秩山川,靡不周及。大赦殊死已下,复百姓租税之半。长安自春不雨,至于五月。”

(咸和三年(328年),刘曜夜梦三人金面丹脣,东向逡巡,不言而退,刘曜拜而履其迹。旦召公卿已下议之,朝臣咸贺以为吉祥,惟太史令任义进曰:“三者,历运统之极也。东为震位,王者之始次也。金为兑位,物衰落也。脣丹不言,事之毕也。逡巡揖让,退舍之道也。为之拜者,屈伏于人也。履迹而行,慎不出疆也。东井,秦分也。五车,赵分也。秦兵必暴起,亡主丧师,留败赵地。远至三年,近七百日,其应不远。愿陛下思而防之。”刘曜大惧,于是躬亲二郊,饰缮神祠,望秩山川,靡不周及。大赦殊死已下,复百姓租税之半。长安自春不雨,至于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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