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市
火车到站已时近午夜两点。宾馆安顿下,第一印象便是,同是三星级酒店,差别竟然如此之大,同一编号的门槛放在不同地域,高度果然不太一样。
早晨推开灰蓝色的窗子向外看去,几乎无法分辨外面是否下雨,放眼望去只见城市的头顶,楼宇林立的让人焦急。似乎一条地面却只是隐约可见,好容易出现一个行人不等看仔细就匆匆闪身躲入楼后。伸手出去,不像是七所说只一件长袖衫就可抵挡的天气。
来之前有朋友说,朋友的朋友在长沙上学,从初进校门到四年后离开的长沙,简直是两个城市,巨大变化甚至让“身在此山中”的她也惊叹不已。于是只要有机会,我都特别留意起来。城市的整体没什么特别之处,倒是有些耀眼的细节让人无法忽视。
我们的宾馆是“湖南新闻大厦”,隶属湖南日报集团旗下。所处的这条“芙蓉中路”几乎被湖南日报集团垄断,沿路报社林立,颇有文化气息,有些景仰,再叹自己见识少,不知别的城市可曾有。仅这条“新闻大道”就足以让我对长沙另眼相看。不仅电视,还有报纸,湖南的传媒业竟如此发达。每个看起来不像想像中精致洋气的女人和行色匆匆的男人,擦肩时也都特意让过。这些看似平凡的人,深受城市整体文化气息的浸淫,再以热情回馈,才打开目前不凡的局面吧。
二,湘江
上课时百无聊赖上手机QQ看到老望留言,说有个参加访谈的人这样评价长沙:“一个闷骚型城市”。不禁莞尔,“闷骚”是个亲密度极高的词,此人八成是个长沙人。
初到的那天去湘江边租了船打算去橘子洲头。理所当然的,跟船主杀价。后来才知,这杀了6折的价格,也杀去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船主早就打定主意不去目的地了,可怜我们顶着强劲的江风在江上杀个来回也未曾望见橘子洲头的影子,不过据船主说,整个橘子洲已被李嘉诚买下,整体规划,要建成一个什么什么,远远望去,一片热闹繁忙的工地模样。
船上,坐着塑料软椅,近旁驶过各色船舶,老式的,新式的,甚至还有一艘疑似的“乌篷船”。抬头向岸边看去,在柴油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中,沿江那些现代化的建筑,竟让人有了隔世的感觉。岸边斑驳的“长沙港”渐行渐远,隐隐的,一种像是被遗弃的感觉泛起,仿佛这河是流向忘川的一般。
也许是天气的缘故,那些水上的物件,无一不透着陈旧、缓慢之感。灰绿的的河水,自下而上看去,深灰的港口连至蒙灰的天边,偶尔现出的岸边建筑才提醒你这是二十世纪的城市。仿佛陆地是迈着大步前进的巨人,也许艳俗,却生气勃勃;湘江,曾是绰约的女子,有些固执,一味穿着滚边斜襟小袄,那些鲜艳的花团却早已在岁月中失了颜色,无端给人怜悯感。不知那些水上的人,换了衣服迈进超市,走入商场,携家带口走进剧院,是否曾有过无所适从或者挥之不去的疏离感。
我熟悉的城市中没有像长沙这般水陆两栖的,而去过的城市里,苏杭可算做是有水的城市。在杭州,严格说来,水是被放在赏玩这个角度的,文人骚客的宠物,没有生活。苏州,大概可以算做是“水陆两栖”,只是水乡赋予的韵味多少掩去了生活本身的窘迫和难看。而这条著名的湘江,在这个承载了太多中国近代史的省首府中,正如他难懂的方言一般,皱着眉头,总是上扬的尾音,音量稍大便会给人吵架的错觉。的确不是想像中的,美或大气。
小小失望。
三,田汉大剧院
可以自由活动的头一天是周六,一路都在打探怎么去湖南卫视,怎么买到“快乐大本营”的票。心里盘算着在“快乐大本营”现场给大家发短信的,会惊起怎样的“哇”声一片。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上镜(臆想着有万分之一可能性上电视,兴奋!)。谁想下午上完课接到通知,晚上安排统一活动,鱼头(活动组织者)说“看超女!”,我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这这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一个精瘦肉的大馅饼嘛。(骗局!)
“田汉大剧院”门口徘徊时,我仍然半信半疑,尽管看起来气势恢弘人头攒动,可怎么也像穿戴整齐,女挽男小声说话掩嘴轻笑的地方,跟超女火爆气氛似乎不符。售票窗口旁一块金色匾“湖南省最受尊敬的民营企业”,让人侧目。
入场后坐下,发现每人座位旁各一手拍(塑料的,三片手型是一组,煽动时互相撞击能发出啪啪声,制造现场气氛用)。舞台无疑是剧院的舞台,可主持却是慢摇吧的强调,原本磁性的声音压了再压,震的耳朵都嗡嗡作响。上来先是一场艺术品大拍卖,再来一个赞助企业名单集萃,现场的气氛却在一开始就很热烈。节目正式开始,一群“红磨坊的康康舞”演员伴着音乐跳着奔放的大腿舞进场,一水儿比基尼,顶着色彩艳丽的巨型羽毛扇面,场面壮观,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我未适应的眼睛稍微躲闪了一下如此香艳的场景,左右看去,男人们的表情却是异常严肃不是异常兴奋,我掐了老公一下,告诉他“好好看”。演员身材都相当好,腰高腿长,后来才得知,人种问题,舞蹈演员全部来自欧洲。
主持人虽然未脱慢摇腔调,却很懂得掌控现场气氛,整场晚会无一冷场。最后一个节目居然是千手观音,虽然只有一个演员曾经参加过央视的演出,效果并未大打折扣,仍然摄人。最后在主持人的煽情的解说下,报以长达两分钟的掌声来感谢这些残疾孩子时,全场气氛到达沸点。
抱着看超女的心看完这整场,遗憾是有的,而把迪厅的演出模式放在剧院,有擦边的黄段子,有丑角表演,也有观众互动,虽和我心目中的剧院节目有所差异,却也不失为一场好节目。尤其当离场后大家大声吼着说话仍然听着费劲时的会心一笑,各自眼中看出了赞叹。
据说这里平时也鲜有虚席,长沙人真是捧场。
四,韶山
这天小雨。韶山导游是个有气质的高个姑娘,讲解也很到位,比长沙话更难懂的主席家乡话,从她的口中吐出,悦耳了许多。
对韶山冲的感觉,就是这里的人们也许是这里的旅游业已经将主席神化了。导游,祠堂,每个点都在讲解主席像运送回韶山的路途奇闻,以及揭幕时日月同辉,腊月里杜鹃漫山的奇观,然后再向你兜售一些到处都有的旅游纪念品。在主席祠堂,有毛家后人领头祭拜,有专人刻护身符(那个环境下如果不刻,会遭到所有人的侧目,我也这样侧目过别人,呵呵),出于尊敬我刻了一份,捐了十块钱(现在多数景点的做法:明要变为暗取,不捐更被侧目)。
我宁愿相信是这里是为了能在巨型旅游蛋糕上分一大块才变得如此喋喋不休。只是对于我这样不太懂历史的游客来说,多了一份警觉,少了一丝应有的尊敬。
五,岳麓书院、马王堆
这天中雨。差不多是最后一天了,所以没有人太管我们。没有导游,我们在岳麓书院里瞎转悠。偶尔闯进后园一间无人的书房,喧闹止步在门外,静谧,只听得门檐滴水的声音。窗外,仍然碧绿的树被雨水冲刷的晶亮,真是读书的好地方。我不懂,可觉得书院有些园林的布局呢,小桥,回廊,连通的水池以及竹林。这个地方,下雨怕是比不下更美。
书院出来,急匆匆杀向马王堆。
原以为会像兵马俑那样,马王堆也在原址上辟出一个博物馆,实际上遗址中的东西都被搬到湖南省博物馆内了。博物馆藏很多精美的物件,以及那具震惊考古界的千年女尸。我印象最深却是一尊出土的雕像,两人对座,盘腿而栖,靠左之人身体微微后仰,靠右之人身体放松,中间摆着酒具。像是两人饮酒对诗,左侧人诉说什么,右侧放下酒杯,会心一笑,十分鲜活惬意。游离于博物馆中冰冷僵死的气氛之外,穿越千年,带来让人遐思的场景。
七(六),臭豆腐
步行街上,两家互相叫板的臭豆腐摊儿。一家号称“绿色臭豆腐”,用各类豆子制作,并让人心悸的指出,经过正常发酵的臭豆腐绝不可能呈现墨黑色!有像模像样的“一口香”盒子,你也可以挑选黄豆的,绿豆的,红豆的制作的不同品种,大喇叭循环播放,欢迎品尝。有趣儿的是隔壁一家,正是墨黑的传统臭豆腐,在隔壁凌厉的攻势下屹然不动,无声无息却自威严,只在摊点的广告条幅上写下“有理不在声高”,“百年长沙传统臭豆腐”等回敬对手。两家各有吃客,都不在少数。我们坐下,各要了一份,饶有兴趣的吃着看着。
七,进藏列车
回城很遗憾没坐上飞机,却因祸得福坐了“广州-西藏”的列车。个人认为,远比飞机的意义大。这趟进藏的列车那么不起眼,如同最老式的绿皮车。车上设施却让人惊艳,在我的眼里,可称豪华。硬卧就像普通车的软卧那样的小隔间,并且每层都有一个吸氧口,走廊上的吸氧口也是每隔一段就有。这个分别用汉、藏两种文字标识的小东西,一下子拉近了西藏,让大家都生了“干脆坐去西藏”的念头。洗手间里洗手液干手纸一应俱全,厕所就像飞机上的那种高压水冲一样。这些硬件设备和列车小姐的高素质以及悦目面容相得益彰,可得意了同行那些单身男人们。
如同到了长沙没有去张家界,坐了进藏列车没能到拉萨,都是心中遗憾。这趟列车,从长沙出来干脆利落的只停了省会城市,兰州过了就是西宁,然后一路昂首挺胸的开进西藏......。我要去,我想去
期待下次。
后记
终于到了后记,我比同志们都希望早点把这个家伙贴出去。像那个懒婆娘一样,我每天都把博打开写两句,“缠啊缠”,就在昨天,结尾似乎还遥遥无期。没写过这么长的,一天天的,捂的时间太长,别太酸就阿弥陀佛了!
请多包涵,下次分开发。不过五一游记,以标题的形式,还放在草稿箱里,残羹剩汤,都长“菇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