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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传千年万里的薪火

(2014-11-22 16:47:57)
标签:

伊朗

波斯

琐罗亚斯德

虞弘

分类: 随便看看

        几天前,到国博看丝路大展,展览应该是为了因应某人的一路两带的提法吧。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展品分俩屋,我在博物馆的体力极限是三小时,我只看了一个屋。而这个屋子里最大的惊喜当然是虞弘墓出土的浮雕。东西是从山西博物馆来的,可是,我几次回家和朋友到山博,都只能看到图片而未见实物。

这些漂亮的浮雕,自然会想到去年十一的波斯国之行,那是这个迁徙到中国、落根并埋葬到太原郊区的虞弘的故国。到虞弘这一代,他们从粟特迁徙到东土应该已经是好几代了,但祆教的遗痕、波斯人的人种及文化特征还都看得到,多奇妙。记得在伊朗旅行的时候,谈到拜火教教徒的一些生活习惯时,我是多么的惊异——我一直以为是“我们的”民俗,可其实,它的渊源居然是在此处……

      从伊朗回来后,曾在青评论的人文版上写了几篇稿子。这是其中之一——


        尼采在他的著作《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里向世界宣告:上帝死了。德国伟大的作曲家理查德•施特劳斯随后为这一震古烁今的宣言谱写了交响诗。到任何一个音乐网站都可以搜索到《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不需多少古典音乐知识储备,你都可以感受到那犹如宇宙洪荒天地玄黄诸神降临般的雄浑美崇高美。
       查拉图思特拉是谁?琐罗亚斯德是也。在伊斯兰教来到伊朗之前,那里延续千年的国教正是以其创始人命名的琐罗亚斯德教,更通俗的称呼是“拜火教”。但这个称呼其实很容易引起歧义,事实上,这个宗教崇拜的并不是火本身,火只是媒介,它象征并通向唯一的真神——阿胡拉•玛兹达。
       伊朗历史上最伟大的君王之一大流士是虔诚的拜火教教徒,在他的宫殿他的陵墓,到处能看到拜火教的标志——一位长须长者手拿圆环,两翼平展,三尾象征着善言、善思、善行(见下图)。就像法老族在埃及已然是少数民族,琐罗亚斯德教在它发育的本土已经是一个信奉人数很少的宗教。当年不愿改宗的教徒一路逃亡,所以现在拜火教遗存保留最多的城市雅兹得地处荒漠,凡来此地的游客必定会去拜火教圣坛,隔窗瞻望那团据说已经持续燃烧了一千五百年的火种。

流传千年万里的薪火

 

        拜火教的一些习俗融入穆斯林的习俗中,比如,拜火教教徒们在过年的时候会点起火堆诵经祈祷,穆斯林也会点火庆祝。所以,伊朗的旅行手册上会提醒游客:如果恰巧赶上这个节日,夜晚走过街头的时候一定要小心那些玩过火的不良少年——有的熊孩子会提着煤气罐到大街上去点。
 咦?这不就是我们老家过年时的社火吗?除了社火,家家都要堆旺火呢。不仅北方有这个年俗,某年本人在丽江古城冬日的夜幕下,也见过街道上隔三差五煨起象征兴旺吉祥的小火堆。
 导游介绍,在拜火教徒的婚礼上,有一个程序:新娘一定要跨火盆。我差点叫出来:侯宝林先生的相声曾经绘声绘色地描述旧时繁琐的婚娶仪式,新娘在婚礼上也必须跨越那盆象征家宅兴旺日子越过越红火的火!
本以为是吾国吾民之独特风俗居然与万里之遥的国度暗合,好神奇。
没错,就有学者指出,这些风俗非我邦“固有之文化”,它是随着那些拜火教徒一起东传到我国的。

 

流传千年万里的薪火

雅兹德传说中已经燃烧了千年的火种

 

      1999年,在太原南郊出土了一个古墓。其结构、形制都与众不同,尤其是浮雕所刻画的人物场景十分罕见,高鼻深目的人物,熊熊燃烧的祭坛、鹰身人首的祭司,而且,祭司还都戴着口罩——这是典型的琐罗亚斯德教徒的葬仪!
          这个宗教沿着丝绸之路传到中国的时候,有了一个新的名字:祆教。太原出土的这个古墓墓主就是一位已经汉化的祆教教徒虞弘。
          现在,百度“隋虞弘”三个字,会搜出许多关于这位隋代官员的资料,经过DNA测试,虞弘“非我族类”,他的血脉来自波斯或波斯化的粟特。
        穿梭在古老丝绸之路上的无畏商队,源源不断沟通东西的不仅有人流与物流,还有“思想流”。

        夕阳西下,我们站在雅兹得城郊的拜火教天葬台,天葬已被废止了几十年,除了游客来这里想象那些神秘的仪式,此地早已成了少年们玩酷的场所。不断有一些男孩子骑车或者骑摩托吭哧吭哧地爬上山顶,然后沿着陡峭的山坡一路下冲,享受失速带来的刺激。
 “于婷,有一个波斯女孩在中国特有名。”
 “谁呀?”
 “波斯小昭,她是中国人对所有伊朗漂亮姑娘的统称,你也是小昭哦。”
 于婷是我们漂亮的波斯导游,中国话讲得相当不错,但显然对金庸先生的大作还缺乏了解,一脸的疑惑。她不知道,那位最终成为明教教主的异族姑娘在一部中国著名的武侠小说里,为人们留下了“空有倚天屠龙计,瀚海一舟误小昭”的浩叹。明教,与迤逦而来的拜火教,那可是一脉相承啊。
 ——真实的虞弘,虚构的小昭,无不指向一个事实:两个古老的国族有着绵长而深刻的的缘分。谁知道呢?千年时光流转,万里丝路穿梭,此时此刻,那些“非我族类”的血液也许就静默地流淌在你我的血液里。
而你我竟不知。

 

流传千年万里的薪火
出于卫生的考虑,现在的伊朗即使是琐罗亚斯德教徒也都不再实施传统的天葬。而这些天葬台成了废墟。

 

流传千年万里的薪火
流传千年万里的薪火

 

 


流传千年万里的薪火
虞弘墓石浮雕,狮子抗叽一口咬公牛的画面,多么典型的波斯啊,波斯波利斯到处是这样的浮雕。美国人为了表示伊朗对世界有威胁的时候,也常常用这个画面。可是,很可笑啊,这个画面其实在当地有完全不同含义的解释。它表示春回大地。




流传千年万里的薪火
我们的导游于婷


流传千年万里的薪火





流传千年万里的薪火





流传千年万里的薪火

请看马蹄的浮雕,多么有趣啊,我觉得它是把一个连续的动作共存于同一个画面中,看着这“三连动”的马蹄,我好像都能听到“呱得儿呱”的清脆马蹄声

流传千年万里的薪火

流传千年万里的薪火
典型的拜火教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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