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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风过鲁家峪(10首)

(2017-05-01 12:07:21)
标签:

鲁芒

文化

分类: 诗歌

风过鲁家峪(组诗)

     鲁芒

 

风过鲁家峪

 

鲁家峪在峡谷的阳面

南风吹不着,北风

从房顶上过,只有西风

吹口哨一样呜呜叫,这些年

老柳树举不动春风的梳子

老槐树的空心里,住进一只

从早到晚不停咳嗽的刺猬

 

鲁家峪的庄稼地,比山外

至少晚半个节气,这些年

唱着农谣的乡邻

有的去了青岛、大连,有的

漂洋过海去了日本

打工的日子,谁也不会想起

“春雨惊春清谷天”

 

那些地瓜地、玉米地、苹果园

那废弃的打麦场

西风吹过,像散场的宴席

杂草丛生,凌乱不堪

 

 

寡居老人

 

每次去看她,她总对我唠叨说:

你外甥就要回来了,昨晚

他在梦里跟我说

这几天就回来过年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里

闪着亮晶晶的光,仿佛

他那走了两年多的儿子

就站在门口

 

这位寡居老人是我堂姐

他的儿子去城里打工

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死了,已整整两年

瞒着她是女儿的主意

儿媳妇带着四岁的女儿

远走他乡,作为女人

她能够理解,但爱莫能助

现在,她唯一的愿望

就是让谎言不要露出破绽

 

 

鲁大嫂

 

从鲁家峪出去闯城市的人

就数鲁大嫂混得好

从捡拾破烂开始,现如今

她已经拥有一个废品收购店

每天,她将捡拾收购来的废品

分门别类,然后卖给

更大的废品收购站

 

骑一辆破旧三轮车

在街巷里穿行

左一脚,右一脚

她的日子,每天都在

摇摇晃晃中度过

 

她的男人跛着脚

洗衣、做饭、做家庭妇男

侍候上小学四年级的儿子

她说,我很满足了

他从三楼的架子上摔下来

愣是保住了命

 

鲁大嫂是个要强的人

她说,我们赖在城里

就是想给儿子点更好的教育

在顺手捡起路边的

矿泉水瓶子时

她冲我笑了笑,脸上

没有一点生活的苦

 

 

守家的女人

 

因为婆婆有病,她不能

像男人一样去城里打工

再说了,她也舍不得

那几亩蹭蹭拔节的麦子地

 

她每天不停地清洗衣物

打扫院子,连村前的场院地

她都清扫过多遍了

眼看着麦子一天天熟透

他要给这些孩子,腾出一间

干干净净的房子

 

总有些不安分的麻雀

在院子,在场院地里

跳跃、寻觅,然后在她的责骂里

“轰”的一声四散而去

 

夜里,她一个人躺在床上

婆婆一个人躺在炕上

村前的小河,孤单单地

躺在大地上,河水枯竭

像她的心一样缺少润泽

 

月亮圆了又弯了,弯弯的月亮

像墙上挂的镰刀,这时候

她总爱取下来,蘸着月光

磨呀磨——,锃亮的刀刃

常常将她的心割伤

 

 

二叔

 

二叔的独生儿子患癌症死了

一个踉跄跌得他神智不清

同时跌倒再没有爬起来的

还有二婶,跟风一样

跟着儿子去了另一世界

二叔的日子只剩下

阴冷、潮湿和深深的孤独

 

白天,他痴呆呆地坐在门前

目光在巷口的老槐树和

山墙上的镰刀间游弋

深夜,常常听到他的咳嗽

和莫名其妙的说话声

 

因为是邻居,我便

得空闲忙过去看看

怕他有个三长两短

每次到他屋里,他都说

你婶子夜里回来

帮我收拾东西了

我们正在忙着搬家

 

我忽然有些心酸,我知道

二叔的日子已经不长了

 

 

乡道上遇见守摊的大哥

 

路上的泥泞越来越多了

雨一个劲地下  地里的野草

上足了弦似地疯长

蝉在这个时候出洞了

爬的多高多远

都难逃被捉的厄运

 

路边的杨树下

我的大哥守着西瓜摊

圆滚滚的收获

没有带给他更大的喜悦

他满头青丝一个夏天变成白雪

他的背驼了  颤抖的手

把不稳秤砣

 

他抬头看见我的那一霎

没有明显的高兴或激动

甚至没有站起来  我说

侄子的高考成绩不错啊!

他迷茫地看看我  没有说话

我知道  他正为

大儿子买房的首付款

二儿子上大学的学费发愁

 

我挨着他在马路牙子上坐下来

接过他递过来的西瓜

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说,今年雨水多

西瓜一点也不甜

 

 

在大哥家吃水饺

 

天转眼就黑了

我坐在石榴树下剥蒜

大嫂在锅屋里包水饺

那些小白鹅

扑通扑通跳进沸水的时候

大哥推着手推车回来了

看他悠闲地样子  我知道

他一车西瓜卖完了

 

他咧嘴蹲在阳台上

清点着一车西瓜的收入

大嫂走过去  抿着嘴问:

“今天卖的这么快?”

“一辆过路的汽车全要了!”

我感到大哥话语里的快乐

 

“哎呀,你个不死的

这不是张假钱吗?”

看见大嫂对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光

摸索着那张鲜艳的百元大钞

我接过来看了看,说

大嫂,我跟你们换张吧

免得你不放心 

 

其实  我认识那真是一张假币

看着我渐渐衰老的大哥

我实在不忍心说真话

但在捣蒜的时候

我还是被明显地辣了下眼

 

 

两位老人

 

春晨,城市马路上

来自鲁家峪的拾荒老人

还没有脱去厚重的棉衣

阴冷的风挑着一张旧报纸

恶作剧般与她嬉戏

看她老态龙钟追逐垃圾的笨拙

我知道她已经很老了

随时可能被风吹去

 

我想起母亲拄着锄把

在田垄上喘息的样子

她的白发埋在胸前

一只手捶着腰眼

眼睛不时地望望远处的天

我确信她正计算着

城里儿子  还有几年

可以还上按揭购房的贷款

 

这拾荒的老人  弯腰锄草的妇女

有着同样的期盼

她的儿子,也可能是女儿

正在城里读书或者准备买房

所以  我不能轻视她们

因为  那不是你妈就是我娘

 

 

摆水果摊的夫妇    

 

几乎是我掏出钥匙开楼宇门的同时

李永良夫妇一下子冒出来

这对摆水果摊的乡下夫妻

一个是我同村,一个是我同学

他们来城里已经许多年

干建筑小工,给工头当保姆

摆水果摊是今春里的主意

那时李永良从脚手架上掉下来瘸了腿

他老婆就开始了摆水果摊的生意

先是将孩子托付给年老体衰的父母

一人一辆脚蹬三轮车,走街串巷

与城市执法队伍展开迂回战

 

我猜不透他们此时找我的目的

只好讪讪地问些生意状况和乡下的孩子

快人快语的李永良老婆说:大哥

你知道临武城管打死瓜农的事吗?

我们不敢与城管打游击了,永良这腿

根本就跑不动,我们想

托你给找间门面房开个水果店

 

我想起小区后门那间四面透风的玻璃店

自从小老板将自己割玻璃一样

一刀刀划成碎片后就再没人愿租

物业上许诺免三个月房费

李永良老婆心动了,忙不迭地说:

我们不怕,大哥你给联系下

我倒是有些后怕起来,永良这兄弟

会不会也像玻璃店小老板

用西瓜刀将自己苦难的日子

一刀刀切碎

 

 

去了哪里?

 

楼房拔节的时候,许多农民工

在脚手架上忙碌,现在

高楼挺拔地站在街口

那些蹲在建筑垃圾上

大口吃着盒饭、包子的农民工

都不知去了哪里?

 

地下管道爆裂的清晨

许多农民工,在泥水里抢修

恢复供水了,我不知道

那些农民工都去哪里,清洗

自己的泥腿杆子

 

春节临近了,在城里

干建筑工的三哥没有回家

一起外出打工的乡亲

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刊于《临沂日报》2017.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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