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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先于本质——萨特《存在与虚无》

(2013-08-17 21:38:47)
标签:

萨特

存在于虚无

分类: 哲学、西方哲学

自由先于本质

    ——萨特《存在与虚无》 【西方哲学名著品读系列】

                     人是其所不是,不是其所是。

                                   ——萨特

 

法国哲学家萨特(1905-1980)沿着海德格尔的思路继续思考,对人的本质、自由对于人的意义、个体的自由等问题进行了深刻的探讨,提出了许多有启发性的思想。

存在与虚无是什么关系?虚无在人生中有什么意义?可以说,问题的答案就在他所提出的著名命题“存在先于本质”之中。

所谓存在先于本质,其实质也就是自由先于本质。其前提是:上帝不存在了,人也就获得了真正的自由,人做什么都可以。上帝,在西方文化中是一个重要概念,他是一切存在的前提,是世界的创造者,万事万物,包括人在内,都是由他创造;而且他是一劳永逸地创造了它们。万物的本质是上帝预定好了的,不可能有任何改变。但是,当尼采宣布“上帝死了”之后,这一切都改变了,预定的本质随着上帝之死而取消,万物因上帝之死而获得了自由。

这就意味着,人刚出生时并没有任何预定的本质,他完全是自由的。并不存在人的本质这样一个实体性的规定,来规定一个人成为什么。他成为什么,是他自己的事,完全由他自己决定。所谓的“本质”也就是人对于自己的规定,这个本质是由他自己设定的,而不是由任何其他东西——如上帝、社会或他人等——来规定。因此,人首先出现在世界上,然后才由他自己规定了自己的本质,也即他究竟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这是由他自己决定的。这是存在先于本质这一命题的根本含义。从上述可以看出,它的真实含义是自由先于本质。

也只有自由先于本质,人才能够自我决定自己。任何预先的规定都使人的自由成为不可能,因为这预先设定使人不能成为他想成为的人,即限制了他的自由。由于自由已经在他进行自我规定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所以他能够设定自身。

可以说,人存在的前提就是虚无,这个虚无就是自由。自由排除掉了对于人的任何预设,使以往人们所设定的任何实体都荡然无存,即被虚无掉了。人在进行自我设定以前,他是个无,即什么也不是。

萨特把存在划分为两种:自在存在和自为存在。自在存在是物质性的存在,它们没有意识,不能自己规定自身,不是为自己的存在,故而没有自由。自为存在则是人这种特殊的存在,由于他具有意识而使他能够成为为自己的存在。他的一切行为都是出于我并为了我。

自在存在是不变的、现成的,而自为存在永远处于变化过程中,他存在的意义就在于这个过程,这是人的根本特点。人是向未来开放的,没有完成的,一旦完成,生命的意义也就终结了。他的自由本质也恰恰体现在这一点上。未来不是预定的,而是存在着多种可能性,因此人能够设定自己的未来,成为他想成为的人。人生的意义不在现在,而在未来,是未来赋予现在以意义。或者说,人生的意义不是体现在“是”上,而是体现在“不是”上,一种东西一旦成了“是”,也就成为了自在存在,不具有可变性了,于是对于人也就不再具有吸引力。人总是为了那个还没有存在的东西而存在着,总在追求还不“是”的东西。“不是”就是虚无,似乎只有那些还没有的东西才能够赋予人生意义。没有当处长的时候,孜孜以求地想当处长,一旦当了处长,处长的位子就不再具有魅力,闪闪发光的就该是局长的位子了。人就是处于无限追求的过程中,假如没有了任何追求,活着也就没有意思了。

自由的实质就是选择,即对于各种可能性的选择。选择是对于处境的选择,处境不同,人的命运也就不同。

既然选择完全出于我自己的自由意志,那么我就应当对选择的后果负责。因此,人的绝对自由并不意味着为所欲为,恰恰是要对自己的行为负全部的责任,因为你是自由的,你不负责,没有人会为你负责。一个人只有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才表明他是一个自由的人,他才是自己行为的主人,是一个自己能够决定自己的人。若是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则表明他没有自由意志,因而便是一个行为受限制的人,就不是自由的。

萨特所言诚然有理,人是由于虚无而自由,也是为了虚无而活着,这虚无又由于人的意识而成为现实,成为“有”,而一旦成为有,便失去了往日的魅力。但是,人是否自由则不像萨特所说的那样简单,他所说的自由其实仅仅是一种抽象的存在,现实中的自由却是具体的,而具体的东西一定是受限制的、有条件的。比如,当你说自由的时候,我们要问:是什么样的自由?是政治自由还是言论自由?是行动的自由还是思想的自由?还可以更具体一些:是恋爱的自由还是放纵的自由?如此等等。对于不同的自由内容,其意义大相径庭。

笼统的自由没有意义。因此我们可以问萨特:你所说的是哪一种自由呢?是行动自由吗?可是我们刚生下来时根本不能行动,不具有行动的能力。是思想的自由吗?我们初生之时根本没有思想,谈论思想自由毫无意义。是言论自由吗?婴儿不会说话,他没有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要求。是政治自由吗?政治自由要到十八岁时才获得。

这样看来,人的自由先于人的本质这一命题,就只具有伦理学的价值,就是说,对于一个人,不管他是婴儿还是行将就木的人,都应当把他当作一个自由的人来看待,尊重他为一个具有自由意志的人,即使那些没有自己决定自己能力的人——如弱智者等,我们也这样对待他。由此表明了人的尊严和高贵。【原载严春友《西方哲学名著导读》,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京交通大学出版社,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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