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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舌感——渐远的乡村风情之二十二

(2014-03-15 12:59:15)
标签:

阿伟

舌感

回忆

舌尖上的童年

乡村风情

   2013年,6集记录片《舌尖上的中国》风靡全国。一时间“舌尖上浪费”、“舌尖上的安全”、“舌尖上的春天”诸如此类铺天盖地,应接不暇之余使我想起了我“舌尖上的童年”。

人生最初始的美好记忆大概会被不断地放大与美化,以至于后来任何一次重复体验都不及它的美妙。比如酒肉的香味,我最刻骨铭心的记忆来自于上个世纪60年代初,我八九岁的时候。

一天下午,奶奶娘家侄子瞎子表叔,在“牵手”(为盲人引路的人)牵引下来到我家。一进门便掏出一把票子,从中抽出一张“大五块”,吩咐人到镇上“打酒称肉”。

那是“三年自然灾害”刚结束后不久,平时缺吃少穿,很难见荤,一听说有肉,我口水便止不住地往肚子里流!

瞎子表叔自幼拜师学艺,以算命为生。这次从霍山大山深处归来,虽说算一支命只有角把钱,有时仅一两个鸡蛋,一碗随遇的饭,一张借宿的床,但在外辗转飘泊了大半年,总算苦出了一些钱,这次回来大有衣绵还乡的味道。

在奶奶的张罗下,家中很快飘起了酒肉的香味。我闻着那个香味,真不敢相信,这世界还有如此美妙的味道?仅此一次,后来我虽吃过不少大鱼大肉,也喝过一些高档美酒,但再也找不到那美妙的感觉了!

小时候的家风,不到18岁是不准上桌陪客的。来人夹点菜到边上吃,有时等客人吃好了再吃。尽管如此,我还因为吃出过一次“洋相”。

那年正月,5个房头的孩子们一起到大姥家拜年。娘家来条狗都好的。大姥忙了8个碗招待我们,作为客人我也成了座上宾。吃着吃着,那桌上的一碗“鱼冻”颤盈盈地向我“暗送秋波”。

我知道这是一道“看菜”,吃不得,便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欲望。

“皆个来的都是我的侄男侄女,想吃就吃别客气!”大姥的热情一下子勾出了我的“馋虫”。

“大姥,这鱼能吃吗?”我问。

“能吃,能吃,端出来就是吃的!”

话音刚落,我的筷子便迅速向那鱼戳去。

“不能吃!”存哥拨了一下我的筷子,可惜那鱼已被我戳出两个洞。见事已至此,兄弟姐妹们的筷子纷纷朝那碗伸去,不一会鱼便没了。

回到家,存哥告诉父亲:“皆个他把大姥家一盆‘看鱼’吃了。”

“谁说的,你们都吃了!”

“我们吃?还不是你带得头啊!”

我无地自容,知道自己干了一件“没知识”的事,羞愧难当,为此自责了好长时间。时至今日我都不太爱吃鱼,很容易被鱼刺卡喉。

奶奶常说:“千差万差来人不差,家里再穷也不能慢待了客人。”一次,金寨伯父带着同事朱叔办案路过老家。朱叔爱吃“糖打蛋”,形容劳累时说:“现在给我糖打蛋我也吃不下去了!”不巧,那天家里的鸡生的蛋全卖了,换回了煤油和盐。伯母挨家挨户地借,连邻庄都借到了才凑了6个鸡蛋。伯母用围腰盖着手,侧着身子进屋,生怕被朱叔看见。

家乡正月待客,一桌饭必须有“鸡、鱼、肉、圆”。因为贫穷,有时配不齐,便有了“借菜”的情景。小时候,我耳闻目睹过许多这方面的“趣事”。

有一年正月,堂伯家招待客人缺了一盆“烧鸡”,便向邻居借了一盆。吃饭时客人们心照不宣,都不去动它。唯有一个小女孩不谙世事,吵死吵活:“我要吃小鸡嘛,我要吃小鸡!”这成了“话疤”,小女孩长大了还时常有人拿这话笑她。

俗话说:“人多好干活,人少好吃喝”。我家人多,兄弟姐妹七八个。平时吃饭,一个个端着碗举着筷就像冲锋陷阵的战士,这一拨退下,那一拨又上来。每逢有一点“好菜”,大人吃不到不说,兄弟姐妹们还你多我少地互掐,于是奶奶想到了“分菜”的办法。

每当有“好菜”时,奶奶就在“锅台”上摆上几个小“窑碟”,我们一人一份一样多。

那时农忙“加餐”,最好的菜也就是“海带、豆腐、鸡蛋花”一锅煮,不过多放点油罢了。分食最多的是“火渣肉”。

这是用肥肉盐制,切快后撒上“渣面”,在太阳下暴晒而制成的肉。晒好后的“火渣肉”油滴滴地,能够存放,吃时装盆放在饭锅里蒸。

每次分“火渣肉”,兄弟姐妹们一人就那么一两块。一开始大家都舍不得吃,五弟扒一口饭舔一下“火渣肉”,扒一口饭舔一下“火渣肉”,等饭吃完了,再把“火渣肉”一次性解决掉,据说这样吃才过瘾和解馋。

回味“舌尖上的童年”,我感觉到的是舌尖上那丝丝的窘迫与苦涩……

如今的孩子们再不会有我们这一代人“舌尖上的童年”了!我的女儿,牛奶不喝喝酸奶,肉包不吃吃汉堡,鸡蛋不吃吃鸡腿,猪肉不吃吃鱼肉。

我想,“民以食为天”!无论这主义那主义,经济的发展,物质的丰富,人民过上好日了才是真主义,好主义。无论是谁都可以从舌尖上感受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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