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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摇篮——渐远的乡村风情之二十

(2014-02-24 16:4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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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因为3个多月大外孙的缘故,我这才想起家乡的摇篮

摇篮,家乡方言叫“箩窝”。它是用竹蔑编成的椭圆形箩框,框口镶上椭圆形面板,从面板上生出四条腿紧夹箩框,前后两条腿装在孤形木条上,如躺椅一般着地,只要轻轻用力便左右摇晃起来。

“箩窝”冬暖夏凉。冬天,箩框里装上稻草,铺上被子,柔软暖和。夏天,箩框口扣一个凹下去的缕空竹匾,铺上小凉席,通风透气。

小时候,家家户户都有“箩窝”。刚出生婴儿放在“箩窝”里,女人们一边晃着,一边“喔啊…喔啊…喔”地哼着可以随心所欲填词的曲子,于是再哭闹的的孩子也会逐渐安静下来,很快进入梦乡。

因此,“箩窝”成了“甲奶”(外婆)家馈赠外孙的必备品。女儿出嫁怀孕后,娘家人便开始筹办“箩窝”、“包被”等婴儿用品。孩子出生后第九天,娘家人便挑着担子:一头是“箩窝”,里面装着被子、毛孩衣服等婴儿用品;一头是稻箩,里面装着老母鸡、豆腐皮、红糖、鸡蛋等营养品,前去贺喜。俗称“过九朝(读音:兆)”。

可以说,家乡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前出生的人,都是睡在“箩窝”里,听着母亲的摇篮曲长大的。“箩窝”是他们人生的第一张床。

“箩窝”还有一个好处。晚上睡觉时,劳累了一天的大人将绳子一头栓在箩窝上,一头栓在床头上。孩子哭闹,便躺在被窝里拽着绳子晃动着“箩窝”,既哄了孩子,又不耽误睡觉。

与“箩窝”相配套的还有摇篮曲,这家乡女人们口口相传,人人都会哼唱。那声音舒缓深情,高低起伏,如歌如诉。就拿妻子来说,每每哄外孙睡觉都要习惯性地哼唱

时间长了,一到时候外孙便“喔…喔…啊啊”地哼叽起来一开始我们并没在意,后来妻子恍然大悟:“哦!大孙要喔啊喔’(指睡觉)了吧?”于是,几句调子一哼外孙便进入了梦乡。

这也许是一种巧合,但我还是震憾于子对婴儿的感染力。打电话给安师大音乐系毕业的侄女,要她过来听一听,能否把调子配上曲谁知电话那头不屑一顾:“你不能从网上下一个吗?”唉!她哪里知道,网上的摇篮曲再好,也没有家乡的味道?

于是我凭自己浅薄的乐理知识,将妻子的哼唱配上了简谱,尽管是人生第一次,漏洞百出,但不怕献丑,附录于后。

摇篮,源于何时何地我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是在人类生生不息的繁衍中不断地总结演变,代代相传下来的。它一定迎合了人类的某种天性。据说,胎儿在母亲的子宫里,就处于一种不断的飘浮、颠簸、摇晃之中。所以,摇篮便成了初生婴儿最合适的床。

这一点在我外孙身上得到了验证。

女儿怀孕后,对“箩窝”不屑一顾:“宝宝不能用,晃来晃去不利于大脑的发育。”现在孩子金贵,我们也不敢说什么。不过我们想送“箩窝”也枉然,不知什么时候,曾经代代相传的“箩窝”不见了,市场上根本买不到,取而代之的是童车、童床。

外孙还没出世,女儿就从美国一家网站网购了一辆童车。那是一个四件套:一个车身,一个睡篮,一个推车用座椅,一个轿车用安全座椅,费用不菲。

三个多月大的外孙,见人就笑,嘴里“狗啊狗啊”叫个不停,有时笑起来,头向大人怀里一偎,就像害羞的样子,十分可爱。但人小毛病多。睡觉要抱着睡,而且不让坐,只要一坐下来便立马不耐烦起来;更要命的是,明明在怀里睡得着呼呼的,往床上一放就醒了,蹬着小腿哭闹,只好前功尽弃,重新抱起。

于是,每当哄外孙入睡,我们都抱着他来回走动,边走边哼着家乡的“摇篮曲”。往床上放时,先是屁股着床,然后托着他的上半身,停悬一段时间再轻轻地放。按妻子的话说,“真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久而久之,我发现这一切都不是外孙的错,错在大人!外孙只不过用自己的行动,无意识地呼唤着那个本应属于他的“箩窝”。

道理很简单。外孙入睡时,抱在怀里来回走动,必然会左右摇摆,这如同睡在“箩窝”里被轻轻地摇晃一样;至于一放到床上就醒,那是睡“箩窝”根本不存在的问题。

小区附近有一个小花园,小花园里有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路。将外孙放在童车里,只要推上这条路,车子一颠簸外孙就张着嘴笑,颠着颠着就睡着了。

从外孙身上我感到,对“箩窝”不能简单地排斥。摇晃是不是不利于婴儿大脑的发育,如同转基因与非转基因争论一样,并没有定论!在中华民族的连绵延续中,一代又一代人在“箩窝”中长大,但“江山代代人杰”啊

传统的东西并不都是过时的,“土”有“土”的道理。即使在今天,童车要有,“箩窝”也要有。只有土洋结合,互为补充,才会有一个五彩缤纷的童世界。

写到这里,我不禁要为外孙,也为千千万万个后来人的孙子们呼吁:“啊,摇篮!啊,箩窝!”

 

附:《皖西地区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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