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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孙子诞生记——随笔系列之十

(2013-09-12 09:5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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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

诞生

情感

阿伟

2013年9月2日上午9点50分,女儿被推入合肥一家妇产医院手术室,接受剖腹产。

女儿女婿2007年下半年相恋,谈了近5年,于2012年正月初六结婚,28岁的他们一谈起要孩子,都说:“不急,我们才26(周岁)哩!”

每次女儿回来,我都抱怨:“人家孙子都多大了,我都快退休了还不见孙子。”

在娘婆二家的催促下,女儿女婿到香港玩了一趟,这才收心准备要个孩子。2012年12月份,农历十一月,女儿终于怀孕了。

A

女儿怀孕,把一道世代相传的千年谜题摆在了我们面前:怀得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儿的公公婆婆说:“我们是一样,男孩女孩都是好的。”

我父亲希望能生个男孩,当然老人家多少还有点传统的旧思想。

我也希望能生个男孩。主要是考虑到女婿在国企工作,女儿在银行上班,想生二胎不容易,罚款不说,两个人的工作肯定保不住。

我对女儿的公公婆婆说 :“这事讲不到根,不是你想生什么就生什么。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说不定女孩子还孝顺些!如果不是计生抓得紧,头胎哪在乎什么男孩女孩啊!” 

妹妹态度明朗:“我希望大姐能生个女孩!”

女儿女婿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女儿在QQ空间发帖:“现在都在猜肚子宝宝的性别,我在想我要不要摆个摊子,压个注,一块钱一注啊。”

网友们纷纷跟帖:“我跟你说,你绝对男孩,瞧你那鼻子!”晕!鼻子跟生男生女有什么关系?

“我猜不是男孩就是女孩。”这倒是说对了。

“我帮你收门票,我可诚实了!”

年轻人的搞笑不无道理。手掌手背都肉!这道经久不衰的千年谜题,实际上十分简单,答案都是一个“喜”字。

B

现在,谜底就要揭晓了。女婿、女儿的公公婆婆、大姥(姑母)、小姥,加上我们夫妻二人,都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着。

听说女儿要剖腹产,女婿1号下午急忙向单位请假,从上海坐动车当天夜里9点多钟赶到女儿身边。女儿公公放下手中的工程,连夜从徐州开车往回赶,2号凌晨3点多到了合肥,可以说一夜没睡。

平心而论,婆家对女儿十分疼爱,女儿怀孕后,到18公里外的单位上下班不方便,婆家特意在当地租了房子,婆婆专门到那里陪护,照顾女儿的生活起居。今年的夏天特别热,接连一个多月气温都维持在40℃左右,婆婆的辛苦可想而知,这份情意令我们十分感动。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女儿进手术室已经40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一点消息。我焦急地在手术室门口徘徊,不时地透过门上的窗口向里探望。此时,生男生女对我来说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儿的平安。

女儿怀这个孩子可以说是波折不断。怀孕一个往月,正值腊月,从早到晚银行门前都排着数十米长的队伍,女儿每天和顾客打交道,需要大声地与顾客沟通解释,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没几天就感到下腹坠胀不适,经医生检查“先兆性流产”,后来凭医院证明才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怀孕后期,女儿身子越来越沉,九个月时浑身发痒,一查肝胆酸高达29.5,医生建议剖腹产。为了让孩子发育成熟一点,也为了能顺产,女儿强忍不适,作降酸治疗,直到医生下最后通牒:如不手术必须签字,出了问题医院概不负责,这才临时决定9月2日剖腹产,搞得娘婆二家手忙脚乱。

女儿上班,没功夫到公立医院排队产检,最后选择了私立妇产医院。说实话我对私立医院从内心里不太信任,怀疑他们的技术和医德水平。临行前,我带上了我的献血证和户口本,防止手术中急需用血,好有个优先。

两家人在侯产大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个个“身在曹营心在汉”,所有的感官都悬在手术室的那扇门上,期待着它快点打开……

C

就在我们万分焦急之际,手术室旁边一扇小门的窗口打开了。

“哪个是XX的家属啊?”护士在喊。

“噢!在这!在这!”听到女儿的名字,离手术室最近的大姥、小姥和亲家母连忙答应着,快速地跑到窗口前。

“XX叫我送个信,恭喜你们,产妇生了个……

“哦——!”在一阵女人喜极的欢呼声中,传来小姥急切地呼喊:“嘎哥哎,快来!生了个男孩!生了个男孩!”

女儿的公公一下子就从我的后面窜到我的前面,箭一般地向窗口飞去!

女婿手拿一只小包,咧着嘴冲着家人傻笑。

妻子不知什么时候已不在我的身边,早已汇入了女人们的欢呼雀跃中去了。

女儿婆家的高兴也在情理之中,女儿女婿都不是独生子女,亲家一儿一媳,在当前的严格计生政策下,怎么不希望一下子生个男孩?

我走在后面,听说母子平安,一股热流顿时涌遍全身,眼睛不由得湿润起来。我极力地控制着自己,若无其事地坐回到沙发上。

孩子没有抱出来,大家兴高采烈地往回走,个个都乐滋滋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尤其是亲家公,那张长年在外搞工程被晒得黑黑的脸兴奋得黑里透红,眼框潮湿,笑容将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喜欢死了!喜欢死了!”小姥情不自禁的连声说着。她早在第一时间便给母亲打了电话。老太太今年快80了,早上听说孙媳妇要生,执意要跟车到合肥,见没人敢带她,便一屁股坐在电话机旁:“我就在这等着,一生下来就给我打电话,记着啊!”

女儿的公公向我走来,伸出手:“恭喜恭喜,亲家,恭喜你!”我站起来握着他的手:“同喜!同喜!”

我这才想起,我父亲还不知道孙女要剖腹产,便给他打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那好!那好!”。后来他老人家告诉我:“眼水都搞下来了!”

D

女儿还在作后续处理,孩子先推了出来,停在手术室门外,等待着他的母亲,同时也让亲人们尽情地欣赏。

小家伙静静地侧身躺在婴儿车里,眼睛闭着,红红的小脸对着窗子,明亮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神态安详,不时地张着小嘴在被头边蹭来蹭去,十分享受这人世间的美好时光!

孙子,这是人世间照在你身上的第一缕阳光!有了你,人间便多了一份美好,多了一份幸福,多了一份希望!

“你看这孩子像谁?”我们围着孩子议论着。

我说:“像她妈妈,你看这鼻子!”小时候我常戏称他妈妈的鼻子为“蒜头”鼻子。

“不假!这鼻子和他妈妈真得一模一样哎!”

我仔细端详,觉得除了鼻子,嘴巴、下巴和神态还是像他父亲。

我对妻子说:“可以用手机照张像,但别用闪光灯。”话音刚落,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孙子,这是你来到人世间的第一次拍照,它留下了你从娘肚里生下来时的模样,额头上布满皱纹,皮肤红干干的,就像一个小老头,不过任何人生下来都是这个样子,每一棵参天大树都由其貌不扬的幼芽长成,这需要你的努力,你一定要加油噢!

手术门再一次打开,女儿被推了出来。只见她面带微笑却脸色苍白。我说:“丫头啊,恭喜你!”女儿无力地点点了头。

看着女儿虚弱的身体,我不仅心疼起来。我31岁有了这个女儿,她一直是我掌上的明珠心上的肉,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上怕飞了。这么多年女儿跟着我,打过骂过,也受过委曲,但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为了这个孩子,拉开了肚皮,切开了子宫,好似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当父亲的怎能不心疼?此时,我只能摸着女儿的头说:“丫头啊,辛苦了!”。

孙子,母亲在孕育你生命的时候付出了多少痛苦和牺牲,要记着母亲的伟大,当然还有你的父亲,你的爷爷奶奶和姑姑,他们都为你付出了许多许多,要懂得感恩噢!

母子俩被送到病房时,孩子却被医生抱去打预防针。我和女儿的公公连忙跟了过去,生怕他离开我们的视线有什么闪失。护士拿着三管针剂走进注射室,不一会里面传来“哇”的啼哭声。

孙子,这是你来到人世间所感受到的第一次疼痛。尽管你集亲人万千宠受于一身,但他们不可能呵护你一生,一切都需要你独自面对,人生的路有欢乐更有痛苦,有坦途更有曲折,有鲜花更有荆棘,你要顶住,要经得起人世间的历练啊!

打完针回到病房,孩子哭个不停。护士冲了15毫升牛奶喂孩子,女婿在旁边见习。护士滴了几滴奶在他的手腕上,说:“以后就是这个温度,千万别烫着孩子。”孩子含着奶嘴拼命地吸吮着,吃完后不哭了,放到婴儿车里便睡着了。

孙子,这里你来到人世间第一顿饭,那是你妈妈托人从美国带来的专供初生婴儿食用的奶粉,好吃吧?不过,人世间酸甜苦辣五味俱全,不光要吃甜,还要能吃苦,没有苦中苦,哪有人上人啊!

睡了一会,孩子又哭起来了。女儿的小姑子连忙抱起孩子,打开“尿不湿”,哎哟,一包黑黑的胎便。“怪不得!”说着便细心地擦洗起来。女婿的这个妹妹是学医的,大学毕业后在外地一家医院当助产士,干这个驾轻就熟。

女儿有福,和小姑子关系融洽。为了能在嫂子生产时回来多照顾几天,她节假日不回家帮人代班,已经攒下了十几天假。就在女儿住院待产时,这个医院招人,女儿极力推荐小姑子回来应聘,一聘就聘上了!婆家一家人欢天喜地,不仅添人进口,姑娘还因此回到合肥工作,可谓双喜临门!小姑子攒得假是废了,但女儿身边却多了一位“专业护理”。望着小姑子熟练的手脚,我从心眼里很佩服这个还没有男朋友的姑娘,“会干”还要“愿干”,凭心而论,要让我的女儿做到这样,恐怕很难。 

安顿好后,该吃饭了。大姥笑着说:“今天,要吃就吃希尔顿!”

“行,你带路,我招待。”亲家爽快地答应着。

大家说笑着来到一家酒店,我抬头一看:“新开元大酒店”。“新开元”,对今天来说是多么的贴切!多么的富有深意啊!

《辞海》曰:“元”为“始”。

孙子,记住:公元2013年9月2日,农历癸巳(蛇)年七月廿十七,上午10时35分(巳时),6斤3两的你,带着10分的评定,从人生的起跑线上出发,来到了这个人世,这是你的“新开元”!愿你在这个喧闹多彩的世界里健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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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出生,摄于手术室门前                                                     第八天,摄于家中

【原创】孙子诞生记——随笔系列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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