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原创]放牛——渐远的乡村风情之五

(2011-08-16 10:33:38)
标签:

阿伟

回忆

情感

乡村风情

放牛

    夏日的傍晚,杭埠河水波光粼粼,两岸河堤绿草茵茵,风送来水的清凉。夕阳下,牛儿静静地吃草;不远处放牛的孩子们嬉戏打闹。

    突然,南岸传来一阵短促高吭的歌声,北岸的孩子们抬头张望,继而义愤填膺,一拥而起。放牛岗上经常上演的好戏就要开场了…… 

    小时候,每个生产队都养有一头耕牛,主要用来犁田打耙。全部清一色的水牛,挽力强,行步稳重,特别适宜于水田耕作。因全队几十亩土地全指望这条牛,所以特别金贵,由专人饲养。放牛的一般都是不念书的十四五岁半大男孩。

 

[原创]放牛——渐远的乡村风情之五

图片来自网络   

   

    杭埠河大堤坡边长满青草,是理想的放牛场所。每当青草季节,附近生产队的牛早晚都在那里放。因牛屎是生姜的好肥料,我每年署期几乎每天都跟随着他们捞牛屎,一天可以挣两分工。

    也许为打发枯燥的时光,或许为一展高吭的歌喉,不知从何时起,南北两岸放牛的孩子们,经常站在大堤上以对歌形式相互谩骂,称之为“打噘(jiē)歌”。“歌”是用市井语言描述男女之事,不知何时何人创作,一直口口相传。“打歌”是你唱罢来我登场,看谁歌声传得远,看谁唱得段子多,至于内容的恶毒程度,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当南岸的歌声刚完,北岸的放牛的孩子们便扯开了嗓子:“X你妈喽,X你妈喽,你妈在家纺棉花喽……”双方唱到十分投入,有的手指直点,有的肚子直挺。

    直到夕阳西沉,一方喊话过来:“有本事麻个(明天)再来!”另一方则大声答道,“麻个哪不来哪不是妈养的!”于是“哦—”的一声,大家一哄而散,各自牵着牛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

    我曾将“歌”戏称为“牧童之歌”。

    如果的牛儿不排便,一下午我便一无所获。遇到这种情况,放牛的孩子们都跑会过来安慰我:“别急,等会儿把一垉给你!”于是,我跟着他们一起,走到一个水坑旁,将牛赶到水里。

    放牛的孩子拽着牛鼻子轻轻转动,并低声唱道:“尿(音sei)哟喔…尿哟…尿哟……”不一会,牛儿便尾巴上翅,后腿微蹲,我跳到水里,用粪筐接住,便可满载而归了。

    “日出唱歌去,月明抚掌归。何人得似尔,无是亦无非。”千百年来,诗人总把牧童生活描写的安然而恬静,实际上放牛是一件很辛苦的活。

     除了早晚放牛外,每天清晨,他们天不亮便起床割“露水草”。据说带露水的青草,牛儿吃了长膘。吃过早饭,又要背着筐子去割草,日晒雨淋不说,有时还要跑很远的路才能割到草。那时,经常会看到小小的放牛孩子背着沉重的一筐草,吃力地行走在狭窄的乡村小道上。每天晚上他们要“看牛棚”,半夜给牛儿喂夜草,夏天给牛儿熏蚊子。冬天,如果牛草堆板结了,拔一捆牛草十分费力,双手被草梗划出一道道口子。

    农忙季节,他们从犁田人手中接过牛儿,无论多晚,都要陪着牛儿“乘凉”。因为“热牛”不能立马在水里“打汪”,必须慢慢地降温。刚干完活的“饿牛”是不能一次喂饱的,一夜要起来好几次给牛儿加料。

    有谁知道,“草铺横野六七里,笛弄晚风三四声;归来饱饭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的背后,是多少艰辛、汗水和责任啊!

     1968年3月的一天,生产队出了一件大事。一位年轻耙地人的一声吆喝,牛儿惊得一蹦,带起铁耙猛烈前冲,落下后长长的耙齿不偏不倚,插进了牛的后腿,牛腿撇断了!

    听到这个消息,全队男女老少纷纷跑到地头,只见老牛卧在田里瑟瑟发抖,眼神凄惨哀婉。放牛的孩子抱着牛头失声痛哭;老队长眼含热泪;妇女们小声抽泣;男人们眉头紧锁;这是生产队最为悲伤的时刻。

    耕牛是队里唯一的大型劳力,失去了这条“干家牛”,便失去了一根“顶梁柱”!一条牛1000多元,对于一个工只值二三毛钱的集体经济来说,是多么重大的损失呀!现场气氛悲哀凝重,好像天塌下来似的。难怪在家乡形容别人垂头丧气的时候,总是说:“你看你就像家里死了大牯牛一样!”

    这条牛最终因失去劳动价值被屠宰。牛肉全卖了,尽可能地挽回损失。每家每户只分得了几斤筋筋绊绊的“剔骨肉”。那条可怜的耕牛完完全全为生产队贡献了一切。

    后来队里买了一条还不会耕地的小牛。调教那天,老队长隆重地将牛轭架在小牛的脖子上。放牛的孩子拉住小牛走在前面,扶犁人将铁犁浅浅地插入地里,嘴里吆喝着“双沟子啊!双沟子啊!”指挥着小牛不要跑偏。犁头慢慢地由浅入深,翻起一圈圈土的浪花……

    1979年底,农村分田到组,每个组需要一头牛,耕牛饲养量有所上升。1982年,包产到户,总不能家家户户都养牛,耕牛饲养逐步向养牛大户转移,需要畜力的农户向养牛户支付一定的报酬即可,耕牛饲养量逐步下降。

    到了上个世纪未,随着手扶拖拉机、小四轮等农用机械的普及,耕牛逐步退出了历史舞台。从农耕社会的畜力到工业社会的机械化,再到信息社会的自动化,这是历史的必然,也是历史的进步。

    当耕牛告别我们的时候,中华民族向往田园牧歌式美好社会的愿望却更加强烈。诗人们所描述的那种心灵无羁无绊、自然放松,社会公平正义、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幸福生活,正一步一步地向我们走来。尽管任重道远,但以人为本,建设和谐社会的目标已经提出,航船已经启航,一个轻松、惬意、安逸、祥和的社会还会太远吗?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假如写下这首经典诗词的唐代诗人杜牧一觉醒来,寻找徜徉之际,突然发现:田园犹在,牧歌将息,酒家四处,牧童已无,会不会由衷地感叹:“沧海桑田,换了人间”呢?

 

0

阅读 评论 收藏 禁止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