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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渔趣——远去的乡村风情之二

(2011-08-08 15: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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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伟

回忆

情感

乡村风情

渔趣

      前不久,友人约我钓鱼,一干人早上六点钟出发,驱车数十里来到一个垂钓中心。一个小时左右,我便钓上来十多条大鲫鱼,这是要按斤两付费的,于是我点起一支烟,坐在塘埂上磨起洋功来。不经意间,小时候的种种渔趣,随着缕缕青烟在脑海中升腾开来……

    三年自然灾害期间,我和奶奶、哥哥随在金寨县工作的伯父生活。1962年春,梅山水库出现罕见的枯水情况,可能是缺氧,一条条几十斤重的青鲲张着嘴露出了水面。

    这是上苍赐给饱受三年自然灾害之苦的人们一份上好的礼物。梅山居民成群结队地带着自制的大铁弯钩站在岸边等待时机,只要鱼一露头,一钩子下去就是一条。

    伯父也加入了这捕鱼的行列,总共钩回来好几条大家伙,计有百十来斤重。奶奶煮上一大锅,闻着那香,我和哥哥急不可奈,口水直流。在那缺吃少油的年代,这是怎样的盛宴啊!寸把厚的肥鱼肚,颤盈盈地入口即化,越嚼越香,余味无穷。7岁的我第一次体验到吃鱼的快乐。从那起,我对鱼肚情有独钟。

    后来我才知道,吃鱼远远比不上钓鱼有趣。1963年我回到家乡,那时钓鱼不用跑远,庄前村后的水塘就是很好的去处。庄子东北拐的“箱塘”,虽不是专门的养鱼塘,但里面鱼却不少。别看我们小,钓鱼很有招数,称之为“四大战术”。

    “四面合围”。从自家的竹园里砍上一二十根差不多粗细的竹杆,在每根竹梢上拴上线和钩,众多的钓鱼杆,我们称为“排钩”。将“排钩”一根根沿塘埂四周插上,只要杆梢下沉,鱼线绷直摆动,你上去一拽就能拽出一条鱼来!

    “中间开花”。在一根很长的绳子上,每隔四五十公分拴一条带线的钩,一人在塘这边,一人在塘那边,拉起绳子两端走到塘埂中间放下并固定好,一根挂着无数条鱼钩的绳子便从塘这边穿到了塘那面。不一会儿绳子两边水花四溅,两人用力将绳子拽起来,鱼儿上钩了!

    “夜间布阵”。将“排钩”当晚插到塘的四周,回家美美睡上一觉,第二天天不亮起钩,一般不会空手。那时我们从不担心钩子被偷,鱼儿会被人起走。贫穷可能滋生罪恶,但决不拒绝淳朴。一次我和哥哥清晨四点去起钩,没到塘边就听到鱼儿的扑腾声,果然钓到了一条七八两重的大鲫鱼!

   “轻兵诱捕”。夏日的清晨,箱塘里会浮起成群的“参条鱼”。将串着苍蝇的鱼钩“噗”的一下甩到塘里,参条鱼以为是什么东西落在水面,“呼”的一下围过来,这时轻轻拖动鱼钩让诱饵在水面移动,突然,一条“楞头参”猛地一口,被你钓了上来!

    那时钓上来的鱼大多是“鲶鱼胡子”(学名“鲇鱼”),这种鱼周身无鳞,身体表面多黏液,头扁口阔,颌有胡须,肉嫩刺少。鲶鱼胡子吃钩很猛,扁平大嘴一口吞吸,发现上当已来不及了!

    不过,有时也会碰到捣蛋的家伙。一次我和同伴在“王家塘”钓鱼,布下“排钩”后便在一旁玩耍。突然,我发现一根鱼杆垂了下去,便想往上拽一拽,谁知很沉。“不好,挂到树根了!”我硬着头皮继续拽,这一个拽拽出个碗口大的东西,定眼看是个老鳖!掉在地上正拼命往地里钻。我吓得大叫:“怎么办!怎么办!”闻声赶来的同伴一脚将鳖踩住,顺手从后边掐住“鳖弦子”,鳖乖乖就擒!

    小时候的渔趣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是“戽鱼”。放学后,带上竹篮和脸盆,来到纵横在田间地头的沟渠,选中沟渠的一段,两头筑上泥坝,将沟里的水戽干,沟底就会露出活蹦乱跳的小鱼、小虾和泥鳅来。

    稍大一点后便经常“赶鱼”。赶鱼网活像一块横竖切开一分为四的西瓜瓣,一个切面为网口,另一个切面为网底,瓜皮弧面就是网的背面,用两根竹杆十字交叉弯曲绷在网上,便成了赶网。再用一个竹杆做成一个倒立的“又”字形赶叉。

    “赶鱼”选择半腰深的沟塘堰渠。如果水面开阔的需数人共同作战,下水时一字排开,每人左手拎网,网口朝前,右手用赶叉不时地击打水面,慢慢前行,将鱼逼到预定的角落;网的背面拴有一根细绳攥在拎网的手中,前行中如有鱼迎网逃窜,一碰到网你就会感觉到振动,立即起网,鱼就会落在网里。如果是水面狭窄的沟渠,便两人一组,相对而行,将网靠在沟的一边,按下绑在网口底边中点的竹杆,尽量减小网底与沟底接触的缝隙,用赶叉划弧,捣捣点点地向网口合拢,然后将起网拎起,看有没有鱼被赶到网里。就这样一截截往前赶,直到两人在中点合拢。如果运气好,鱼儿被你赶得走投无路,跃出水面,四处乱窜,你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儿!

   “收杆吃饭喽!”友人的呼喊把我从回忆中拉出。望着偌大的垂钓中心,我的心情沉重起来。由于种种原因,现在的孩子再也无法像我们当年那样,或蹲立于塘边,或忙碌于沟旁,或击水于堰中,享受那汗水与泥水、紧张与松弛、惊呼与惋叹、屏息凝神与爽朗大笑交织更迭的渔趣!本是修心养性的垂钓,竟成为权力和地位的象征,公关和交易的手段。

    想到这里,早上出发时的那份喜悦倾刻间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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