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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教师生涯15:问计前程(下)

(2007-03-26 16:47:00)
分类: 真实的谎言

   (前天下午开始,新浪就贴不上帖子,总是系统忙,无意中将这15章,分成2节,结果贴出半章,剩下的死活再贴不上,今天在酒店里睡到自然醒,起来就想贴出来,不知成不成。)

   这天晚上我去了我一位发小的家。发小小学、中学都与我同班,在上海读完大学后就一直呆在那里,最近正准备到日本留学。我知道,大多数出国到日本留学的,都是为了赚点钱回来牛逼烘烘风光一把。据说帮殡葬馆背死尸这种恐怖恶心的活儿居然成了那帮留学生的抢手工作,原因自然是来钱快,背一趟死尸赚的钱抵得上涮一个月盘子。我不知道我这位同学到日本后是否也会干这种活儿,不过人在异国他乡,家无隔夜之粮,走投无路的时候,或许更恐怖更恶心的工作也会去做的。

   发小的家从小出入惯了的,自然熟门熟路。发小的哥哥在家,看见我进门浮起一丝笑来。发小的哥哥比我们大十多岁,一张在政府机关经常可以见到的有些油亮的面孔,头发提前呈地方支援中央的态势,盘旋而上,欲盖弥彰。发小的哥哥从前也是中学老师,如今已经提拔到区教育局当了科长。看着我落座,科长哥哥也在我对面坐下来,笑咪咪看着我,并不急于说话。发小不在家,我自然无事不登三宝殿,科长哥哥正等我道明来意。我知道,这叫含而不发,书上说是当领导都要有养气功夫,只有功夫到家的,才能掌握主动权。看科长哥哥这状态,运气不特别背的话,也许哪天一不小心就被提拔成局长了。我显然缺乏做领导的养气基本功,耐不住这份沉稳,直接切入正题。我的意思很直白:人民教师这个阳光下最崇高的职业只让我感觉到前途一片黑暗,但现在教育部门的政策是只能进不能出,请科长哥哥给我拨开迷雾看青天,指一条光明的坦途,让我早日脱离苦海。我整个表达过程絮絮叨叨,既有对祖国教育事业的恶毒攻击,又夹带着对学校当局的刻意丑化,也忍不住对自我情绪进行了一定的渲染。科长哥哥笑眯眯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眼睛里透出理解和鼓励。我一边说一边对科长哥哥佩服不已,果然有领导的风范,暗自猜度,哥哥的领导风范肯定学自于更大的领导。

   等我全部说完,哥哥才站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慢条斯理地说:“要想跳出教师这个行当,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路,表现特别好,各方面都很突出,学校提拔你去搞行政工作,一步步进了教育局机关,到了机关你就是国家干部,任何部门要调你都没有限制。”说到这里,科长哥哥转过身来,两眼有神定定看着我。我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条路就是科长哥哥自己走的路子。我坐在沙发上望着因站立而显得高大的科长哥哥,产生了高山仰止的感觉。我觉得似乎应该表达点什么才对得起科长哥哥,于是说道:“这条路太难了,不是一般人走得了的。全区几千个老师,有几个象大哥这样跳过龙门的?大哥还是给我指点第二条路吧!”科长哥哥显然对我的回答甚为满意,微微点点头,再次背起手,踱到窗边,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用比夜色更深沉的声音说道:“另一条路就是表现特别差,但又不违法犯纪,让人抓不着把柄,又让学校、教育局听到你的名字就头痛,这个时候,你想跳出教育系统就很容易了,领导们恨不得马上就送瘟神离开。”这一次,科长哥哥没有转过身来,望着哥哥的背影,我的目光仿佛穿越了两千年前的时光望见那位一世奸雄曹操的背影,我对哥哥简直五体投地了。

   我站起身用真诚得自己都吓一跳的声音说:“大哥,你简直是我人生迷途中的灯塔,一按电钮就让我豁然开朗,我知道怎么去做了,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哥的指点。谢谢!谢谢!”

   从发小家出来,走在春风的大街上,我的脚步充满了弹性。平时因电压不足显得黯然的路灯在今夜也突然鲜亮起来,就象突如其来的性福滋润后的干旱多年的怨妇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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