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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1988 我的黑夜比白天多(六):末路狂欢(下)

(2006-09-01 10:12:30)
分类: 有趣的生活

当然,仍然有不少人远远置身于这场狂欢之外,他们甚至没有心思做冷眼的旁观者。

我们年级的级长是一位来自湘西的少数民族老大哥。他究竟有多老,我们都不知道,据说当年在农村当过民兵队长,从77年就参加高考一直到84年才考上,也就是说,我小学未毕业时他就够年龄上大学了。所以我们一入学,系上就让他领导我们,年长自然德韶,连原始人推选族长都是遵循这个逻辑的,我们全部拜服。这哥哥由于长期投身艰巨的高考事业,将青春献给了高中课本和复习题,所以入学后,比我们所有的同学都更现实地将自己的终身大事提上议事日程。那时候,哥哥身边团结了一大批追求进步的同学,其中当然不乏正当妙龄的MM,哥哥逐个表达了爱慕之情,遗憾的是所有的丘比特神箭都未能中的,极大地加剧了已至而立之年的哥哥的心理负荷。本届毕业分配,有一航空公司的名额,想那航空公司有多少空姐多少MM啊!哥哥暗中惦记上了。哥哥的娱乐,在经历了求爱的挫折后,主要是与一帮孜孜不倦追求进步的哥们打打麻将,喝喝小酒,临毕业的时候,这样的娱乐也省略了,一门心思扎进分配的竞争中。哥哥比我们大家都成熟,也更有压力,来自贫穷地区,家庭没什么背景,除了做了多年学生干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外,就是每年不持不懈地背一大竹篓湘西老腊肉到学校孝敬系上的各位头头脑脑,认真起来,这点优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哥哥的活动加大了力度。

其实,我对这个名额也向往已久,引人遐思的空姐MM当然不是主要动因,但象航空公司这种牛皮烘烘处于寡头地位的大型国有企业一流的待遇和福利却是那个时代无法抵挡的诱惑。后来的事实证明系上没有卸磨杀驴,那些被老腊肉喂油的嘴巴也没有过河拆桥,吃人嘴短仍然是那个时代坚守的道德底线。我家里托关系找了航空公司人事处的人到学校点名要我,学校坚决不同意,强行把哥哥塞给了航空公司。那时候大学生分配还处于卖方市场,用人单位在供需关系中处于弱势,航空公司和我最后都只能接受这个不幸的结果。最后哥哥的努力终没成空!

 

当时的分配原则是哪里来回哪里,按说我的分配没有太多悬念。不过我父母还是担忧我因此远离家乡,毕业前托人带了不少好烟酒到学校,要我去打点那些掌握毕业分配大权的头头脑脑们。那个时候的我其实已经明白沟兑就是生产力的硬道理,但当我认真分析了一下我们所有的分配去向后就彻底打消了所有的痴心妄想。其实我要去的地方,除了那家航空公司,所有的单位都是五十步与一百步的差异。我那时侯就体现了后来从事商业的成本意识潜质,觉得所有的沟兑结果都没有合算的性价比。于是,分成若干时段,与众兄弟把那些在物质紧缺时代来之不易的五粮液全灌进了自己的胃里。当最后还剩下两条红塔山(那个时代最高档的香烟之一)时,突然觉得愧对父母一片苦心,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一个上一届毕业留校的哥们指点下,我背着装着香烟的书包,敲响了我们系主任的家门。

我们系主任当时也是我们一个很重要的专业学科的 任课老师,是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一看就特学问特气质,放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所向披靡的知识型少妇杀手。在行政领导眼里他特别有专业深度,在专业同行眼里他特别有行政能力,深得韦小宝的真传,粉丝布满校园内外。不过,他的形象在我内心深处一直高大不起来,原因是我的一个邻居是他文革造反时同一条战壕的战友,曾在我年轻的心灵对他当年的行为进行了恶意的丑化。不过,我内心里还是比较佩服他后来炉火纯青的包装技术,直到多年后,我在江湖中经历过太多挫折才达到他当年的高度。

那天晚上,我向系主任说了什么或系主任对我说了什么,我记忆里一片模糊,只记得当时给我开门的是一位让我眼睛突然一亮的MM,一种惊艳的幸福和一种来晚了的悔恨让我全身的骨节发出轻轻的脆响,我知道,这就是我一直未敢深信的传说中系主任那位漂亮的女儿。另外还记得的是,当我走出系主任家门的时候,那两条红塔山香烟仍安然躺在我背着的书包里。这两条烟让我在大学校园里最后的时光,保持了吞云吐雾的潇洒。

 

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我独自一人拎着一箱没有舍得烧掉的书离开了度过四年时光的大学校园。我走得毫无征兆,当时寝室里所有的兄弟全部外出,没有任何人相送。我不想离别时的伤感成为一生挥不掉的情结。

当我走出校门的时候,遇上年级上一个平时要好的哥们。他带着一脸得意的奸笑告诉我,他刚上了那位他惦记了四年的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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