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加载中...

黄河新闻网科教频道新闻部 主任
荐

(原创小说)关中山村爱情故事

转载 2015-01-07 09:26:12

  文/吉建军

  我念到高二,书就彻底念毕了。用我大的话说:念到这程度尽之矣了,再念下去怕是考不上大学还把好好个娃念成书呆子了。我就从学校回来了,但是我仍然是我村里文化最高的人。

  拴牢跟我是发小,他只念到二年级上学期就彻底熄灯了,至于两年小学能学到啥程度,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在我记忆中,每回考试毕了他爸都要把他用麻绳抡一顿,后面跟着披散着头发哭着闹着的拴牢妈。有一回,村里发农业补助款,让拴牢签字,他抓了笔就是不会拐弯,最后还是按了手印了事——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拴牢官名叫田明辉,名字很文雅,比起我的官名“邢五平”好多了。我父母没啥文化,我上头四个姐,都叫“萍”,老大就叫“大萍”,剩下的老几就叫几萍。到我这里终于生了个男娃,叫“萍”就不合适了,改叫“五平”,小名“五娃”。我一直为我这名字苦恼,但是没有办法,户口本上已经定了性了。我甚至上了高中以后,去改过名字。管户口的大盖帽不耐烦地说:“起个啥就叫个啥!改来改去的凑啥热闹哩?”于是也就打消了改名字的念头,继续叫我的邢五平和五娃。

  我们村里在秦岭山区,没有多少耕地,一共就那点活路,我从小都是干惯了农活的,我回了农村,农田里的事基本上就不用父母操心了,我一个人就顺顺溜溜地收拾了。而收入当然很少,秋麦两料基本混个肚圆,其他收入就弄不来了。

  秋收毕了,麦也撒到地里了,早晨起来看太阳不错,我就提了镰,背了绳子,到后山割柴去。走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我放下工具,找了个水潭,先抽根烟再说。正过瘾的时候,偶然听到跟前有响动。我赶紧把烟在水潭弄灭,提起镰刀趴在草窝里。在我们这里,一个人在后山,最害怕的就是遇到猛兽,野猪和野狼最为常见,也时常听说有狗熊出没。反正不管遇到啥,都不是啥好事情,从小养成的自我保护意识,在此刻把我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点。

  声音断断续续,不像是兽子的声音,倒像是人的声音。我借助着柴草的遮挡,慢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过去。等我到了跟前,立即惊出一身汗!狗日拴牢跟邻村村支书的女子二妮在草窝里滚得正受活哩!在我们当地,遇到这种事情是非常倒霉的,男的遇到了,娶媳妇就不顺利,女的遇到了,则婚姻不幸。虽然我在山外接受教育多年,但是对这种“迷信”,我还是抱有一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观点。

  我大声地咳嗽了几声,两个人就像受惊的蚂蚱,火烧尻子一样爬起来,一边逃一边穿衣服,连我这边看都不敢看,一转眼功夫就都跑远了。

  我见他们跑远,狠狠地在地上吐了几口,然后开始割柴。一边割柴一边嘟囔:“二妮的尻子太小,不好生养。”等着快中午的时候,我把柴禾用绳子捆了,背在身后,扛回村里去了。

  没想到在村口竟然又遇到了拴牢,拴牢一脸惊慌,看我背柴回来,就充满狐疑地盯着我,然后讷讷地问:“五娃你担柴去了。”我虽然对他充满了厌恶,但是我仍然表现地非常平静,好像根本没有啥事情发生一样:“啊。你吃了?”拴牢惊疑的眼神有些放松:“没哩。你到哪儿背的柴?”我心里笑,他肯定以为刚才是我坏了他的水,这是故意试探我哩。我啥脑子,他那点花花肠子在我看来根本不值一提。我就说:“南坡么。咋哩?这柴是你种的?”他跟二妮的好事就是在南坡被我搅和了,我故意说南坡,就是要让他继续起疑。他徒然又紧张起来:“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一下。今儿南坡柴好背吧?”我故作轻松:“好背着哩。我么多大功夫就弄了这些。你也想背?咱后晌厮跟上?”

  拴牢终于被弄糊涂了,他实在不知道当时咳嗽的人是不是我,但是我仍然没有摆脱嫌疑。于是他就说:“能……能行,南坡背柴的人多不?”“多么!今儿六七个人哩。村东头歪脖子老六跟后巷子的耀祖,还有牛娃跟拴驴也去了。”

  牛娃跟拴牢不对劲,村里人都知道,两个人从小就別火打锤挑事。拴牢听我说牛娃也去了,就放松了对我的警惕。其实当时南坡就我一个,这几个人都是我回来路上看见的,他们也背着柴,但是在哪儿背的,我就不知道了。

  拴牢没话找话地扯了两句,就转身走了。等到下午,隔壁村刘家楼传出了消息,二妮腿栽断了。说是到南坡背柴去了,遇到蛇了,吓得滚沟了。我听了消息,心里一沉,感觉不是很美气,毕竟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二妮断了腿。但是这事情能怪我吗?

  拴牢表现得很殷勤,拎了点心跟鸡蛋去了刘家楼,但是听说被刘光明跟他媳妇骂了个没脸,连人带东西都给摔出来了。一时间这事情在小山村沸腾了,本来村里就没有啥事,有了这点风吹草动,必然挑起了人们的谈性。

  小山村很封闭,外界的消息似乎跟这里关系不大,只有村里人的事情,才是人们津津乐道的。根据以往的经验,拴牢送礼的事情,至少要在人们嘴上传播一个月,等到下一件事情出现,风头盖过这件事情,拴牢送礼事件的关注度才会有所下降,但是绝对不会失去关注,村人们往往会把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情放在一起讨论,所以,拴牢成为附近乡村的舆论焦点,绝对逃不脱了。

  第二天下午,据说消息传到在外头做活的拴牢他大耳朵里了,拴牢大雇了个摩托车急急忙忙地回到村里了,进门二话不说就把拴牢用锤头(拳头)砸了一顿,一边砸一边扯着他们家特有且祖传的粗喉咙大嗓子骂:“你羞你先人哩!这下咱田家先人的脸叫你当尻子卖到刘家楼了!”拴牢一边默默忍受父亲的捶打,一边回了一句:“多大个事么?”“多大个事?整个南川里都摇了铃了!你狗日的丢人啷当的,我一张老脸都叫人拿尻子戳哩!啥叫羞了先人了!这就叫羞了先人了!把先人羞得在阴司呲牙咧嘴的!”打骂持续到掌灯时分,估计是拴牢大打累了,这才歇下了。

  事情渐渐淡了。在我估计这事情就要消散的时候,又传出来一件事,就是拴牢跟二妮在南坡野合的事情。这事情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我透露出来的,说出这话的人是牛娃,牛娃在拴牢送礼受辱之后不久就结婚了,对于遇到这事情受到诅咒已经不在意了。加上牛娃结婚成为村里的又一个热闹事情,提供了新话题,多少给拴牢减轻了些舆论压力。于是,冷灰里蹦出了热栗子,拴牢和二妮的闲话就传开了。

  这回拴牢大却反应平淡,有些幸灾乐祸,他甚至对拴牢说:“活路咥得美!叫他刘光明也受活一回!你出了大力了,回头让你妈给你煮荷包蛋,补一下!”这让村里准备看热闹的人多少有些失望,但是热闹总是能找到发泄的通道。这回是刘光明直接把二妮打得在炕上躺倒半个多月,直到下了头场雪,才一脸憔悴偶尔出门露回面儿。

  拴牢却心疼二妮,偷偷去看了几回,但是他更恨牛娃,半夜给牛娃家门上抹过几回屎。

  我看不上二妮,尻子太小,人太瘦。那天我都看见了,二妮尻子没肉,奶也不大,不是我能放在眼里的女人。从外相上看,这样的女人并不利于生养。她跟拴牢肯定不止一回,竟然都没有怀上娃,肯定有问题。而且最关键的是,刘光明家三个女子,大妮最受稀罕,三妮是幺妹,也手待见,只有中间的二妮在家里没有地位。俗话说:宁当头,能当稍,千万嫑是寸当腰。中间的娃,如果性别在前后兄弟姊妹中有重复,必然不受待见。

  我倒觉得三妮顺眼着哩。三妮身材很好,皮肤也水灵,眼睛大大的,谁说话都是头一低一笑,然后扭身就走。我觉得奇怪,同父同母生下的姊妹,咋二妮就看上又黑又笨的拴牢,而且还那么骚,跟拴牢滚南坡,三妮却那么保守。我有时候想,人的性格不由父母,而是后天形成的。我于是对三妮另眼相看,也把最懵懂的感情寄托在了她的一颦一笑上。我当然不会像拴牢一样那么粗俗,把爱情的神圣跟野蛮的媾和联系在一起,我对三妮绝对是最纯洁的爱慕。但是有一点,我心里有些不爽,因为二妮是三妮的二姐,将来一旦二妮跟拴牢成了,我娶了三妮,我跟拴牢就成了连襟挑担,而且按辈分我还得叫他姐夫,这狗日的尽占便宜哩。但是后来一想,我家的条件也不好,本村的附近村的女子都谋者朝山外头嫁哩,我守在穷山沟里,三妮都不一定拿正眼看我,再说了,刘光明这人门道稠,这二年在外头干得风生水起,家大业大的。我就算在农村是个知识分子,又算个啥些?

  再说了,刘光明平时也经常见,每次碰到我都要尊敬地叫人一声“光明叔哎!”刘光明不置可否地拿眼睛斜我一下,稍微点一下头,算是回应,不失一个村干部的身份,也算是一个家道殷实的人的自尊和自负。

  拴牢把隔壁自家二叔的院子和房子租给了山外头的一个照相的,租了二十年,租金一万元。当消息传到在山外高中工作的二叔耳朵的时候,他没有气恼,也没有日急慌忙地回村交涉,而是微微一笑:“就那烂房子都卖不下一万元,狗日的拴牢还门道稠。”说完就跟来告状的人说起了如今这世事真是看不懂了,城里的年轻人是在城里待叵烦了,闲得挠球哩。

  房子是青砖明瓦的上房,没有啥大麻达。照相的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搬东搬西住进来了。这照相的说是国家什么协会的会员,一张照片就把房钱挣出来了。村里人都没见过世面,啥照片能那么值钱?就都猜测这人可能给大领导照相的。刘光明也听说了,他毕竟见多识广,但是一张照片值上万元,还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他不失一种有钱人的风度,就说:“这山外头的事情,山里人谁能估准?谁知道他明着是照相哩,暗着是弄啥哩?估不住就是给领导当眼线哩。这可能可要来运动了。”

  这么一说,这个叫陈廖凡的照相人就更加神秘了。他第一天早晨起来,就先把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然后跟围在他门口的村民们打招呼,自我介绍报上了名讳。而村民们对于这个拗口且不大容易记忆的名字并不感冒,有事仍然叫他“照相的”。

  前几天一切正常,拴牢作为房东,似乎一下子就牛起来了,给城里人收租子,这是村里人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没想到让拴牢这怂把活路给做成了。之后就又有人分析:拴牢这狗日的胆子很肥哩,他敢把刘光明的二女子压到身子底下,还有啥事情不敢做?过了几天,随着人们讨论的不断深入,以及各种猜测的不断流传,加上刘光明对于其身份的罕见表态,拴牢就不敢轻易来找陈廖凡了,也不敢多说话了。

  牛娃最先挡住了拴牢:“你狗日的啥钱都敢挣。”拴牢说:“我没逼你还不叫我卖房?”牛娃说:“你给村里弄来了个特务,一个害货,你还牛逼啥哩?”拴牢说:“人家脸上也没刻字,我咋能知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拴牢心里到底是怯了,准备拔脚走人,牛娃最后说了一句:“你狗日的小心着。人家脸上刻字,你睁眼瞎也认不得!”拴牢说:“认字的是我孙子。”牛娃就把这话原封不动地传到我耳朵了。我心里恨恨的,也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把拴牢跟二妮滚柴禾的事情揭发出来。

  二妮最近竟然频频不顾别人指指戳戳,到拴牢屋里胡骚情,被刘光明知道后捶了几顿,仍然屡教不改。刘光明也只能干瞪眼,最后也只好怂管娃,不了了之了,只有刘光明的女人一看见二妮就一肚子窝火,祖宗先人骂个遍。

  拴牢如今倒是很受活,一方面二叔对于他租房的事情并不反对,也没有没收他的收入,二方面,二妮最近经常给他胡骚情,弄得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空前辉煌起来了。有一回跟二妮在家里办好事,竟然被拴牢妈撞见。老太太羞红了脸不好发作,只好出了巷子,直接到刘光明的村子口,把啥难听的话都骂遍了。刘光明两口子在屋里楦着,一口气都没吭。

  等拴牢妈回到家里,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才刚收拾完毕。二妮也不避讳,还真真切切地叫了一声“妈”。拴牢妈没答应,心里却厌烦:“这骚妮子真是不要脸,臭了自家巷子还不够,还要把这巷子臭了。”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三妮竟然也不顾舆论艰险,跟着二妮来了一回我村里。不过她来的时候,也没见拴牢跟二妮有啥不轨的行为,就是在门口说些闲话。这时候我看见三个人坐在拴牢家门口的碌碡上磨牙耍嘴,而三妮的眼睛不停地关注着隔壁陈廖凡大门的动静。我心里就极为不受活了。

  说说我跟三妮。三妮跟我当过一年初中同学,这一年基本上没有说过话,那时候男女生说话是犯了大忌的,加上我家里穷,没有像样的衣服和打扮,人又是个闷葫芦,虽然成绩好,却引不起别人任何关注。但是总算是认识。等我对三妮的幻想不知道是否能够落实的时候,三妮跟我在南坡遇到了。她背着一捆柴,因为柴太重,三妮一个人扛不住,只能走一截歇一阵,我在后面也背着柴,一时儿就把她撵上了。我二话不说,扔了我的柴,背起她的柴。一直给她背到村口,等我回去的时候,我的一捆柴只剩下捆柴绳了。绳子没人偷,因为这是山村最重要的工具之一。农民们可能对自己的掌纹不甚熟悉,但是对于自家的工具,那是化成灰也认得。更有甚者,连地上的牛粪,都有人能看出来这是谁家的牛屙下的。

  我跟三妮的姻缘就此开始了,尽管我很在意拴牢会成为我的连襟的问题,但是目前饥不择食,年龄眼看到了,连个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我再不自己张罗,婚姻的事情真就弄下麻达了。

  我跟三妮开始偷偷摸摸得来往,约会的地点非常偏僻。但是发展的很快,摸手拥抱亲嘴,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但是还没有越过雷池。我在干活的时候,每每就想起那个事情,我没有任何经验,家里保守的家教让我对于男女之事完全不懂。唯一的启蒙竟然是拴牢跟二妮的媾和。我想起拴牢就不胡想了,我实在觉得这怂太讨厌。

  再说说我跟拴牢的矛盾。拴牢念书不行,有限的几年念书的日子,考试成绩往往都在个位数。而这时候,拴牢妈总是用我作为正面教材,收拾拴牢。拴牢有一次又考了个浆糊,拴牢妈可能就打骂了一回。放假前去学校劳动的时候,拴牢走到我跟前,恨恨地说:“五娃你念书好球不顶!咱不信看着!”等我高中没念完回到村里劳动的时候,拴牢就又跟他妈说过些怪话:“你那时候说我念书不行行,五娃能行。能行念了这些年书,钱花了一河滩,还不是回来下地劳动,跟我一样的黑班头?”村里人原本以为,我一定能成为这个村子有史以来唯一的一个大学生,以为我是个夜明珠,没想到变成了满天星。原本我上了高中之后,拴牢都不敢拿正眼看我,等我回到村子,拴牢渐渐就失去了对我的敬畏,开始不拿正眼瞧我。最后发展成这狗日的公然敢跟我別火!

  我苦闷了。原来的人上人,现在变成不如人。拴牢拿了陈廖凡的房租,开始频频出入山村,经常到山外面去,至于是弄啥,我也估不准,但是据我的了解,拴牢这怂就是有钱耍横的角色,估计那一万元,很快就折腾光了。谁想到陈廖凡帮助拴牢在山外城里租了个地方,说是办影展用。只要拴牢开门关门打扫卫生就行了,而且房租由拴牢负责,最后分钱。这事情要是搁我身上,我绝对不会干。为啥?我出房租我管理,凭啥给你陈廖凡分钱?拴牢不这么想,要是没有陈廖凡,这影展跟画展的活根本接不下咯。而且,陈廖凡还组织了摄影爱好者在村里搞了几次拍摄活动,几次下来,拴牢说他挣下的钱已经能在城里买套房了!狗日的拴牢,现在样样比我强。

  加上三妮最近对我不冷不热,不让亲不让抱,拉手都别别扭扭,直到后来我再也把她从家里约不出来了。我看到三妮频频往陈廖凡的屋子里卖眼,感到无尽的委屈,也感到无尽的愤慨。拴牢绝对知道了我跟三妮的事情,肯定是他给三妮做的思想工作。后来三妮的表现进一步证实了我的推测,三妮说:“五娃你以后不要寻我了,咱俩的事情毕了。拴牢说了,你窝在这山里头,一辈子没出息。我不想在山里待了。”“三妮你说啥话?我屋里情况差成这样,我都能受下,你家条件那么好,你不愿意在山里待?”“五娃你是想靠我爸那点家当发财吗?”三妮突然冷着脸说我。我日你先人!我稀罕你那点家产!我……

  后来想想,三妮说的也对。我念书多,能咋么?在村里能用到书本知识的特别少,几乎没有用武之地。我的未来在哪里呢?我从学校回来之后,根本没想过我未来的路咋走。我每天下地干活上山背柴,过着跟父母祖辈一样的日子,我为啥?我图啥?我想咋哩?我从来没有想过。三妮的话提醒了我,在这山村混日子,根本没有一点前途。

  我开始思考我未来的路。我发现我当年还是有理想的,我想成为一个医生,想治病救人研制各种神奇的药方,我关注山里的花花草草,关注外面药品科技方面的资讯……这些东西被我放下太久了,我在高中时候,生物课的成绩全年级第一,没有人能比我好,我对植物动物方面的知识的了解,让生物老师大吃一惊……我要利用山里的条件,就地致富创业!狗日的拴牢你等着,我一定会成功的。

  当我把全部的家当,九千六百块钱交给大队会计的时候,我心里突然空落落的。这要是弄不成,我这辈子就毕了。当我从外地把草药苗埋进我承包的山地的时候,三妮跟陈廖凡出双入对了;当我的草药开始发芽的时候,陈廖凡背着相机和一杆杆子摄影者带着三妮到深山里头拍照去了;当我的草药开花了,我采摘药花的时候,三妮已经长时间不见面了。而刘光明也不闻不问,没几天就带回来一个两三岁的男娃娃,对人说这是他在山外头跟别人生的,那女人拿了一大笔钱,到南方“奋斗”去了,把娃撇了。刘光明老婆三妮妈大吵大闹半个月,最终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把娃认下了。时间不长,就亲蛋蛋的叫。

  “这婆娘,一点都不够人!”我恨恨地咒骂她。尽管我知道,我跟三妮的事情毕了之后,我跟着婆娘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即使在路上遇到,也不打招呼,形同路人,但是我还是要咒骂她,嫉恨刘光明,嫉恨三妮,当然,也嫉恨狗日的拴牢。

  我的药草晒干之后,往山外头背了几次,效益可观。因为我所在山村的这个地方,气候特殊,在全县也只有这一个地方适合这种草药的种植,其他地方甚至方圆几百里,都种不成。要买这种草药,只能到外地去,运费就一大笔,价格当然高。而这唯一一片能种草药的地方,已经全部被我承包了。我花钱把这里的土壤拿去化验,最终确定了这么一块地方。

  谁说我命不好?谁说知识不重要?我第一年不仅收回成本,还赚了一笔钱!村民们开始纷纷效仿,要我指导种植草药。我根本不搭理他们,因为他们根本种不成。但是我并不说破,在他们向我购买这草药种子的时候,价格当然奇高。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他们种植之后的产量,要少很多,不是经管得不好,是土地根本不适宜。但是绝对不至于不挣钱,只是卖相差,收入少而已,即便这样,村民们趋之若鹜。我留下的种子全部售罄,三五万元立即到手。

  陈廖凡已经注意到我了,他频频来我家跟我请教种植草药的问题,这怂人,你照相已经把钱都挣成怂了,还想从我嘴里叼食儿?我敷衍他几句,就不太搭理,他讨了没趣就准备转身告辞,临走前给我说:“我跟三妮啥事都没有,只是把她当模特,三妮现在在县城服装城卖衣服哩。”我愕然了。我妈白了我一眼,说:“刘光明一家子门风不正,咱哪怕打光棍,都不准跟他家的女子来往!”我说我记下了。

  三妮到底还是回来了,穿得洋火得都认不得了。走街串巷招摇过市的,从我跟前走连正眼都没看我。我心彻底沉了,只有把力气全部用在种药上。

  我的收成越来越好,这种药材一年三开花,药材收购公司只要花干,价格比黄金还贵,所以村里人说这是种金子哩。等我把我家祖传不知道多少代的烂房推了重新盖好的时候,拴牢跟二妮回来了。两个人已经私下结婚,抱着个娃娃,两口子垂眉搭眼的,好像是遭了大罪。

  后来才知道,拴牢挣了些钱,全部都踢腾干净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连县城的房子都抵押出去了。我问他咋塌火的,他说赌钱输了,二妮住到拴牢家里,刘光明老婆来骂过一回,就再没影儿了。我知道,这婆娘现在一心都在外小娃子身上,之所以来到拴牢家骂这一阵,无非是报当年被拴牢妈堵在屋里骂先人的仇。

  我后来才发现,陈廖凡好长时间不在山里住了。这是三妮又一次回到山村的时候,我发现她身边并没有陈廖凡,也没有照相机,更没有那一群拿照相机的人。而且三妮也没有化妆,羞羞怯怯地从外头回到了山村。

  我一个人轻轻走进了拴牢二叔的院子,门根本没有锁,而且院子里面的草有一人高。院子很大,种了些草药,当然品相太差。我走进屋里,在一堆杂物中发现了一摞照片,是一个精尻子女人,化着很浓的妆,摆着各种造型,这女人是三妮。她甚至躺在了二妮跟拴牢媾和的地方。

阅读(0) 评论(0) 收藏(0) 转载(0) 举报/Report

评论

重要提示:警惕虚假中奖信息
0条评论展开
相关阅读
加载中,请稍后
浣滆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320,019
  • 关注人气:0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