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叶赫那拉•根正:当年我不敢承认是慈禧的后人

(2009-03-22 23:01:39)
标签:

草原知青

内蒙古插队

人文历史

文化


     “胡说,你才是慈禧的曾孙子!”作为慈禧的后人,叶赫那拉•根正背负着沉重的包袱,也影响着他的人生。
    “文革”中,年幼的他曾经跟随父亲母亲,把慈禧、光绪赏赐的宝贝一一销毁。时过境迁,他收拾家里幸存的物品,故宫文物专家鉴定,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他继承了皇宫的馆阁体,书写满汉文,被书界誉为中国满汉书法第一人。

叶赫那拉•根正:当年我不敢承认是慈禧的后人
   黄河岸边军训忙
    “叶赫那拉•根正。”
    “到!”
    1969年8月17日,包头万水泉车站,一批北京知青到来。在荒野里,许多现役连长点名编队。18岁的叶赫那拉•根正成为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二师十八团八连的战士。
    跟着连长在荒野里行走了十几里路,战士们来到了黄河岸边。这里是连队驻地,却无一间房。他们暂住进了一所小学校。
    “当时大家都是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号召,抱着支援边疆、建设边疆、保卫边疆的心态去的……”叶赫那拉•根正说。
    连长训话,使战士们懂得了“屯垦戍边”的含义:有战争则参战,无战争则务农。
    “苏联修正主义在中蒙边界陈兵百万,妄图侵犯我国领土……”连队每个排8个班,只有一个班发放了钢枪。叶赫那拉•根正和战友们开始了严格的兵团战士生活,唯一的遗憾是军装上没有红帽徽、红领章。
    战士中多是北京干部子弟,刚开始很不适应艰苦的训练,很多人趿拉着鞋跑步,背包里不断丢东西。战士们自我解嘲:“我们是七零八三(七零八散)部队。”
    夜空经常有照明弹打来,战士们非常紧张。集合号吹响,战士们在热被窝里跃起,穿戴整齐,打好背包,跑到零下30多度的列队,3分钟。叶赫那拉•根正回忆,每月都有四五次这样的紧急集合。
    “当时,我们做好了时刻准备打仗的准备!”叶赫那拉•根正回忆,连长要求每个战士给家长写好遗书交到连部,牺牲了由连长负责把遗书和遗物送到老家。
    战争没有来,小学生来了。学校开学,战士们要腾出学校。
    连里要自己动手建营房,四百个战士每天的任务是脱坯打垒盖房子。战士们在荒野上挖去一层盐碱土和一米深的沙土,把胶黏土弄到平地上,从几里外担水和泥。在当地老乡的教授下,他们赤足轮流跳进泥土里,用双脚和泥。当时,连队下达的任务是,男战士每天脱坯2500块,女战士1500块。
    “国家的事情在小也是大,个人的事情再大也是小。”叶赫那拉•根正牢记着当时的这句口号。脱好需要晒干。一天,乌云密布,一场大雨就下来了。战士们用炕席盖土坯,但是炕席很快就用完了。已是班长的叶赫那拉•根正跑回宿舍,抱来自己唯一的一床丝绸被子,盖在土坯上。在他的带动下,战士们纷纷拿来自己的被子。土坯保住了,他们的被子湿透了。晚上,叶赫那拉•根正就睡在湿透的被子里。
    兵团从东北调来了木料,需要战士们从距离20多里的昆区火车站肩扛回来。叶赫那拉•根正回忆,木料直径接近一尺,长七八米,短的也有五六米,死沉。男战士两三个扛一根,女战士八九个扛一根。战士们的肩膀磨破了,流脓流水,脚底上也起了大泡……
    在艰苦的日子,报效祖国的奉献精神让战士们信心十足,他们盖起了营房,有了家。
    “一年只刮一场风,春天开始到入冬。一天要吃二两土,今天不吃明天补。”叶赫那拉•根正脱口而出的顺口溜,正是他们当年生活环境的写照。
   低人一等的日子
    驻地有一个共青农场,要兴修水利,引黄河水改造盐碱地。兵团给与大力支持。二师田政委指挥18万人,完全依靠肩挑土方,筑起了长达十多里的水渠。战士们看着战果,也深受鼓舞。可是,等引来黄河水,沙土筑起的坝四处渗漏。天长日久,水渠被风沙掩埋,越变越小,最后不见了。
    “早穿皮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叶赫那拉•根正记得,初春,水稻田里结着薄冰,中午就化掉,晚上又结上了。战士们下水插秧,从脚跟凉到头顶,混身发抖。为此,许多战士落下后遗症。
    “报国之心一直支持我们坚守了十几年!”叶赫那拉•根正说,许多战友想念父母,都是在清闲的时候偷偷地哭上一鼻子。
    叶赫那拉•根正说自己是比较万幸的,农活干得比较少,因为在文艺上有特长,团里成立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经常抽他去演唱样板戏。
    “好人坏人都演过。”叶赫那拉•根正扮演过《智取威虎山》中的少剑波,也扮演过座山雕。63军文工团借调叶赫那拉•根正,让他帮助演出和培养演员。这是他的一段穿军装的非军人生活。
    叶赫那拉•根正第一个月的5元津贴,他寄给了母亲。当他回京探亲时,看到留在北京的同学身穿工作服,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谈恋爱,羡慕的不可言喻,感叹“咱们怎么没有这福气呢?”
    “当时去内蒙古的时候大家没想到还能回来,认为那是终身的选择。”叶赫那拉•根正说,“在内蒙古,最使我刻骨铭心的事情,是我个人政治上要求进步的经历。”
    叶赫那拉•根正说,当年,大家都把加入中国共产党作为最高追求,在工作中都是大公无私,舍已为人,当然也想立功受奖。
   叶赫那拉•根正到兵团当年,被评为五好战士。他历任班长、排长。他在工作中处处严格要求自己,因为他向党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
    连队党支部认为叶赫那拉•根正3年来工作突出,起到骨干作用,准备发展他入党。可是他心里很矛盾,因为当年加入党组织必须核实祖孙三代家史。叶赫那拉•根正内心藏着一个不可言传的秘密——他的曾祖父桂祥是慈禧的亲弟弟,光绪皇帝既是爷爷那增锡的表兄弟又是姐夫。
    叶赫那拉•根正忘记不了,八九岁的时候,他和同学打架。同学站在大街上理直气壮:“我告诉你们,他是卖国贼、老妖精慈禧后人,是慈禧的曾孙子。”当时,叶赫那拉•根正感觉受到了天大的污辱:“你胡说八道,你才是慈禧的曾孙子呢。”
    连指导员经常勉励他:“入党后要继续努力,做带头人,不要辜负组织的期望。”可是,这一次指导员像变了一个人,很严肃地说:“青年人要经得住党组织的考验,不管发展你入党还是不发展你入党,应该一如继往地努力工作。”叶赫那拉•根正一下摸不着头脑,但表决心:“请组织放心!”
    “你们知道小那他祖上是干什么的吗?指导员说他们家祖上比毛主席的官还大。”没几天,战友们在议论。

     “怎么能比毛主席还大呢,毛主席是我们的红太阳,最伟大的领袖、导师和舵手。”有的战友很困惑。

     “指导员把外调材料拿出来说,小那祖上是大清国慈禧太后!”有战友解开谜底。
    “消息不胫而走,我简直……差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觉着自己没脸见人了!我痛苦万分,几天吃不好饭,睡不好觉。”这时,叶赫那拉•根正感觉自己低人一等,他才想起姐姐为什么嘱咐他不要申请入党。
叶赫那拉•根正欣慰的是,连长和指导员很关心他,不断找他谈话,希望他放下包袱,挺起胸膛,努力前进,历史只是历史,只要终身跟着党走,早晚有一天党组织会吸收的。叶赫那拉•根正对此深信不疑,他最推崇当时党的政策中的一条,“重在政治表现”。
    叶赫那拉•根正积极努力如故,不管种地还是唱戏,始终没有忘记向党组织写思想汇报。但是,他先后三次要求入党,都因外调材料没有被批准。
    他的入党愿望,直到1988年才终于实现。
    1977年,叶赫那拉•根正在包头的一个农场,参加了国家恢复高考的第一次高考。但是,他始终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被录取。“好几十年没见着了,等于高考纪念,虽然粗糙,但非常亲切。”一天,叶赫那拉•根正在日记本里发现了自己当年的准考证,他精心收藏起来。
   颐和园的活字典
    1978年,叶赫那拉•根正回京,在北京市交通运输局汽车公司工作。他10年苦读,先后取得高中、中专、大专、本科文凭。
    而这时的企业,人才青黄不接,领导到处找人才:“你们这里有没有高中毕业生?”叶赫那拉•根正在局里举行的演讲比赛中,连续三年获得第一名,局长看中他:“这小伙子哪个单位的?”
    叶赫那拉•根正工作上百倍努力,从普通工人到办公室科员,从科长到党委宣传部长。
    “计划经济年代,北京人民的生活用品,都有我们单位运输,所以我们红红火火。到了九十年代初期,市场变革,私营企业、个体户都买得起汽车了,再也不用我们的汽车了。”1991年,企业倒闭,叶赫那拉•根正得到海淀区司法局长的赏识,调任副局长。
    “颐和园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深厚的皇家园林,你们叶赫那拉氏的后人能在这里工作就最好了。”1992年3月,在颐和园党委书记的动员下,叶赫那拉•根正到了颐和园工作。
    颐和园仁寿殿是慈禧和光绪处理朝政和外交事务的地方,乐寿堂、玉澜堂等庭院是慈禧、光绪和隆裕皇后居住的地方。徜徉在祖辈生活的地方,叶赫那拉•根正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颐和园美轮美奂的景色和巧夺天工的建筑,吸引着国内外游客和政要。叶赫那拉•根正先后接待过安南、萨马兰奇、卢泰愚、何振梁、连战、董建华等。
    叶赫那拉•根正记得,韩国总统卢泰愚当年游览颐和园时,听说慈禧的后人在此工作,有些吃惊,提出要见一下。陪同的人说,就在您身边坐着呢。卢泰愚和叶赫那拉•根正亲热地拥抱,相互赠送礼物、签名留念。
    一次,西方一位国家元首游览颐和园时,对一块满文牌匾非常感兴趣,但是外事局的翻译不认识满文,无法翻译。这时,叶赫那拉•根正不仅向这位元首解释了满文的意思,还介绍了皇家立此牌匾的意义。
时间一长,叶赫那拉•根正赢得了“颐和园的活字典”、“中国民间友谊大使”之美誉。
   收藏家族历史
    在“文革”中,叶赫那拉•根正在交通部工作的父亲被红卫兵逼着追问:“慈禧是个老妖精,卖国贼,是中国人民的敌人,你是他的什么人? ”
    叶赫那拉•根正回忆,那个时候,家家户户吓破了胆。在人命关天的时候,一到天黑,就听到左邻右舍都在砸自己家的文物,因为“破四旧”,帝王将相的东西一律要毁掉。
    被下放到河北省交通厅的父亲探亲回来,15岁的叶赫那拉•根正和父母一起破家里的“四旧”。
    家里有一张龙床,十分精美气派。八国联军入侵,慈禧西行。因为敌情紧张,行动不便,慈禧把为光绪皇帝带的龙床赏赐给来送行的侄子那增锡。父亲把龙床床面以上雕龙刻凤的部分一件件拆下来,利斧劈碎,放在炕洞里烧。叶赫那拉•根正记得,龙床烧了三天三夜,炕席全烧着了。
    父亲摘下墙上的红木像框,取出慈禧和家人的合影,放上毛主席和林彪的合影。
    “慈禧太后和爷爷奶奶的合影、照片玻璃底版、家谱、家族祖祖辈辈官员的画像,摞起来有一米多高,都砸碎了烧毁了。”叶赫那拉•根正回忆,“古玩、瓷器、玉器、珐琅器、金器、盆景,连烧带砸,都埋在院子里的坑里。”
    1990年,老房子漏雨。叶赫那拉•根正修房,在院里挖坑淋白灰,把当年埋的东西给挖出来了。竟然有几个没有碎的瓷器,他小心地收藏起来。碎片上分明写着大清康熙年制、大清乾隆年制、大清雍正年制,他捡了一脸盆较好的碎片,留下来。剩余的碎片,足有八九筐,扔到垃圾站。
    “前一段时间故宫文物专家来我家,一看,好家伙,这还了得,这都是皇帝赏的官窑瓷器,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叶赫那拉•根正说。
    在打扫卫生时,叶赫那拉•根正在家里又发现了一些当年幸存下来的物品——
1903年,德龄公主的哥哥勋龄从法国回来,拍摄了颐和园全景,照片长达两米,手工上色3张献给慈禧。慈禧自己留了一张,给光绪皇帝一张,给弟弟桂祥家一张。
    那增锡在宫里是慈禧和光绪的御前待卫,光绪送给他一条大象皮做的练功带。练功带中间雕刻“寿”字,两边镶嵌5只蝙蝠,寓意“五福捧寿”。
    护书是皇亲国戚的身份证,详细记叙了慈禧、光绪、隆裕皇太后的万寿节、祭辰节,皇宫有事情凭此进出。内页的单子上还详细记录了皇亲国戚的姓名、住址,何人亲戚等信息。内页单子遗失。叶赫那拉•根正的母亲用护书做皮夹子,存放粮票等,幸运保存下来。
    慈禧在颐和园,经常陪同外国使节夫人游玩。在昆明湖上,她们一起打扑克,但是扑克经常被风吹到湖里。一个外国人看到此情景,找工匠以麻将的样子,用象牙雕刻成扑克送给慈禧。后来,慈禧把这副扑克赏给隆裕皇后。那增锡看着好玩,隆裕皇后就送给了弟弟。
    爷爷那增锡的顶戴花翎,犀牛尾巴孔雀毛……
    那增锡晚清时任清河陆军学堂教官,傅作义是他的学生。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前夕,毛主席派任弼时、叶剑英、林伯渠请那增锡出面,劝说傅作义和平谈判。和平解放后,任弼时和叶剑英再次到了那增锡家里,送给他一枚纯金毛主席像章、开国纪念章,和一本《政策选集》。
    一件件文物,叶赫那拉•根正视若珍宝,精心收藏。
   传承民族文化
    “小时候,基本不说满语了。”叶赫那拉•根正说。
    在满语中,父亲是阿玛,母亲是额娘,女孩子叫格格,男孩子叫阿哥。叶赫那拉•根正小时候正是这样称呼父亲母亲。“我上学以后就不行了,同学们老笑话我,拿我当小怪物了,他怎么这么说话呀?”叶赫那拉•根正说。
    “你不学满族文字就不懂得家族,不懂得历史,忘记祖宗。”爷爷逼着淘气的叶赫那拉•根正学写满文。
    叶赫那拉•根正在课本上用汉语写上自己的名字,在旁边又写上满文名字。自鸣得意的叶赫那拉•根正被老师批评:“这个孩子这么淘气,名字旁边画的乱七八糟的。”
    努尔哈赤创建了金政权,但是没有自己的民族文字。大臣额尔德尼用蒙古文字改编成一种新的文字,经过后人变革,成为满文。许多人难以辨认两种文字:“怎么满文和蒙古文长得差不多啊。”爷爷给叶赫那拉•根正说:“记住这几句话,满文蒙古文一辈子都不会认错了,‘中间一根棍,两边都带翅,上下一拧劲,就是蒙文字。中间一根棍,两边都带翅,加上圈和点,就是满文字。”
    “一直到今天,我都快六十了,我永远不忘。”叶赫那拉•根正说。
    爷爷书法非常好,一直教叶赫那拉•根正写字。
    “我写了几十年的书法,但写的都是汉文。”叶赫那拉•根正发现,故宫、颐和园皇家园林的匾额上,都是满汉双文,“这是民族合璧,民族团结的精神。”
    他在思考,书法家成千上万,为什么没有人认识、书写满文?
    叶赫那拉•根正开始练习满汉双语书法。他写的字是清朝馆阁体,这种字体沿续颜体,方正间气势磅礴,浑厚大气。当时,只有皇帝才能写馆阁体,乾隆皇帝一生只写这种字体。
    “目前在国内,能够读满文的人很少,能够说的更不用说了。眼看着懂得满文的人越来越少,很可惜,至少在历史和民族研究上没有任何好处。”业余时间,叶赫那拉•根正努力学习满文,一本满文字典,快被他翻烂了。
    叶赫那拉•根正家里珍藏着一些皇族的书法作品,他有时也临摹。他非常喜欢隆裕皇后的书法作品,时常研究一番。
    叶赫那拉•根正记得,小时候家里珍藏着10多幅慈禧御笔写给他家的字,但是“文革”中几乎都付之一炬,现仅存一幅。
    叶赫那拉•根正的满汉双语书法日渐名气,他被中央书画研究院聘为副院长,还被誉为中国满汉双文书法第一人。董建华、何厚铧等政要都找他要过作品。他还捐赠作品,用于慈善活动。
    叶赫那拉•根正认为,自己书写满汉双语,是在传承民族文化,是在传承民族团结精神。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
已投稿到: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验证码: 请点击后输入验证码 收听验证码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不良信息反馈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