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商报:评书版《金瓶梅》,自讨苦吃的文化阉割
(2006-07-07 06:15:10)| 分类: 深圳商报文集 |
青年评书家梁军正在将备受争议的古典名著《金瓶梅》改编成评书版,目前已经完成了前20回的录制工作。一位曲艺专家对此的态度比较慎重,担心青年评书家难以胜任这个挑战。(7月3日《北京娱乐信报》) 人们最为担心的是《金瓶梅》里面大量的情色内容在评书家的嘴里怎么演绎,如何绘声绘色地传达到听众的耳朵里。而据报道,这些内容被删除,评书家选撷的是饮食、服装、人情世故构成的所谓市井画面。果如此,本来就没有故事悬念的《金瓶梅》又如何打动听众?何况评书的精髓就在故事情节和矛盾冲突呢!其实,评书作者要描述《金瓶梅》时代的市井生活,“三言二拍”才是最佳选择。让人担心的是,评书家做无用功事小,这种不顾后果的文化阉割怕会形成动辄拿名著开刀的浮躁空气,那才是最可怕的。 笔者斗胆,《金瓶梅》的魅力来自于大量的情色描写。缺了这些,《金瓶梅》的文化底蕴会大打折扣。正因为如此,形形色色的删节本读来才味同嚼蜡,理性和严肃的文艺工作者才不敢将之拍成电影或改编成电视剧。他们有自知之明,《金瓶梅》的荧屏化只有两条极端之路:乏情色导致少文化绝人气,情色化则堕落为不入流的“三级片”。评书本属于过气的艺术形式,较之荧屏丰富的声色表现已差几个档次,如果絮叨被“阉割”的《金瓶梅》,又有几个观众会买账?和四大名著不同,只有品读原汁原味的纸质《金瓶梅》才能感受其中的文化韵味,这已成为普罗大众和艺术家们的共识。 评书家执意以阉割之刀剪辑《金瓶梅》,主观自洁的结果只能是自讨苦吃。 评书家宣讲的是大众娱乐文化,其主旨永远脱不了“娱乐”两个字。而娱乐是需要传奇的故事情节和跌宕起伏的悲欢离合来支撑的。评书是直白的,容不得丝毫的晦涩艰深和文化隐喻,这是由听众的社会阶层所决定的。给草根阶层玩精雅文化,那是不得要领的。虽然《金瓶梅》寄托的时代是北宋末年,其实反映的是明中晚期资产阶级萌芽时期的社会图景,作者对色欲本能的过度渲染是对封建礼教的逆反性颠覆,是个性解放和人本思想的张扬。由此观之,《金瓶梅》表象上的市井生活不过是作者故意设置的道具,其本意是在封建道德的重压下以另类的色情宣泄寻求新文化的突破口。 评书家面临着难以调和的两大矛盾,如果评书家宣讲《金瓶梅》的文化本质,就不可回避露骨的色情描写,此诚为社会伦理所不容。何况讲述艰深文化既非评书家的任务,更非听众所愿。如果评书家不能领会原著的精神而津津乐道于表象和皮毛,那是对名著的庸俗化。 文化产品的魅力在于丰富多彩的“我思”而非千篇一律的“他思”。《金瓶梅》经历了时间的历练,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金瓶梅》,这才是其多维的文化价值。评书家凭自己的理解和想像,阉割掉情色内容,恰如过分清洁蔬菜会流失掉维生素一般得不偿失。罗素说,只有在心灵的食粮中才能找到哲学的价值。窃以为,只有丢掉自讨苦吃的文化阉割心理,才能确保《金瓶梅》的文化价值。 |
作者:张敬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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