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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进课堂”随想

(2008-02-22 20:4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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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

义务教育

文化

分类: 谈戏
    元宵节那天下午坐公交车,看到“北京移动电视”屏幕下方的新闻滚动条中有个消息——“京剧将进入北京中小学课堂”。简简单单一句话,并未使我放在心上。回到家翻阅《北京晚报》,这条新闻又出现了——“教育部对九年制义务教育阶段音乐课程标准进行了修订,增加了有关京剧的教学内容,并在10个省市区各选20所中小学进行试点。目前,15首京剧教学曲目已经确定。”哦,看来不只限于北京,而且还是教育部发话。过了一会儿,《新闻联播》节目又把此事播送了一遍。可见这算得上教育界的重要举措,必定要动真格儿的了。

    京剧进义务教育课堂,说起来并非空前的创举,其实中小学音乐课本上都早有戏曲欣赏单元,直到现在,小学和初中阶段音乐课上仅有的几次“听戏”经历还使我记忆犹新。小学时的音乐老师姓郭,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东北人,在当时一群土气的女老师中,衣着、气质称得上高雅出众,没白受音乐的熏陶。忘了是几年级的时候了,音乐课本上有京剧欣赏“都有一颗红亮的心”,我清楚地记得那一页的上半部分是唱词曲谱,下半部分印有刘长瑜饰演铁梅的剧照。轻快活泼的旋律响彻整个音乐教室,虽说我们这些几乎头一次听京剧的顽童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老师却摇头晃脑乐在其中,大概是因为红色年代过来的人被红色旋律勾起了怀旧情结,她竟不顾课堂计划把这一段反复放了十来遍,还试图带领我们一起唱。当时我对“这里的奥妙我也能猜出几分”一句中“妙”字的翻高唱腔印象特深,觉得真是“妙”啊!到了初中,音乐课本上的戏曲欣赏增加了不少,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戏曲与民族歌剧欣赏”单元,有京剧“打虎上山”、豫剧“花木兰羞答答施礼拜上”、广西彩调剧《刘三姐》“对歌”、民族歌剧《洪湖赤卫队》选段“看天下劳苦人民都解放”等等。老师选了其中几段放给我们,具体情形说不上来了,只记得“打虎上山”没听,挺遗憾的,还有同学们看到电影《刘三姐》中演员略显俗艳的化妆以及唱歌时投入到不顾一切的神态时,笑得东倒西歪。总的说来,小学和初中阶段,我们对京剧的认识只限于欣赏方面,限于“听”,至多还有“看”。我敢说绝大多数学生欣赏之后不会留有深刻的印象和特别美好的回忆,再加上欣赏量本就不大,老师的水平通常又有限,不注重介绍背景知识,这种戏曲欣赏收效甚微。

    现如今,从新闻的字里行间看来,京剧在音乐课堂上要由“听”向“听+唱”过渡。于是,一大堆问题立刻在头脑中涌现——曲目选择以传统戏为主还是以现代戏为主?学唱之前要不要介绍京剧的基本知识?目前中小学校的普通音乐教师能否胜任?仅仅有“听”和“唱”够吗?这一措施能坚持下去吗?它能引导孩子们关注和喜爱京剧吗?

    ……

    过去音乐课本上的戏曲欣赏曲目几乎全是现代戏唱段。现代戏承载的背景知识少,内容和旋律易为一般人所接受。然而现代戏毕竟是特殊年代的产物,并不代表京剧的主流和精髓,在文化底蕴上也大大逊色于很多传统戏,因此我认为京剧在进入义务教育课堂时,必须有相当数量的传统戏成分,否则会使学生对京剧剧目的范围产生误解。京剧唱腔有很多板式,相比之下“流水板”、“快板”等易学易记,轻松活泼,中小学生接受起来比较快,这类唱腔可以作为学唱曲目。但是,京剧中的“慢段子”也不可小觑,它们一样代表着京剧之美且不乏佳作,但掌握起来不是那么容易,所以可当作欣赏曲目,使学生理解京剧之“慢”,也能从中培养沉稳踏实的心境。

    京剧尚处于受众面小、不很景气的状态,广大音乐教师对京剧的认识和理解程度也令人担忧。常言道“要想给学生一碗水,老师必须有一桶水”,不过就京剧而言,很多教师恐怕连半碗水都不够,所以要想使“京剧进课堂”取得成效,必须先提高教师对京剧的具体认识,这是任重道远的事情。

    而且,了解京剧只有“听”和“唱”是不够的,“看”也很重要。京剧的服装之绚丽,化妆之神奇,高度写意化、程式化的表演手法,都是需要欣赏,值得欣赏的。从这一点上看,似乎已超出了音乐课的范围,但惟有“听”“看”“唱”三者结合,才是走进京剧之门的最好途径,尤其是稚气未脱的小学生、初中生,谁会不喜欢多彩的脸谱、华美的服装,以及有强烈视觉冲击力的表演呢?在此三者之上,更玄妙的是京剧的文化意蕴与审美特色,懂得了这些才能称得上真正了解京剧,然而这些对于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而言显得高深了些,因而在高中、大学等深造阶段继续坚持京剧教育也是很有意义的。我高中时的美术老师吴荻先生就堪称一位在校园中普及京剧知识的楷模,他热爱中华传统文化和北京民俗文化,且知识渊博,多才多艺,中国画(他的“本工”)、书法、评书、京韵大鼓、茶艺、琴箫无所不好,京剧昆曲更是唱得潇洒醇厚。他在美术课上为我们系统全面又有趣味性地介绍京剧,自己还挂上髯口亲自演唱,令大家赞叹不已,虽毕业数年仍津津乐道,有些同学更是因为他而喜爱上了京剧等传统艺术。如果义务教育阶段的音乐老师们都能对京剧有精深的了解、衷心的热爱,如果京剧艺术在校园的普及教育能够坚持下去,甚至延续到高中、大学,那真是京剧之幸,也是教育之幸。

    中国地域广阔,各种地方戏丰富多彩,在某些省份也不妨除京剧之外再介绍介绍当地流行的大剧种,如豫剧、越剧、川剧、粤剧等等,因地制宜亦不失为良策。

    总而言之,我衷心地希望“京剧进课堂”的举措不是做秀,愿它能搞好并且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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