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四川广元的一个小山村里,祖辈都是农民,靠种地为生。因为家境贫寒,我只读完了初中就辍学了。
13年前,年仅19岁的我和一个家境同样贫寒的男人结了婚。结婚以后,他对很好,只是日子过得紧巴了些。
13年前,年仅19岁的我和一个家境同样贫寒的男人结了婚。结婚以后,他对很好,只是日子过得紧巴了些。
突如其来的不幸
婚后的第二年,也就是1994年,我的女儿静静出生了。静静一生下来就有8斤多重,比同产房里的孩子的个头都大。亲戚朋友见了都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我也这样想。
静静的降生让我有了一份牵挂。我每天都把静静搂在怀里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在静静睡着的时候,我总是无意识地去碰碰她的鼻子,看看她有没有呼吸;在静静吃东西的时候,我又总是担心她吃不饱,怕饿着了;静静每一次的哭闹都让我揪心的疼痛。
静静的到来的确给我的生活增添了无穷尽的快乐和牵挂。我无时无刻不在为静静祈祷:希望她能健健康康的成长。可是,意想不到的不幸却悄然地降临到了。
静静满月的那天,本来应该有很多人来吃满月酒。可是家里的冷清让我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兆。母亲情绪很低落地帮我照看静静,我问母亲:“出什么事了?”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说:“没事没事。”
这时表弟匆匆从外面跑过来,好像要给我说什么,被母亲拦住了。我心里明白,家里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该吃饭了,我威胁母亲:“如果不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我就不吃饭。”
母亲好言相劝了几句,见我无动于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对我说:“你外婆去世了……”
听到这个噩耗,我的头“嗡”地一下懵了。母亲好像还说,早晨的时候外婆还好好的,下午的时候她说她想睡会儿,谁知道,她躺下去就再也没有醒来。外婆向来很疼我,可我却没能见她最后一面。我越想越伤心,禁不住嚎啕大哭。
母亲赶紧劝我,说:“坐月子的时候不能哭,对身子不好,会落下病的。”
办完了外婆的丧事,又过了几天,静静来到这个世界上已经40多天了。
南方的4月,万物复苏,阳光明媚。我决定带着孩子到山上转转,呼吸新鲜空气,享受一下大自然的恩惠。
田间,已经有很多人在劳动了。我的父母也在山上收割油菜,黄灿灿的油菜招引了不少的蜜蜂。
我说:“妈,我帮你们收割油菜吧!”
妈说:“不用了,你刚做完月子,别累着了,带静静去玩吧。”
我心想,反正静静又不闹,我也好长时间没有干重活了,趁着天气好也出把力,算是活动活动筋骨。我一边唠叨着一边把静静放进背袋里,系好绳子,然后背着她来到了位于山间的梯田上。
“妈,我就干一会儿,这么长时间没干活了,不知道手脚还利索不。”我边说边蹲下去。
突然,我感觉身子猛的一下子轻了许多,还等我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见身后传来静静凄惨的哭声。我心里大惊,忙转过身来伸手去抓,可什么也没有抓到。只见静静已经重重地摔在了梯田旁边的沟里,让我更加惊慌的是她的头朝下。
我疯一样地滚到4、5米深的沟里,尖叫着抱起静静,不经意中,我的手在静静的脑袋上触摸到了一个大疙瘩。我的心一下子被揪得痛不欲生,失声痛哭:“静静啊,静静,你没事吧,孩子!”
我抱着静静就要往村卫生所跑,可是脚下一软,瘫在地上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父亲赶过来抱起静静就往村卫生所送,母亲跑不动,扶着我劝我别担心。过了好大一会儿,在母亲的搀扶下,我才勉强站起来走路。过了半个多小时,我来到村卫生所,医生对我说:“孩子的外伤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但是脑部估计伤得不轻,我建议你到市里的医院去做检查,越快越好!”
这时,我爱人也赶到村卫生所,他抱着孩子,父亲给租了一辆机动三轮车,准备把孩子送往市里。母亲怕我撑不住,不让我去,我坚持要去。
一路上,我不停地抹泪,生怕静静有什么闪失。
在市医院,孩子被送到急救门诊,我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检查结果。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去了。我越来越感到问题的严重,开始不安起来。我不敢想结果,越想越害怕,浑身上下直打哆嗦,嘴巴抖个不停。我爱人在一旁安慰我:“别担心,会好的会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精神状态稍微好转了一些,身子也不抖了。一位年纪稍大的医生从病房里走过来,把我爱人拉到一边,我对医生说:“有什么话您就说吧,别瞒我了,我承受得了。”医生思考了一下,说:“你们孩子的伤势还没有最后定论,需要留院观察和请专家会诊;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孩子的左脑受到了严重的撞击,伤势很重,严重的话,她的右半身很可能瘫痪。”
“瘫痪?”听到这个字眼,我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样的疼。我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拼命地捶打自己的胸口:“都怨我啊,都怨我啊。是我断送了孩子的一生,是我,我有罪啊!静静,是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还没有确诊呢,你哭什么啊!”我爱人有些生气地说。然而,第二天的时候,专家会诊后,医生给了我一份诊断书:病人的左脑已经严重损伤,右手右腿已经瘫痪。
我恨死我自己了,两天来,我吃不下一口东西,只是不停地流泪,我不敢面对静静,一看见她那张稚嫩的脸,我愧疚得无地自容。
我私下里找到主治医生,求人家无论如何也要救孩子。
“医生,只要能把孩子的病治好,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砸锅卖铁也要救孩子。”
医生说:“现在孩子太小了,只有40多天,像这样的孩子是不能做手术的,即便是要动手术,把孩子头上的大疙瘩切除,把里面的脓液清除,最早也得等到孩子3岁的时候才可以做,而且这个手术也没有把握能让孩子彻底恢复健康,这个希望太渺茫了。”
按照医生的嘱咐,我把静静从医院接回了家。我发誓要好好照顾静静,等3年以后她3岁的时候再带她去做手术。医生没有具体说3年后的手术费是多少钱,但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一笔巨款。
一天夜里,我和爱人都睡不着,坐在院子里商量怎么给静静筹备手术费。我说:“给静静做手术肯定得花上万元,我们要用3年的时候给静静准备好做手术的钱,可是光靠家里的收入,是绝对不可能凑起这笔手术费的,为了能多凑些钱,你就出去打工吧,我在家好好照顾静静,保证不让静静受半点委屈。”我爱人理解我的意思,什么话也没说。第二天一早,他就带了几件衣服外出打工了。在以后的9年时间里,我和我爱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接下来,我就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望着静静快快长大。我常常在梦里梦到静静很健康很活泼,一边跑着一边叫着“妈妈,妈妈”,我高兴的都笑醒了,可是梦醒之后,我满脸是泪。
静静是我一生唯一的牵挂
本来家里的经济条件就不好,孩子出事以后我也比以前更加节俭了。我从不给自己买什么东西,有点钱要么存起来,要么给静静买奶粉,买衣服。
我爱人出去以后,家里就剩下静静和我了。我的责任就是照顾好静静,不让她受丁点的委屈,让她健康的成长。
静静也很听话,不怎么闹。有时候她也像其他正常的孩子一样,嘴角流露出无意识的笑,看到她无意识的笑,我也很高兴,然而瞬间的高兴过后,我的鼻子总会很酸,豆大的泪珠便不听话地坠落下来。
渐渐地,天也热了,静静也长胖了。我也该教她学爬和学说一些简单的对话了。
一次,我让她趴在床上学爬。或许,对于正常的孩子来讲,这并不困难,是很本能的反应。可对于静静来说,趴着很容易窒息,因为她的头不会自己摆动,右手和右腿也没有力气,只有左手和左腿动个不停。没有了腿和手的协作,想往前爬动一步都是不可想象的。我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只好用我的两只手充当她的右手和右腿,帮助她学爬。虽然这种协作很困难也很愚笨,但是经过两个多月的练习,静静终于可以往前爬动一步了。更令我欣慰的是,她爬动的这一步并没有得到我的帮助,而是她自己略斜着身子,用左腿使劲往后一蹬,然后再用左手往前一扒,这样一蹬一扒才完成了一个简单的爬行动作。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在教静静学爬的同时我还教她学说话。有时候,她只是瞪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无论我怎么说话,她都没有反应。一天,我干完农活回到家,正准备打扫房间,突然很含糊地听见有人叫“妈妈”。我立刻放下笤帚,跑到静静床边,很惊异地注视着静静,说:“静静,静静,刚才是不是你在叫妈妈啊!是不是?静静,再叫一个,叫妈妈,我是妈妈!静静!”
静静好像听懂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她的嘴里冒出一声:“妈——妈——”虽然她叫得很含糊,可是我听得很真切!我浑身的疲劳顿时烟消云散,我抱起静静亲了又亲,滚烫的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
1995年的冬天,静静快两岁了,话也说的利索,只是走路还很困难,她总是支撑不起自己的身子,有时候能够走几步,但是身子往前探得很厉害。
一天夜里,静静突然高烧不退,我心急如焚。山村的一家一户住的都比较分散,村里连一部电话也没有,我家住在山上,离村卫生所又很远,山路不好走不说,而且还得翻过两个山头。
静寂的夜里,静静哭得叫人心疼。情急之下,我用一个小被子把静静裹了个严实,拿起手电筒往山下奔去。
山路非常窄,又坑坑洼洼,我走得很快,像走在泥泞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
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我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静静很乖,不哭也不闹,这倒更让我担心,于是边跑边喊:“静静,听到妈妈说话了吗?静静,一会儿就到医院了,静静……”
突然,我的脚下一软,整个身子往下一沉,顿时感到莫名的麻木。与之同时,静静也从我的怀里被剥离出去,开始大哭不止。我本能地站起来,可是腿脚不听使唤,我急得欲哭无泪,开始骂静静的爸爸,如果他在家的话,静静就不会受罪了。
静静还在哭,我忍着疼抱起摔在地上的静静。
“对不起,静静!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用,没有照顾好你。妈妈该死!对不起了静静……”抱起静静时我有一种犯罪感。
手电筒被摔坏了,拍一下就亮一会儿,不拍就不亮。借着微亮的灯光和平时对路的熟悉程度,我一步一步地走向村卫生所。
到了卫生所,医生很吃惊地问我:“摔哪儿了?快坐下,我给你检查。”
我赶紧说,不是我看病,是我女儿,她发高烧。医生说:“你脑门上都流血了,也得看!”
静静在医院里住了两天,打了两天的点滴。我一直陪着静静,看着他渐渐地恢复了健康,我的心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1996年9月,静静已经两岁半了。我开始忙着为她找幼儿园。可是,人家一见到静静,都不愿意接受。好几家幼儿园的老师都说:“这孩子没有自立能力,应该送到残疾人幼儿园。”可是我们当地村子里根本就没有残疾人幼儿园。
我只好四处求人,说这孩子除了右手右腿不方便以外,其他的方面都很正常。眼看着别人的孩子都去上学了,静静入托的事还是没能解决。
既然幼儿园不接受,我也不能耽误了孩子。在以后近半年的时间里,我既当静静的妈妈又当她的老师。静静也非常上进,不仅会背26个英文字母,还会数数、背唐诗、唱儿歌。
上苍为何和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过不去
眼看着静静就要3岁了,离给静静做手术的日子也不远了。我的心情是既高兴又不免有些惶恐。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母亲被检查出口腔癌,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花去了准备给静静做手术的所有积蓄,依然没能把母亲从病魔手中夺过来,那一年,她只有46岁。
母亲的病逝改变了原来的所有计划。除了凑钱给静静治病以外,我还担负起了妹妹上学的所有费用。我的亲生父亲在我8岁的时候就死了,继父是个刑满释放犯,一向游手好闲,一有点钱就买烟抽买酒喝。自从母亲过世以后,他几乎很少回家。
我的压力比以前又重了许多,为了孩子,我和爱人3年来几乎没有见过几次面,母亲的后事处理完以后,他又到外地打工去了。
1997年,静静3岁多了,我带她到市里的中心医院去做检查,医生不敢接手做静静的手术。后来到了华西医院,医生说:“若孩子不动手术,可能还会活的长一些;如果做了手术,大脑恢复不好,孩子的症状不但不会变好,还会有危险。”医生明确还强调:“这种手术的成功概率非常低。”
听了医生的话,我的思想斗争开始变得激烈起来。我虽然也怕手术失败,但是万一手术成功了呢?静静不就恢复健康了吗?如果不做手术,静静不就一辈子都恢复不了健康了吗?!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我决定:“无论如何,都得给孩子做这个手术!”
医生说:“那好,你准备好8万块钱的手术押金,交完钱就办住院手续。”
8万块钱?!尽管我心里早有思想准备,可是听到这个天文数字的时候,我还是被震住了。
“别说8万了,就是8千对于一家三口靠刨地过日子的家庭来说,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凑得齐啊。”
从医院回到家以后,我为了凑钱而绞尽脑汁。亲戚朋友邻居都被我借了一个遍,东拼西凑总算凑到一半。还有一半呢,怎么办?我爱人从外地托人捎信回来,说他包了一个建筑的活,半年之后完工,能凑够另外的一半。
无奈,静静的手术只好再等半年才能做。
在等钱的日子里,我还是扮演着老师的角色,教她一些日常的生活知识。在这段日子里,静静表现得异常可爱、聪明。
一次,我的手表不见了,四处找也没有找到。静静看着我说:“妈妈,你看看床底下有吗?”果然,我从床底下找到了手表。我故意问:“静静,是不是你把我的手表扔在床底下了?”静静忙解释:“不是的,妈妈,昨天我只拿着它放在耳边听响声,我没有扔它,是它自己跑到床底下的。”我摸着静静的头,并没有责怪她。
“静静,妈妈抱着你出去玩,好吗?”每当我这样问静静的时候,静静都会说:“不要,妈妈,我长得很胖,妈妈抱着我会很累的,我不愿意让妈妈累着。”
听着静静的话,我的心在发烫。静静越是善解人意,我越发觉得对不起她。
1998年,静静4岁多了,我们在华西医院为静静做了手术。应该说,手术做得很成功,没有出现不好的迹象,虽然静静头上的疙瘩被切除,大脑里的脓液也被清洗干净,可是,静静的右手还是抓不起来东西,右腿还是只能拖着走路。
1999年,静静5岁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发高烧,送到乡卫生所,一连好几天吃药打针都不见好转。我的心再一次被揪得痛不欲生。医生建议立刻转院,一种直觉告诉我静静的这次高烧不退跟以前的病有关系。我立即决定把她送入了成都华西医院。后来高烧终于止住了,然而静静的病情却进一步恶化了。让我接受不了的是,静静已经不能站立着走路了,只能斜着身子趴在地上往前爬,和刚开始学爬的时候一个情形;而且话也说的不清楚了,就连叫一声“妈妈”也变得异常困难。
我自责啊!懂事的静静一看见我哭就伸出左手给我擦眼泪。
伤心的时候,我躲开静静,一个人躲进厕所,哭得站不起来。我苦苦盼了5年等了5年的孩子却一天不如一天,这是我做母亲的失职啊!我不知道苍天为何如此为难一个弱小的母亲,为何跟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过不去!如果时间可以倒转,我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换回孩子的健康!说句良心话,我连死的心都有。
眼看着静静就要3岁了,离给静静做手术的日子也不远了。我的心情是既高兴又不免有些惶恐。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母亲被检查出口腔癌,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花去了准备给静静做手术的所有积蓄,依然没能把母亲从病魔手中夺过来,那一年,她只有46岁。
母亲的病逝改变了原来的所有计划。除了凑钱给静静治病以外,我还担负起了妹妹上学的所有费用。我的亲生父亲在我8岁的时候就死了,继父是个刑满释放犯,一向游手好闲,一有点钱就买烟抽买酒喝。自从母亲过世以后,他几乎很少回家。
我的压力比以前又重了许多,为了孩子,我和爱人3年来几乎没有见过几次面,母亲的后事处理完以后,他又到外地打工去了。
1997年,静静3岁多了,我带她到市里的中心医院去做检查,医生不敢接手做静静的手术。后来到了华西医院,医生说:“若孩子不动手术,可能还会活的长一些;如果做了手术,大脑恢复不好,孩子的症状不但不会变好,还会有危险。”医生明确还强调:“这种手术的成功概率非常低。”
听了医生的话,我的思想斗争开始变得激烈起来。我虽然也怕手术失败,但是万一手术成功了呢?静静不就恢复健康了吗?如果不做手术,静静不就一辈子都恢复不了健康了吗?!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我决定:“无论如何,都得给孩子做这个手术!”
医生说:“那好,你准备好8万块钱的手术押金,交完钱就办住院手续。”
8万块钱?!尽管我心里早有思想准备,可是听到这个天文数字的时候,我还是被震住了。
“别说8万了,就是8千对于一家三口靠刨地过日子的家庭来说,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凑得齐啊。”
从医院回到家以后,我为了凑钱而绞尽脑汁。亲戚朋友邻居都被我借了一个遍,东拼西凑总算凑到一半。还有一半呢,怎么办?我爱人从外地托人捎信回来,说他包了一个建筑的活,半年之后完工,能凑够另外的一半。
无奈,静静的手术只好再等半年才能做。
在等钱的日子里,我还是扮演着老师的角色,教她一些日常的生活知识。在这段日子里,静静表现得异常可爱、聪明。
一次,我的手表不见了,四处找也没有找到。静静看着我说:“妈妈,你看看床底下有吗?”果然,我从床底下找到了手表。我故意问:“静静,是不是你把我的手表扔在床底下了?”静静忙解释:“不是的,妈妈,昨天我只拿着它放在耳边听响声,我没有扔它,是它自己跑到床底下的。”我摸着静静的头,并没有责怪她。
“静静,妈妈抱着你出去玩,好吗?”每当我这样问静静的时候,静静都会说:“不要,妈妈,我长得很胖,妈妈抱着我会很累的,我不愿意让妈妈累着。”
听着静静的话,我的心在发烫。静静越是善解人意,我越发觉得对不起她。
1998年,静静4岁多了,我们在华西医院为静静做了手术。应该说,手术做得很成功,没有出现不好的迹象,虽然静静头上的疙瘩被切除,大脑里的脓液也被清洗干净,可是,静静的右手还是抓不起来东西,右腿还是只能拖着走路。
1999年,静静5岁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发高烧,送到乡卫生所,一连好几天吃药打针都不见好转。我的心再一次被揪得痛不欲生。医生建议立刻转院,一种直觉告诉我静静的这次高烧不退跟以前的病有关系。我立即决定把她送入了成都华西医院。后来高烧终于止住了,然而静静的病情却进一步恶化了。让我接受不了的是,静静已经不能站立着走路了,只能斜着身子趴在地上往前爬,和刚开始学爬的时候一个情形;而且话也说的不清楚了,就连叫一声“妈妈”也变得异常困难。
我自责啊!懂事的静静一看见我哭就伸出左手给我擦眼泪。
伤心的时候,我躲开静静,一个人躲进厕所,哭得站不起来。我苦苦盼了5年等了5年的孩子却一天不如一天,这是我做母亲的失职啊!我不知道苍天为何如此为难一个弱小的母亲,为何跟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过不去!如果时间可以倒转,我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换回孩子的健康!说句良心话,我连死的心都有。
我要让静静过上好日子
再次从医院里把静静抱回家,静静已经不是从前的静静了。那个拖着腿站立在我面前的静静再也寻她不回了。看着静静那仿佛有所渴望、祈求的眼神,我的泪总是抹不完。
“亲生父母都过早地离我而去了,能够让我眷顾的也只有我的静静了,谁知上苍却收起了她的好生之德,把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排斥在健康之外。上苍为何这样?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
“我不服!不服!”
1999年下半年,婆婆劝我:“静静的病已经治不好了,一辈子都得需要有人照顾,你是不是考虑再要一个孩子?”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说:“我要把我全部的爱都给静静!如果再要一个孩子,给静静的爱就会少一半,我不会这么做!”后来亲戚朋友也多次劝我再要一个孩子,我始终摇摇头。
2000年,我决定出去打工。既然静静的身体已经不能恢复健康了,我不会再看着她在物质上缺衣少吃。我要赚更多的钱,让静静吃好的,穿好的,在物质上多多补偿我这可怜的孩子,让她过上好日子。
拿定主意以后,我把静静交给婆婆看管,我告诉婆婆:“我每月都会寄来足够的生活费,只要静静需要,不管什么东西不管花多少钱,都不要在乎。”
2000年2月,初到广州的我,一脸的茫然。不知道怎么找工作,每天只有看报纸上的招聘广告,许多薪水高的职位都需要大学本科以上的学历,而我只有初中文化水平,还没有什么技术。薪水低的工作每月只有几百块钱,想让静静过上好日子,差距显然太大。后来在报纸上看到有电脑学校招生,我一狠心把所有的钱都交了学费,报了电脑学习班学习专业的电脑排版技术。
万事开头难,真难啊!
班里的许多学生都知道一些电脑常识,而我在来到电脑班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电脑,我要学电脑是看到招生广告上说,结业以后可以直接上岗,而且薪水两三千块。这样的工作我能赚更多的钱,只要能赚更多的钱,学电脑再难再苦我都无怨无悔。。
刚开始的时候不懂就问,我问的问题不但简单而且幼稚,常常惹得同学们阵阵哄笑。对于他们的嘲笑我从来不记在心上,我的心里只装着我的女儿。
在学习中遇到的困难我还可以克服,可是没钱吃饭是无法克服的。说来也许你会不相信,但是有好多次,我偷偷地从同学们倒掉的剩饭桶里,捡拾一些还可以下肚的食物充饥。后来,我在一家饭店做临时工。这样一来,吃饭的问题才算解决了。
那时候,我爱人也会给我寄一些钱,但大多数钱我都寄给了静静,剩下的买了些实用的电脑书籍,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留给自己当生活费。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结束了在电脑学校的学习,我以优异的成绩被广东惠州的一家印刷厂录用,薪水每月2千多。当我拿到第一个月的薪水时,我哭得泣不成声。我写信告诉静静:妈妈已经有能力挣钱了!好孩子,相信妈妈,妈妈一定会上你过上好日子的!
2003年春节过后,由于工作出色我被提升了,工资也随之翻了一翻。我把静静接到了惠州,和我生活在一起。我一边照顾静静,一边努力工作。
这几年,我的工作也比较稳定。静静吃的又白又胖,每天生活的都很开心。我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愿望:让静静像其他正常的孩子一样,快快乐乐的生活。假若静静残废一辈子,我也要用我全部的爱去爱她,为她的生活撑起一片生命的晴空!
后记:可怜天下父母心。如今的静静已经十二岁了,虽然她的智力只相当于三四岁的孩子,但有妈妈无微不至的关爱,静静每天都乐呵呵的,无忧无虑的,她应该感到足够的幸福了。
祝愿天下所有有智障、残疾的孩子都能得到父母的关爱。祝愿天下所有的父母——平安。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