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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关岭之奇遇

(2010-08-02 21:3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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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不想写不想写!

 

又爆发了,写稿之前综合症。采访之前综合症,已经被我的强迫式购物给化解了,我到达的当天下午,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去联系采访。又住了一个超级破烂犹如鬼屋的宾馆,而且因为住满了救援单位,只有一间豪华套房了,我的妈啊,套房的卧室里居然有一个奇怪的阴暗死角,乱摆了几个家具,而且窗外直对一个走廊,简直能从窗走进来一样,脏乱的很,外面的客厅虽然有脏到不行的麻将桌和饮水器,也总算有一个沙发,可是又脏又破,墙上的痕迹更不敢细看,晚上睡着有蟋蟀蹦到我身上,起来打死再睡,这个套房价钱还超标了!

 

我扔下行李立刻往外跑,又不知该去哪里,只好在大街暴走。关岭县城走九遍,基本上所有卖衣服的,就算是最恶俗最大妈的店也进去看了,东西太烂了。只有一件灰黑的半长裙子,绵绵的,不知怎么觉得有点意思,可是价格又死贵,县城东西虽烂却绝不便宜。因为穿着宝马战靴,老板都以为我是来徒步的,于是给我推荐好多徒步路线,我就傻傻的听,还和人交流穿鞋的心得。

 

后来反复逛这些店,始终惦念的还是那裙子,觉得不买这裙子,实在没有勇气去爬死人堆,我之前就一再给自己打预防针,多少灾难都过去了,别人都能看我怎么不能看呢?可是确实没认真看过……

 

想想自己无望的明天,于是还是去买了那条裙子,心心念念的,就别留遗憾了,并且配了个白色的短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这样子实在可以在古镇什么的游荡,喝个茶看会书什么的,为何要爬进事故现场?后来我和亮亮短信,她说她看了《在云端》,很悲伤,不想写稿,我说我看了人腿和袋子里的小孩,也很悲伤,也不想写稿。于是一起不想写。蔡说我跟个诗人似的,我说我非诗人,我只是想暂时躲一下。

 

还是躲不过去。我们突破重重阻碍,一开始居然冤家路窄的碰上了上次为难亮亮的人,本来我们想迎着毒太阳,直接走路进去,一到那个关卡之前,就给遣送新闻中心了,人当场就说“当天中宣部某副部长有云……”意思是外地媒体一律不让去,我说不会吧,如若真有什么旨意,我们领导早就收到了,我们也不是第一时间到的,不可能这么多媒体都来了,不让我们来啊。后来听他们的意思,似乎真的所有的贵州省外,新华社、人民党报以外的媒体都悄无声息,我才有点相信,然而继续攻陷着,不把自己当非主流,人一说“尤其不欢迎都市类”我说“我们哪是都市”人就说“你们中央媒体”我就顺坡下驴,结果答应让我先写个采访申请,把字体改来改去的,总算交了,我以为有戏。

 

没想到我一进他们办公室,就觉得几个人很凶的看着我,还和我打听亮亮的事,我很自豪的说,对阿我同事阿,根本忘记了前不久她来和他们干过一仗,蔡后来才告诉我正是和他们打过交道的人,突然我就觉得气氛很差,我和蔡被轰了出来。很快他们就不再给我任何机会,特别义正词严的说拒绝我采访,还希望我配合什么的,直接把我们推给中宣部了。我当时没带手机,不知李大人处正发生着可怕的逆转,他也在替我们顶压,可这事怎么闹的如此奇怪?我看了一眼眼前的人,“葛”又开始作祟,觉得事不至此,我就不信会因为之前的稿子封杀我们,更奇绝的事情发生了。他们本欲指责我来没打招呼,我反复分辨,我不是没有省委宣传部电话,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打而已,这事都是开放采访,没什么遮遮掩掩的,他们突指一人到,“那就是省委宣传部……”我突然想起,我手机里问上次矿难时认识的政府的人要的,正是这个人的号码啊!我直接冲到省委处长面前,急切地说明了来意。

 

处长听我说完,诚恳的看了我临时打的采访申请说,你快速再搞一份来给我,他顺手就在我的稿子上改起来,这里改成2号字,那里加上我的电话,我一下子特感动,这位处长绝对是明白的人,就在这么一分钟时间里,旁边几位反复阻挠他看我的采访申请,并且一再说“中宣部规定,谁也不能不敢违反规定”话里话外都是说给处长听的。我胆战心惊的看着处长,然而他不为他们所动,继续让我去打印,说“我们马上开一个会,研究你采访的事情。”

 

我惴惴不安的回到外面,等待,在一个充满了各路本地党报和新华社、人民日报等等媒体的屋子里,他们都带着蓝色的盖着红章,表示身分的“采访证”,他们有说有笑,谈论自己进入现场之后“一顿猛拍”,又说这个领导那个专家如何如何,我拦住几人相问,“里面有没有封锁?有没有小路进去?走路有多远?我们能和你们进去吗?你们今天还去吗?”然而他们都慢悠悠的回答,你等着安排吧,我们都是每天组织着去,我们自己有车。我和蔡看着外头停满了印着媒体名字的越野车,看着他们抱着印着媒体名字的电脑,人家还有无线网卡,可以随便上网和发稿子。虽然他们只是在玩游戏什么的。处长让我找他们前几日在新华网上发的视频看看,他说你有无线网卡吗我说没有,他说你和新华社关系好吗我说不认识,他走了只让我快点看。

 

新闻中心的氛围让我绝望。我和蔡做好了徒步上山的准备,进去的路只有一条,可是我们怎么突破官兵的封锁呢?看来里面是重重戒严。我们在闷热的烟雾缭绕的房子的角落里,郁闷的睡着了,可能过了一个小时,突然我们被人叫醒,那些一开始拒我的人,突然态度大转变,“你们快点准备一下,马上可以工作了!”简直是最美妙的音符啊!刚才他们说不接受还说让我找中宣部时,我几乎绝望的快给领导打电话了,可是一想到要面对领导,咬咬牙继续纠缠着,好在碰上了开明的省委宣传处处长。我终于感受到,原来我们也是人,还是三联人,因此是值得受到尊重,甚至给我们特殊待遇,只允许我们前往。万岁的贵州省委宣传部领导!

 

他们的本意是不要去现场,别的都可以,然而陪同我们的人又并没有提起,于是我大胆的直接指挥车子进现场去也!回来他们对我们这种不乖顺也没有兴师问罪,蔡在里头拍了个够。也许领导就是这样吧,他们也有他们的苦衷和规定,至于能做什么做到每一步,那就得凭自己了,我进去的时候里面的部队指挥官还说,“外地媒体都拦了啊,这些天你们是头一个。”

 

现在明明该采的也都采完了,还是觉得不想写。我还没进入现场就一个劲流眼泪,一开始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眼睛刺痛的很,后来他们都戴口罩什么的,还说想吐,我说我因为多天感冒,一点也没闻到什么,只觉得眼睛肿,眼泪不断,疼得我睁不开了快。第二天跑去听专家的话,原来是尸体的硫化氢和氨,我说我怎么肿了好几天呢。可是看到袋子看到零碎的身体也还是说不上来的感觉,我没有很情绪化的感受,只是觉得太沉重了,又太无处诉说,没有任何能承担责任的一方,没有可以诉诸于愤怒、悲伤、冤屈的对象,就是这样,山下来了,人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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