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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念

(2010-03-05 19:4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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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说了那么多话,还是留不住陈朝朝同学。以前我们也经常围攻一个人,但是每次大家都很成功的灭掉了对方的想法,这一次我想我说的不好。因为我想证明兴趣只是一个借口,只有自己驽着自己,别人也驽着你,有时好有时惨,这才是我的工作。这也很正常,这就是人生啊,你总得忍受点什么,可是你又知道哪些是你向往的,哪些是你绝对不能接受的,于是你就有了平衡,尤其是在极度受压榨,极度受打击,怀疑自己怀疑到无所复加的地步的时候,我会拉住一个人像救命稻草一样使劲的摇晃,然后对方说冷静冷静!于是我又回归了最本真的自我。基本上三联社会部的同事们以及个别共苦的摄影同事都被我的突然崩溃荼毒过,但是他们都成功的扶了我一把,让我又有了站起来的勇气。但是我似乎没有和陈朝朝聊过,因为他太优哉了,太聪明了,太平静了,什么都能消化和应对,从来没有崩溃过,小贾姐说,这种正常,在三联社会部太不正常,一语中的。

 

在我在三联的五年中,第一年晃荡期和第二年应接不暇期都很顺利的过去了,我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应对一般的情况了,但后来还是遇到了各种难以想象的可怕的情景,我没有一次有那种我是个做了几年的记者我怕个屁的感觉,每一次我都像个初出茅庐的菜鸟,要和官方纠缠,要诱骗可爱的采访对象们,要悲愤的等待、寻找、试探、失望,在我看到别的记者都摆出一幅无所谓的大爷姿态的时候,我经常作为唯一的女人被他们鄙视或教导着。我自己从来没觉得哪个稿子写好了或者没问题了,每次都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再发生什么已经出离我的范围了。

 

陈朝朝是特别根正苗红的孩子,北大的本科加研究生,我觉得三联大部分孩子都应该不是最出类拔萃的那种学生,都是留着点劲,得把自己玩高兴了,更没有天才,但该出力的时候绝对会冲过去的那种。陈朝朝却又有天才又肯使劲,在四川地震的时候爬唐家山,整整爬了7个小时,不算徒步的旅程,这事我特能理解又特觉得不容易,三联很多人有这个劲头,但是很多人也没有,这个一看就看的出来。写稿子很多人都很聪明,能偷懒的地方都偷到了,然后把稿子七拼八凑的整出来,陈却从不惜力。这源自一种尊严和内心的高贵,不管稿子什么样,好做好写与否,自己肯定使出比稿子多一百分的力。这种力量我觉得比聪明要可贵,惜力与不惜力,以前李大人说过,出道时很聪明的孩子,后来却渐渐费了,可见是惜力的缘故。

 

我有一次写湖北最小的地产商,稿子改了不知道几遍,我都已经忘记了,而且越改越差,给我改稿子的李大人已经无语了。当时特别彷徨,我和魏大晚上还不回家,在单位倾诉,倾诉了很久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的,只知道自己完全无助,只觉得自己没有跟上时代,没有跟上变化的能力。貌似还和李大人哭了一鼻子,哭得他莫名其妙。此后的一周我领了一个最难的题目,我一开始也表现了畏难情绪,但李菁姐说,此时不搏命上则形势急迫,于是颓丧了好几个礼拜的我,奋勇的和关童童冲向了那个山沟。尽管情势乱七八糟,我们又迷路又搞不清状况,一路都受到另一个记者的吓唬“我们已经被追杀了,还有一个人在北京被当地派出所抓走了。”结果我们安然无恙的在山沟里飞奔,偶尔有点阻拦都被我们轻轻略过了。那时我觉得特开心,路过一个古镇还喝了酒吃了大鲤鱼,有时候放松了看我的工作,真的和大部分工作都不一样,苦中作乐吧。

 

再难过的坎,我以为是思维上的,水平上的,性格上的,路数上的,最后都被一篇稿子推翻了,我才发现这些都是小问题,作稿子才是大问题,作出来做的好是更大的问题,这几年我做的稿子我自己也说不出来有多少了,我对自己的稿子没啥评价,但是观者的看法却很重要,我很在意也很感激这些看法,往往是针对一篇稿子发出的,昨天李菁姐和我提伍勇的稿子,我很不好意思,因为我自己写完的时候觉得太乱了,而且我觉得我的看法和很多我采访的人,不一样,我的文章显然透露了这种看法,我想他们看了之后一定觉得我当时不说话原来是心怀鬼胎啊,陈晓说当社会记者是不会积累资源或建立良好的朋友关系的,原来大家都一样。

 

我和陈虽然一起唱歌吃饭,探讨钻戒,但是我们从来不曾这样探讨过工作。他一定比我想的深,一定有很多他自己向往却达不到的东西,我的要求太简单了,这工作让我不断的反弹,打到一个界面,再弹回去,我的精力都发泄这里了,无法做到早睡早起身体好,更不用说营造一个单纯的生活顺序,陈朝朝要的是比我这些简单的东西,更加简单的,更加舒适的,更加不需要那么多纠结、苦累、孤单、咆哮的生活。我写完这篇的时候得知他已经上班了,决定以后东方出版社的书都问他要,娃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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