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初识周庄,是在当代散文作家赵丽宏《周庄水韵》里。赵先生用细腻、灵巧的手笔描绘出一个美丽细致的江南水乡。再识周庄,是在陈逸飞《故乡的回忆》中,如今先生已逝,物是人已去。但他对故乡的那份游子心声仍然令读者怅然。尤其是读了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后,他对江南小镇的特殊描绘以及作者所流露出的那份感情使我萌生了必须要去细细读读周庄的强烈愿望。连年琐事缠身,总不成行,如今,这个心中的愿望也即将实现,虽然是个小小的景点,距离南京不远,但是毕竟我对它因了几位学者的推崇而增加了期望值,今日,终于成行,内心喜形于色。
在行往周庄的大巴上,导游告诉我们今天可能有小雨,同行者大都唉声连绵,但我心却窃喜。其实,去周庄水乡,本来就是去看水的。水在江南水乡的景点中的位置是很重要的,没有了江南的水,就没有了江南水乡的特色。其实,江南水乡本是水做的,江南的雨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在雨中漫步、参观,肯定别有一番风情。但是那天并没有下雨。
走进周庄,只听到古筝曲调悠扬,渐渐把我们带进千年的景象,进大门前是新建的街道,虽然很宽阔但处处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和装饰。大门就是一个贞节牌坊,甚是壮观,游人纷纷合影。进得大门,只见到处弥漫着一股香味,左右看去,好多的蹄膀,原来是万三蹄,从导游口中得知,这万三蹄的来历。原来是沈万三请皇帝朱元璋吃饭,其中有一道蹄膀,朱元璋难为沈万三,便问道,那是什么?沈万三深知皇上想难为他,但又不敢称为猪蹄,因为皇帝姓朱,他灵机一动就说是自己的蹄,为了讨好皇帝只好委屈自己,也就免了一个灾祸。围绕万三蹄还有一个传说,相传当年朱元璋吃万三蹄时,考沈万三如何不用刀如何分食,这个狡黠的商人用蹄膀上的一根小骨分开了,从而又逃过了一劫。这是传说,不过任何名胜都有人的文化在其中,否则景致再美没有人的融合,也缺少灵性。
路是石板路,附着茸茸的青苔,一年四季都滑辘辘的。商铺逼仄的挤在甬道两边,很多的特色纪念品,以画居多,尤其是让周庄名胜大躁的那幅陈逸飞的《故乡的回忆--双桥》。周庄本就是画,无须色彩的渲染也温婉动人。开始,这里的人们只是简单而快乐的生活在如诗如画中,后来市场经济使它具备了商业开发价值,再后来,像我这样一个个生活在水泥森林中的人便把它当成了脑海深处的梦乡,执意要来摇一撸乌篷船,让失真的梦想逐渐清晰。
跟着导游,踏过双桥(世德桥,永安桥)。画家陈逸飞生前在来周庄时,当时竟然没有路,他乘船到周庄,做了一个星期的写生,花去整整一书包的胶卷,才依依不舍离去,而他画的双桥,又名故乡的回忆,被印上了联合国的首日封,从那一刻,周庄才为世人所知,才走向了世界。幸好陈先生来得晚,当年的日本人没有发现周庄,要知道周庄距离新四军抗日的大本营沙家浜只有咫尺之遥!钥匙形的双桥静静地依在温顺的河水上,用建桥的麻石板上的人工斧凿之印历历在目,要知道那可是明朝时就已经方便人们使用的桥,大约距今有450多年的历史。所谓钥匙,就是在成丁字形的河水上建两座相互垂直的桥,桥在水中的倒影看起来就像一把钥匙,妙在一个成年人可以一步跨到另一座桥,想来在中国的建桥史上只有周庄才有这样的奇迹。至于更为古老的贞丰桥、太平桥,相对年轻的全功桥、福洪桥,哪一座都有数百年的历史,这样的桥在周庄大约有十几座,美丽而古老的桥不仅锁住了明代时江南重镇周庄的繁华,也锁住了21世纪周庄所特有的宁静,锁住了烦躁的都市人返璞归真的梦。
在双桥上可以看到一条细细的小河从古镇中间穿过,河上小舟荡漾,站在船上似乎能用双手够着两边的杨柳。双桥是周庄的特色,这时游人渐多,逐渐开始拥挤起来,我们等待着最佳的摄影点,拍下开心一刻。
经张厅、穿沈厅。张厅是一座古宅,因为主人当时是当官的,所以建造得很气派。沈厅,沈厅是沈万三当时的住宅,沈厅中客厅顶部的两侧,特地留了两个小窗,据说是为方便当时的大家闺秀欣赏男宾时用的,今天看来,古代的父母之命媒酌之言也是有民主的成分。沈万三的一张千工床,据说花费了一千个工时才做出来,看来享受自古就是有钱人的特权。还有一座豪门的梁上有官帽翅形状的装饰,据说是尚书(国务院副总理)以上的级别才能拥有。周庄的建筑大都各有特色,甚至有个厕所附近的石头上刻了个“峰”字,都融入了文化的内涵。
下了船,我倚在桥头注视着这江南水乡丽景。河岸旁已吐绿蕊的柳树枝被和煦的春风吹拂着,似涉水而立的江南女子婀娜多姿;河道两岸的明清古建筑象一群安详的老人,在暖阳下享受着“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光;而那河中的小舟,似蝴蝶般穿梭在粼粼清波中。这是每个江南男子心中的理想生活一景。就一壶茶,握一把纸扇,和撑一把油纸伞的红颜知己吟诗抚琴。
当那窄窄的青灰色石板路引领我离开那错落已不再年轻的木板房时,当错落的木板房在轻灵的薄雾影影绰绰的展现它的风姿时,我知道我正远离那些早已随风飘逝的历史中,走失在那让人神往的迷人画卷中。且不说那曾经有五百年历史的木质的柱底座,不说那默默流淌的清幽的绿色小河,单是身边那些衣着古朴神态安详操着吴侬软语的阿公阿婆,他们看望我们这些尘世中游荡而闯入宁静画卷的凡夫俗子的迷茫眼神,我知道我已远离了我的梦境,又要回到我繁杂的现实生活。
自己是城市这个大车轮上一颗旋转的小螺丝钉,生命似乎是寻旧的过程,在旅游的过程当中,感动自己的不仅仅是景物,更重要的是面对着他们时那种心中的体历和认同,一种接近生命本质赤裸裸的感动,一种不同于日常价值观的感受。于是开始了寻古历程,周庄我已不记得是我寻旧的第几步。
周庄,让我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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