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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强 前体育总局小球运动中心副主任、中高协秘书长/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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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讲金牌的体育还是体育吗?

转载 2015-04-21 15:49:26

2015年开年,体育成为热门话题,在足球成为大热门之前,先是全运会金牌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1月26日,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公布了《中共国家体育总局党组关于巡视整改情况的通报》,其中“全运会”成为一个关键词。

在这份通报中国家体育总局明确表示,为了扭转金牌至上的政绩观,杜绝金牌至上的政绩观扭曲体育精神的问题,对全运会等全国综合性运动会只公布比赛成绩榜,不再分别公布各省区市的金牌、奖牌和总分排名,并且取消了亚运会、奥运会贡献奖奖项的评选。

此言一出,舆论大哗,近年来亲眼目睹各种体育腐败的媒体纷纷拍手称快。有媒体称:“这堪称国家体育总局历史上发出的最具轰动性的通知”。

全国运动会创建于1959年,在新中国体育事业发展历程中全运会一直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由计划经济时代形成的依附行政系列的关系决定,我国体育管理具有鲜明的属地性质,块块的权利大于条条,也就是说国家体委或国家体育总局虽然对地方体育有指导权,但人权、财权却归各级地方,地方体育官员的任命和考核、经费的划拨均由各地方政府负责。1995年《奥运争光计划纲要》出台之后,为了刺激各地方对体育的投入,国家体委加大了对全运会的杠杆力度,全运会逐渐成为评价地方体育官员政绩的考场。对于各省市的体育官员们来说,全运会的重要性远远超过奥运会,因为奥运会考核的是国家体育总局,而全运会的成绩单则事关地方官员的政绩。为了调动地方对奥运会的积极性,奥运金牌带进了全运会;为了强化三大球,一块顶三块的政策出台;为了让体育发达地区的运动员有效流动,制订了运动员交流措施……。体育总局为了有效利用全运会的杠杆作用可谓煞费苦心。

但是由于“金牌至上”政绩观大行其道,一些和体育精神大相径庭的问题越来越突出,副作用逐步显现。大概自1997年的第八届开始,全运会逐渐变成考量地方体育主管部门的角斗场,因此各方不择手段,使全运会赛场变成假、丑、黑的温床,各省市围绕成绩大肆攀比,参赛代表队为了完成成绩指标,各种暗箱操作,非公平竞赛事件层出不穷,有人甚至爆出“花钱不求照顾只求公平”的猛料,东道主保护现象严重、运动员交流泛滥、关联运动员消极比赛、争议判罚屡见不鲜、某些打分类项目居然出现多个并列冠军等等,匪夷所思的闹剧频出,丑闻不断。曾几何时,“取消全运会”的呼声甚嚣尘上,即使是体育馆路的一些体育官员们也都对全运会的出路忧心忡忡。

但是,取消全运会抑或取消金牌、奖牌和总分排名,就真的能解决中国体育行业存在的问题吗?乍看这一招似乎革了全运会的命,其实不过是“假洋鬼子”的虚晃一枪而已,但凡有点儿常识的人都知道,取消了“官方”的金牌、奖牌排名,“民间”的排名在不在?再说了,取消排名,比赛的金牌、奖牌要不要取消?没有名次的比赛还叫比赛吗?没有竞争的比赛还有意义吗?

竞技性是体育本身的重要特质之一,体育因竞技而美好。比赛就是要激发斗志,争强好胜,奋勇拼搏,没有金牌和锦标的竞技就像被阉割了的太监,了无生趣。金牌榜的排序也无可厚非,况且它也不会因为取消就不存在。2010年的全国体育大会,取消了金牌、奖牌,代之以一等奖若干、二等奖若干、三等奖若干,参赛队人人有份,热热闹闹排队上台领奖,载誉而归。表面上皆大欢喜,其实是把一场本应体现群体项目竞技的精彩赛事变成了一锅寡淡无味的温吞水。

金牌没错,金牌榜也没错。

一个企业追求利润没有错,但不能利令智昏,利欲熏心,唯利是图,不择手段,丧心病狂,伤天害理,制假贩假,偷税漏税。

一个国家追求经济的高速增长一定不会有错,但不能将GDP作为衡量政绩的唯一标准,不能以牺牲环境、破坏资源、杀鸡取卵、贻害子孙的模式谋求毫无持续性可言的所谓发展。

金牌和排行榜本身并没有错。

全运会或者说体育行业存在的诸多问题,其症结在于隐藏在金牌背后的利益链和生态环境。是“金牌至上”这一单一政绩评价体系让地方体育官员对金牌趋之若鹜,甚至不择手段,是体育利益链上的少数贪腐官员和无良裁判无视体育竞赛中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无底线地追求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把原本纯净的赛场搞得乌烟瘴气,说到底,这是长期以来体育行业价值观和政绩观严重偏移的具体体现。

撇开金牌背后的阴暗和龌龊谈“净化体育”无异于因噎废食,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泼掉。只有建立全面、合理、科学、均衡的考核评价体系,从群众体育、竞技体育、体育产业、体育投入产出效益等多维度研究设立体育事业发展的评价指标,各地方政府不再以全运会金牌数和奖牌榜作为考核体育系统官员的唯一标准,才能真正达到标本兼治的效果。

体育人就要理直气壮地在竞技场上争金夺银,更要扎扎实实地抓好群众体育特别是学校体育,通过体育活动培养青少年“厚德载物,自强不息”的精神气质和强健的体魄,让“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这一新中国体育根本宗旨落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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