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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强 前体育总局小球运动中心副主任、中高协秘书长/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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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鼓何必乱人捶

转载 2015-04-07 18:25:11

2015年2月27日,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评论浙江千岛湖高尔夫俱乐部被取缔,谈到中国高尔夫乱象时说:“有令不行,有禁不止,制度成了稻草人,守规矩的人得不到益处,违反规矩的人不断获得好处,这就产生了破窗效应,结果是顶风违法违纪的人越来越多。”

“破窗理论”是美国人提出来的。1969年美国斯坦福大学心理学家菲利普•辛巴杜(Philip Zimbardo)用两辆同款汽车做了一个实验,他把其中的一辆停在加州帕洛阿尔托的中产阶级社区,而另一辆停在相对杂乱的纽约布朗克斯区。他把停在布朗克斯的那辆车的车牌摘掉,顶棚打开,结果当天车就被偷走了。而放在帕洛阿尔托的车安然无恙地过了一个星期。之后,辛巴杜把车窗敲了个大洞,结果仅仅几个小时之后车子就不见了。以这项实验为基础,政治学家詹姆士•威尔逊(James Q. Wilson)和犯罪学家乔治•凯林(George L. Kelling)提出“破窗效应”理论,并于1982年3月在《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 Monthly)》杂志上发表了题为“打破的窗(Broken Windows)”的文章,文章认为:如果某建筑物的窗户被破坏且未及时维修,其他人可能受到某些示范性暗示会去打烂更多的窗户。久而久之,这些破窗户就给人造成一种无序的感觉,结果在这种公众麻木不仁的氛围中,犯罪就会滋生蔓延。在我们生活中也经常会遇到这种现象:如果一个地方脏乱差,垃圾遍地无人清理,那么之后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垃圾,人们经过这里会理所应当地顺手丢弃垃圾而毫无愧疚感。

美国人喜欢做理论研究,中国人则喜欢用生活智慧进行总结。对于这种现象我们有句更接地气的俗语叫做“墙倒众人推,破鼓乱人捶”。

与其说高尔夫球场建设无序出现破窗效应,倒不如说现在的中国高尔夫本身就像一扇破破烂烂的窗,谁路过的时候要是不涂鸦、不扔块砖头,就显得特别不合群。也可以这么说,中国高尔夫就像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谁经过的时候都要抬腿踢一脚,或者吐口口水,好像不踢一脚、不吐口唾沫就同流合污了似的。

这不好不央儿的,全国人大代表、上海广播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曹可凡先生就冷不丁地对中国高尔夫扔了一板儿砖。

两会开幕前曹可凡对媒体讲,在关注雾霾的热点之外,也要高度重视中国严重的土壤污染,应当严厉整治屡禁不止、仍野蛮生长的高尔夫球场,重视高球背后的环境污染和可能的腐败问题。

曹先生出了这样一道类似于脑筋急转弯的题:一座煤山和一座高尔夫球场,你觉得哪个脏?煤山?

“其实不然。”学医出身的曹可凡强调说。“大家看着眼前的一座煤山和一座高尔夫球场,肯定觉得煤山脏,其实不然,事实上,高尔夫球场的杀虫剂等对土地的污染往往是不可逆的,我之所以特别反对大兴高尔夫球场就是这个道理。”

“高尔夫球场的污染非常严重,因为所有的球场草坪的维护要依赖很多的杀虫剂,这对土地的污染非常之严重。这当中不仅牵涉到污染,还牵涉到可能的腐败。”

“大家现在对土地的污染非常忽视,然而现实中中国土地的污染其实是很严重的,被污染的土地对于人的伤害并不逊色于雾霾。这其中包括大量重金属的污染,会长期损害人体的健康,但是相关问题其实长期被忽略掉。”

“因为土地污染往往是看不见的,但事实上,雾霾等空气污染有时候还是可逆的,土地污染是不可逆的。”

曹可凡说他要在今年的全国人代会上发言并提出建议,呼吁高度重视我国的土地污染,这其中特别还需要重视的是国内高尔夫球场对土壤环境的严重污染问题。

作为一位学医的同学,曹可凡关心土地污染问题是非常值得称道的。前不久柴静与她的《穹顶之下》引发社会对环境问题的高度关注,其实除了雾霾,除了PM2.5,除了大气污染,我国的土壤和水体污染状况更是令人担忧,而土壤和水体的严重污染除了工业排放性污染之外,很大程度上与化肥和农药的过度使用直接相关。

但是,很遗憾,曹可凡先生把中国严重的土地污染状况与高尔夫球场挂钩,认为高尔夫球场比煤山更污染环境,就显得相当不厚道,而且有违其作为人大代表应尽之本分了。

作为医学专业毕业生,又是著名主持人,曹先生应当具备相当的逻辑思维能力,清楚地知道结构与功能、生理与病理的逻辑关系,也应当知道批评本身没有错,但是批评一定要讲事实、有根据、重数据。尤其是作为人大代表,任何积极的建设性提案都应当是在基于事实的调研、统计、分析、归纳之后做出的结论,怎么能没有经过充分的实地调查、现场取证、数据统计、科学分析,也不了解事实真相,就信口开河,滥用自己的话语权?您真的做过高尔夫球场和煤山对环境污染的对比性研究吗?作为主持人,偶尔言过其实可以理解,但是故弄玄虚危言耸听语不惊人死不休,那就是您的不对了。

一砖激起千层浪,很多朋友用详实的数据驳斥曹可凡先生的大谬之言。我就不再引经据典了,我只想借用“破窗效应”的测试手段,问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题:有两栋完全相同的房子,一栋建在绿草茵茵的高尔夫球场旁边,一栋建在乌漆墨黑的煤山旁,曹先生,您是选择住在煤山旁呢还是煤山旁呢还是煤山旁呢?

不知道曹可凡先生最终提交了一份什么样的提案,但是我总的感觉是把人大交给这样的代表,是一件多么让人不放心的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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