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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行走江湖的马戏杂耍

(2015-07-07 11:4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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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

公孙大娘

杂耍

马戏

剑器浑脱

分类: 小品文

    马戏、杂耍技艺肇始于远古,历代民间艺人绍其馀绪,行走于江湖,传艺于四方,因此绵延至今,不绝于世。但考其确切的源流断代恐难以获得一个明确的结论,我记起《史记.大宛列传》说:“……于是大角抵,出奇戏诸怪物,多聚观者,行赏赐,酒池肉林,令外国客遍观各仓库府藏之积,见汉之广大,倾骇之。及加其幻者之工,而角抵奇戏岁增变,甚盛益兴,自此始。”“幻”即“幻术”,今之魔术也;“角抵”即“角力”,摔跤之类的游艺娱乐项目——囿于笔者的见识不广,但窃以为这恐怕是最早关于杂耍技艺表演的历史记载了。明代性灵派散文大家袁中郎《送黄竹石还江陵序》云:“入虞韶之院,过鸣珂之里,则南之威,西之施,越之狡童,吴之弄儿,公孙大娘之剑,僚之丸,贺怀智之琵琶,念奴之歌喉,《霓裳羽衣之舞》,呼卢博簺之戏,种种聚焉云云”将明代京师美不胜收的繁华、优雅泛泛写来,当中“公孙大娘之剑”典自唐开元年间著名歌舞艺人公孙大娘事,杜子美《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言公孙大娘舞剑器浑脱,剑器与浑脱皆为武舞,是被戎装,执剑而舞。“浏漓顿挫,独出冠时”“㸌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令人惊叹。文中“僚之丸”出《庄子》:“市南宜僚弄丸而两家之难解。”据传市南宜僚本名熊宜僚,春秋楚地人,居市南,故称。市南宜僚有勇力,擅弄丸铃,常八丸在空,一丸在手,人称其能。这两人可谓古代杂耍技艺领域之翘楚。而杂耍表演之去古遥远,可见一斑。

   马戏,属民间杂艺之一,古人称之为“走马卖解”或“走解”。解数(表演之名目)繁杂,动作千变万化,令观者眼花缭乱、沉醉痴迷。据《在园杂志》载:“走解本军营演习之法,晋曰猿骑,明曰走骠骑,皆于马上呈艺,上下左右,超腾跷捷。…马疾如飞,妇女乃于鞍上逞弄解数。有名秦王大撇马、小撇马、单鞭势、左右插花、蹬里藏身、童子拜观音、秦王大立碑之类。或马首或马尾,坐卧偃仰,变态百出。抑且倒竖踢星,名朝天一炷香。疾驰不稍欹侧,两马对面相交,能与马上互换相坐。”姿态优美,慑心动魄的动作,无不令人惊诧叹服。《帝京景物略》将走解(马戏)伎者于飞驰的马背之上所呈现的宛若天神的姿态身手描绘得活灵活现,天衣无缝,妙合自然,极富艺术感染:“马之解,人马并而驰,方驰,忽跃而上,立焉,倒卓焉,鬣悬,跃而左右焉,掷鞭忽下,拾而登焉,蹬而腹藏焉,鞦而尾赘焉,观者岌岌,愁将落而践也。”至今不忘少年于乡邑目睹的一场色艺俱佳的马戏绝技:秋声萧瑟的平场,人群纷纷,如猥结蚁聚,热闹异常。演马术之伎者是一美貌颀颀的绝色少艾,她技艺卓绝,身手娴熟,为伎中之翘楚。此女天性娴雅燕婉,每在场,她顾盼生姿,举手投足,姿态风雅,满场倾倒。桀骜不驯的马儿在她胯下仿佛一温顺乖巧的哈儿狗。马儿飞驰,她或立或坐,或俯或仰,举止从容,如履平地,如悠然燕居,举重若轻。她姿态优美,动作协调,气韵生动,激昂如水波翻腾,柔媚如杨柳扶风。观者时而屏息静气,如痴如醉。时而雀跃呼好,喜不自胜。一场下来,彩声雷动,只见她香汗淋漓,面色愉愉,喜形于色。时日荏苒,往事如烟,追想当年清丽劲爽的侠女风致,思慕她的万千仪态,而今却“绛唇珠袖两寂寞”,抚事慷慨,可胜永叹矣。

    古代杂耍种类非常繁杂,揆之古籍,有扒杆、走索、筋斗、弹解、戏幻之术诸类。古时文化娱乐较匮乏,因此对于这种杂耍表演,无论士庶贵贱咸趋之若鹜,喜闻乐见的,乃至于“大户喜而传唤,贵人乐而延之家”。对于杂耍演出的描述,《帝京景物略》可谓不惜笔墨,解说颇为详尽:“扒竿者,立竿三丈,裸而缘其顶,舒臂按竿,通体空立移时也。受竿以腹,而项手足张,轮转移时也。衔竿,身平横空,如地之伏,手不握,足无垂也。背竿,髁夹之,则合其掌,拜其于空中者数也。盖倒身忽下,如飞鸟堕。筋斗者,拳据地,俯而翻,反据,仰翻,翻一再折,至三折也。置圈地上,可指而仆尔,翻则穿一以至乎三,身仅容而圈不动也。叠案焉,去于地七尺,无所据而空翻,从一至三,若旋风之离于地,已则手两圈而舞于空,比卓于地,项膝互挂之,以示其翻空时,身手足尚余闲也。……弹之解,丸空二三,及其坠而随弹之,叠碎也,置丸童顶,弹之碎矣,童不知也。踵丸,反身弹之,移踵则碎,人见其碎,不见其移也。两人相弹,丸适中,遇而碎,非遇,是俱伤也。烟火者,鱼、鳖、凫、鹥形焉,燃而没出于溪、屡出则爆,中乃其儿雏,众散,亦没且岀,烟焰满溪也。”走索与今日之走钢索表演大概情形差不多吧,只是将绳索换成了钢索而已。《在园杂志》云:“更有妇女走索者,梁名高絙(絙为粗绳索)。伎以两木架大绳,相去数丈,一女行其上,或二女各从一头上,对舞而前。手持一竿,缚米囊于两头,以权轻重之平。前却疾徐,如履平地,相逢比肩而不倾。”

戏幻术即今之所谓魔术,《在园杂志》云:“有戏幻之术,器物可以隐藏,饮食可以取致,见者无不讶异……近今所见,不过手法快便,眩乱人目而已。”一看便知是眩乱人目的魔术。《帝京景物略》呼为筒子者,实为一魔术表演项目:“筒子者,三筒在案,诸物械藏,示以空空,发藏满案,有鸽飞,有猴跃焉。已复藏于空,捷耳,非幻也。”用三个柱状器物作道具,耍弄障眼手法,掩人耳目,鼓捣出一些寻常物件,虽快捷娴熟,到底脱不了魔术表演的窠臼。至于《闻纪》所载幻者之术,技艺之高超卓绝,结果之出人意料,超乎凡人想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断非一般手法娴熟的魔术可同日语:“嘉靖间,有善幻术者,寓都门,领一女子,年可十龄。每当宴聚,命女子抱木棍长二尺许者十数根,一根之上,信手递接,女缘木直上,登绝顶,冉冉摇动,观者怖恐。俄而掷下簪珥鞋扇诸物,幻者高叫云:可取寿桃庆寿。果有鲜桃坠于席间。未几,则女子手足身体,尺寸支解,零星坠落,木棍倒下,幻者大哭曰:我女偷王母桃被获,斫死无救矣。坐客且愕且怜,敛金酬之,幻者得金,取女尸置筐中,良久,于前路上觅女,女乃在彼,而向所支解,皆幻也。噫,术至此,亦奇绝哉!”文字纡曲而能尽情,这等魔术展示所达到的逼真玄妙的艺术意境已臻令人惊骇的地步,其造诣近于书画品评的神品或妙品,今日受到追捧的所谓魔术的高手,谁人能及?谁又曾见过如此精妙绝伦的表演呢?

    非常遗憾本篇所不具备的载道或教化之功效,恐将被正人君子斥为鄙俗咳唾余沥,入不得其法眼,念及此不禁诚惶诚恐。的确,我承认这么一篇小文无法承担心灵救赎的重担,无法达至移风易俗的目的,家国大任更是谈不到的。我之本意诚若江盈科《雪涛阁四小书.自序》所言:“大都所谈所闻与所戏谑……总之佐酒之资,醒睡之具,闲居寂寞之士独屏无聊,或有具焉,非仕学君子所宜寓目也。”博您一璨,此乃我之本心也。然而对于我之拙文给予心灵的启迪功效我承认还是有所希冀的。翻阅稗官小品,稀奇古怪的事情古人笔而记之者不知几许,屡屡见于古书者多于牛毛,至今仍被津津乐道,虽时日远隔,今人断不可仅凭管窥蠡测就主观臆断,一概斥为虚妄荒诞。要知人类认识世界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毕竟宇宙之渺茫无极而人类所知仅是极小的一分子;面对浩如烟海的自然知识和纷繁复杂的人事秉承批判思维是正确的,但切不可囿于自我认识的狭隘圈子,对未知事物采取谦恭谨慎的态度并非自我才能的贬低。谈到魔术戏法,归根结底,精妙绝伦的技艺大多久已泯灭不传,今人只怕花大把的银子仍不可复睹——这倒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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