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有见过一个做到这个份上的老师。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二单元,那时候人人都叫她“学姐”,我听了觉得挺新鲜的。那时候二单元开政治课,人人都跟我说政治老师超好。后来她来到一单元上课,马上也让同学们都喜欢上她了。一、二单元的同学们对他的称呼也从“学姐”改成直呼其名“子为”。这样她跟学生们的距离显然拉近了一个层次。
她真的是一个极具亲和力的老师。我是东北长大的,她未能摆脱东北味的口音就给我一种亲切感。每天晚上,其他老师都已经下班了的时候,只有她留下来陪我们晚自习,每次都是九点半以后才回家。快要段中测验的那几个晚上,天气冷得很,她却一直在走廊里徘徊,随时准备着为三个班教室里的同学们解答疑难,偶尔冷了,就把手放在口袋里跳两下,继续她的工作。有时候十点以后晚自习结束了都不回去,而等到她回到家,连热水澡都洗不上。她才刚刚参加工作,教的是最自主最不用老师管的学校,她还是这样坚持了一个学期。她永远是在笑的。
所有的同学们都喜欢她。她生日那天一共收到三个蛋糕,好多同学帮她庆祝,在学校里聚到很晚才回去。就算天气再冷,人人开开心心,气氛仍是暖融融的。那时她笑得格外灿烂。
我们借她的电脑卡看电影,我们说作业多拖着不交,我还借过她的办公室电脑写blog,这些她都纵容我们。如果说她做老师没有老师的样子的话,她教的单元的成绩却是最好的。第一次段考,政治单科最高分,最高平均分都出在二单元。对于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女老师来说,是个多么可贵的成绩。二单元的同学们说,考试之后她开心了好久。同学们都看见了她的努力,都不愿意辜负她。
这是一个多好的老师啊。
说起她要走,那整个经过似乎都在我眼前浮现出来。那天放学,她来到我们班教室,帮我和Maggie解答问题。期间,远处的科学馆天台上还有同学对着这边教室大声地叫着“学姐好”,吓了她一跳。讲完那些问题,我们又扯起了闲话,说到未来的打算,说到将来要学习的内容。我们问到高二选课的时候她是否还会教我们。她说会的。那时真的很开心,因为在一起至少还有两年的时间,还能听她讲课,还能为她过生日。她跟我们讲她以前社会实践的经历,讲她现在教书的感受。她说讲课真的是一门学问,要看两个方面,一个是思路,一个是知识点,两者是很难兼得的。对于同学们,知识点自然是最重要的,这是考纲要求掌握的;然而思路是老师个人的问题,如果讲得有思路就说明老师个人很有能力或者很有才华。听课的老师们往往注重的是思路而不是知识点,但是如果老师讲课注重思路的话,那么忽略了知识点的后果就只能有学生承担,因此讲好一堂公开课是很难的。对于那些有能有思路又能掌握知识点的老师,那都是有十几年经验的老教师了。说到这里,她黯然伤神。
前一阵子我上课状态不太好,子为又对我有了些特别关照。她单独要求我提前准备复习,在一个周末叫我背下来第一单元,下周考我,她从来没有这么严格过。可是到了下周她却说最近突然有些紧急的事情,没时间考我了,叫我自己回去背。又问能不能借我的笔记本电脑用,做个课件。我答应了。等到再次见面是她给我们上课,那次课我真的感觉到,她不似以往那么有精力了,尽管她仍那么笑着。
直到昨天晚上有同学打电话告诉我,子为要被调走了。校长看上一个学历比她高的硕士毕业生,给了她一次上公开课的机会,但是听课的老师反应效果一般。于是校长决定让她走。天,我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是我太迟钝,还是她掩饰得太好。才说过会一直教我们,可是马上就要走了。她仍旧是笑的,仍旧那样给我们解答疑难,站着最后一班岗。她从家乡的黑土地上辗转而来,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份工作,如此尽职尽责,跟学生们结下了如此亲密的关系,教出了如此的成绩,为什么这样说走就走?
谁都不想让她走。二单元的同学们给校长写联名信,要求子为留下。他们有成绩,有资格。我们一单元不能落后!我们一定要拿出成绩来告诉校长,教师的能力不完全是学历和教龄决定的!还有,就算最后真的不能留住她,我们至少给她一个美好的回忆,别留下遗憾。
在电脑上敲下这些文字的时候,不知多少次泪水涌上眼眶。我知道哭没有用,这些文字也没什么用,不过我仍想说:“子为,别走。子为,我们爱你!”
子为,别走。
子为,我们爱你!
子为,我们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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