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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不能消费的酒水

(2005-12-13 00:01:34)

诗歌:不能消费的酒水


      我自信我的讲座很好,不但幽默,还深刻,口才更不必说,但还是非常失望。根本没有那天晚上“大学里的性文化”那样热闹。500多座位的教室里虽然坐了三百多人,但那些空着的座位仿佛在说,别再来了,讲文学,谁还听啊?

      诗歌:不能消费的酒水
实际上,我特别感谢他们,能在这样的冬夜,倾听我对文学的热爱
 
      想起曾经有一次在师大学术报告厅办讲座,学生们给我写的题目很狂妄:我要重新解释这个世界。里面人山人海,有很多人在过道里站着听了几个小时。那感觉别提了。那时根本不用团委来支持,听讲座的人都是自愿的,可是,现在必须要委派,还得有人专门把门,生怕大学生中间遛出去。这是让人难过的一件事。既然人家不愿意听,就有权出去。我在上课的时候也给学生讲,你们谁不愿意听,也可以在中间走人。学生不愿听你的课,说明你的课上的不好。文学讲座更应该如此。
      我谈了我的感受,但有学生站起来说,老师,我不同意文学没落和边缘化了,我认为文学进步了。她虽然也没谈出个什么道理来,可我知道,她们对文学的感受跟我是不一样的。她认为,在他们这个时代,有这么多人来听讲座已经够热闹的了,其它讲座根本没人听。
      大约如此吧。
      上周四晚上参加一次大学生诗歌朗诵会,去以后也是只坐了三分之二的座位,剩下的那三分之一的座位仿佛在嘲笑我们,你看你们这些边缘人,什么时代了还搞这些玩意儿。当我和文学院的张明廉教授两个人坐了一排时,强烈地感到一种尴尬。从他的谈话中,我体会到他跟我大致有同感。朗诵的学生有些做了很充分的准备,但有些似乎没怎么准备。我感到有些浪费时光。直到听到三个学生在朗诵穆旦的一首长诗时,我终于被诗歌的力量打动,浑身激荡着一种无法言表的感动。我的脸肯定红了,因为我的血液流得很快。朗诵会结束了,也没有了过去那种亲切的互相要问候和留地址的感受,感觉大学生都很着急,他们终于办完了一件难办的事,得回去了。记得我们那时候总是很激动地谈对文学的感受,可是,他们很冷静。也许这就是80后这代人的特点吧。
      可我受不了。一位教授在上完一堂课后曾经大叫着对我说,我受不了了。为什么。她说,我在课堂上讲得眉飞色舞,自认为很成功,很激动,可是,那些听课的学生无动于衷,我认为他们在我笑的时候也应该笑,可是他们毫无表示。我说,这就是80后。
      所以我在每次活动和上课时对自己说,不要期待什么,那些都是你们这些60后的人自设的骗局。但每次活动结束时,我还是在期待。上课的时候,我总是在期待他们的相应,我认为这是师生之间必然的交流,但总有一些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以为是我的课有问题,便问他们怎么才能把课上得更好。他们说,老师,我们认为你的方式很好。可是为什么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呢?我常常想让他们激动一些,或者忧伤一些,但这看来是我的妄想。他们是80后一代人,不是我们60后。他们肯定与我们不同。
      兰州的诗人们办了8期“诗歌之夜”,刚开始时来参加的人很多,我虽然不写诗了,但总是被叫上去朗诵。后来就不怎么去了。一是我没有新的作品,二是诗人们都很难相处,不像小说家。文人中的山头很多。这是我非常厌恶的。本来在寒冷的冬夜,听一首不错的诗歌应该会感到温暖,但我常常没有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不能在诗人中去寻找,诗人在一起除了竞赛之外没有别的,所以应该在那些喜欢诗歌却不写诗的人们中间去。或者一个人感受。
      对,一个人感受。让诗歌永远不要成为消费品。
 

诗歌:不能消费的酒水

当我看到这样的情景时,我一点不失落了
 
 
 

诗歌:不能消费的酒水

我相信,还能有这样专注的倾听,是对诗歌和文学的一次激赏,而不是对我。
 
 

诗歌:不能消费的酒水

      这是唯一一个站起来提问的大学生,她最后把我新浪的博客地址也抄了下来。
       我想,她肯定会来看的。
 
 

诗歌:不能消费的酒水

提问的纸条多得像犯罪者的证据
 
 

诗歌:不能消费的酒水

我竟然看上去很有学问,还有些深沉。得感谢童瑜善和马俊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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