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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齐鲁(散文诗组章·10章)

(2019-05-18 09:4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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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诗

分类: 文学原创

风过齐鲁散文诗组章·10章
徐澄泉(四川)

 

 

 

 

我是一缕风,轻轻刮过齐鲁大地,悄悄卷起历史的衣角……

——题记

 

 

<诗经>润泽的齐鲁》

 

诗三百其中若干落在齐鲁

一言以蔽之:好像片片雪花,打湿了岱宗的脚背也淋湿了我的额头

三千弟子何其多,添我一个也无妨

众人积雪雪很厚。滴滴答答的水滴汇成汤汤泗水和沂水只待来年暮春时与孔子一起,沐于泗,浴乎沂

 

诗无邪

孔子净身完毕迎风而歌,提刀而立

砍掉《齐风》和《鲁颂》的杂草,怎么也削不去泰山的突兀与峥嵘

诗云:“泰山岩岩,鲁邦所詹

故而,颜回冉有南宫适公冶长……个个都往高处长

 

我在山下仰望既久望来望去,他们都像极了我一路认识的山东兄弟

 

 

成山头怀古

 

逶迤的海岸,峋嶙的怪石,全沧桑的历史。

这个,秦始皇

这个,像徐福

这个,邓世昌

个,貌似神话中后羿的样子

 

秦始皇东巡,拜日,也祈长寿。他要政权的日不落,也要自身的老不

徐福就说,东海深处有仙山,有仙药。一剂乌有之药骗取了秦始皇一片欢心,无数金银,三千童男童女,以及无数后羿的子孙。最后,瞒天过海躲到一个小岛逍遥去了。徐福是个大骗子

受到欺骗秦始皇,却是一个大强盗。他抢天下抢美人。韩赵魏楚燕齐,六块大肥肉,三万,都被他探入囊中。抢抢抢,秦始皇采用徐福传授的炼丹术,把一个字炼成邪恶的基因,遗传到童男童女的血液里,让徐福带远方去,繁衍他掠夺抢劫的本性和罪恶

恶因结不出善果。秦始皇没能得道,徐福也没有成仙。唯有被他们玩于股掌的历史,成了永恒。

 

碧浪掀天尽日风。射台外,一群大鲛在作怪始皇啊,徐福啊,快快召集射手们弯弓射日去。不,射鲛去!这一箭,你们一定要中。

2100年后邓世昌驾驶致远舰,势若离弦之箭毅然射向吉野号!

 

 

《在崮山前村走亲戚》

 

崮山前村,住着我的亲家。

己亥农历正月初四,因我儿子儿媳新婚大喜,注定是个好日子。

海风轻拍龙门湾,喜气荡漾崮山前。

我的亲家,耿直的山东大哥,热情的山东大嫂,把一个普通的婚礼,筹办得春风和煦:远近宾客盈门庭,海阔天空笑谈中。

 

海碧蓝。天高远。装不下两家人的好姻缘——

手心里养大的宝贝,就要飞远了,亲家母抹着一把一把幸福的泪。

白捡了一个好女儿,我“儿女双全”的妻子,满脸花开花更艳。

“爸爸”——“妈妈”,“妈妈”——“爸爸”。一对新人叫不停。

 

两家人的喜悦,全村人的喜悦,投映到崮山前村的版图上——

“崮山脚下海连着天,这里是我可爱的家园:新鲜空气多舒畅,轻轻小河绕村前;平坦道路通四方,邻里乡亲好友善;勤劳的人忠孝礼义全,富裕生活比蜜甜……[注]《崮山村歌》唱起来,健身腰鼓敲起来,响彻崮山前村每一寸土地和海域,传遍了荣成、威海,和胶东。

崮山前村,都是我的亲家。

 

[注]《崮山村歌》转引时歌词略有改动,谨此致谢原作者!

 

 

《在戚继光纪念馆读戚诗》

 

蓬莱自古号仙境。

蓬莱阁边水师府,戚继光纪念馆多冷清。

一袭风雨,朦胧着纪念馆的楼台,也模糊了游客的视线。

展厅里,布满展品、寒意和灰尘。山东海防备倭。闽浙沿海抗倭。蓟州边关戍守。案头著书立说……只有几个关键词,闪烁着微光,聊以温暖几个游客的心。

一卷残诗孤独着,猛地跳入我眼帘。我遇到了金子,贪婪地挑拣夺目的部分——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男儿铁石志,总是报国心。

“一片丹心风浪里,心怀击楫敢忘忧!……

薄薄的诗集,像明王朝一样瘦瘠和寒碜。

足矣,足矣!

一个王朝,即使穷得只有一个英雄;一具身躯,哪怕瘦得只剩一根骨头,都能擎起一架巍峨的脊梁。

 

 

《邓世昌,极似他的致远舰》


致远舰管带邓世昌,极似他的致远舰。

迎着凛冽海风,屹立黄海岸边。黑色披风,高高飘扬。手握望远镜,腰佩长宝剑。目光如炬,眉宇似铁。眺望大海深处,时刻警惕着倭寇的一海坏水。

 

从成山头到刘公岛,从邓公祠到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馆,我一路追寻他的身影,终于听到他的铮铮之声:“立志杀敌报国,今死于海,义也!” 

民族英雄邓世昌,从海上杀敌而来,赴海上报国而去!

 

致远舰遗骸,铁铸的火炮被游客的手摸得锃亮。多么温暖热情的手啊,为日渐寒冷的天气增添了一抹热度和亮度。

而我,却从锈迹斑驳的炮管里,瞭望到时空深处:一列走在历史前面有温度的人,把热度和亮度一一传导给了后来者。

比如极似致远舰的邓世昌。历经百年风雨,他仍然镇守着祖国神圣不可侵犯的海疆——

他胸中熊熊燃烧的火焰,每一束,都是射向敌人的炮弹。

 

 

旗顶山炮台凭吊》

 

站在苍松翠柏之间,总是居高临下的样子。

一百多年过去了目光犀利如初,本色如初

大海翻卷的浓雾时间厚积的灰尘几根警惕的神经一穿而透

 

既为钢铁,就是战士,就该擎起那面“东隅屏藩”旗帜。

……出师未捷身先死。威海海湾,刘公岛上,旗顶山巅,几座巨大的炮台,像一段耻辱的历史,留给后人无尽的悲叹。

拭泪的英雄,也是英雄。

 

现在灿烂阳光。我站在炮台投下的阴影里,多么渺小。我把空洞的想法抛向辽阔的大海,心中只装一股咸涩的海风。

 

 

《尼丘山朝圣》

 

一个人,因一座山而得名;

一座山,因一个圣人而成圣山。

——题记

 

风从春秋吹来,从鲁国吹来,尼丘山的草木索索发抖。

而尼丘山上的石头,如玉温润。

孔丘,或者仲尼。一个以山作为名字的圣人,在秋天,降生草木山石丛中。

出生前天生吉兆,出生后面呈怪相,婴幼时灵异初露。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在尼丘山孔子庙,我买一本《孔子传》,一目十行地读下去,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书有多少页,书有多少行,书有多少字,我就行有多少次的叩拜礼。

 

“尼山圣境”,我买一方尼山石,不作尼山砚,专治一枚尼山印,晨昏摩挲。

循着隐约纹理,在一方闲章的方寸世界里,我捕捉到几缕悠远的信息:孔父孔母尼丘山求子的一脸虔诚,颜母阙里教子读诗的满目期盼,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激烈壮怀。我更听到一声千古之叹,自天地之间奔泄而出——“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分明是:独立寒秋的孔子,脚踏近水,眼望远山,胸中翻涌出成吨成吨的时空、万物和众生,澎湃着激荡的风雷和宇宙。

其中蕴含:山高,水长,民为本。

 

《在曲阜孔庙叩圣人》

 

三千弟子七十二贤人,趋向这方圣域,逶迤如蚁过贤关。

奎星高照,宫墙万仞,门廊高峙,都高不过一个圣人的精神,都挡不住无数平民的景仰。

 

叩问先师孔圣人,我是三千之中哪一位?

请您授我——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铜墙铁壁台儿庄》

 

台儿庄只是一个庄?

——台家的庄,枣庄的庄,山东的庄,中国的庄?

台儿庄就是一堵墙。

——铁壁,铜墙。一堵坚不可摧的中国墙!

 

1937年严冬如铁,1938年春意似铜。

珍贵的铜铁,无端招惹贪婪目光的亵渎。一个叫做板垣征四郎的强盗,带领几万条野狗,疯狂扑向台儿庄。

李宗仁,孙连仲,卢汉,张自忠,五万中国大军,数万中国百姓。肩并肩,手挽手,心连心,筑起一道钢铁的长城。

运动战,阵地战,游击战,肉搏战。手榴弹掷向飞机和大炮。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咬人的野狗,减弱了撕咬的力度。抢劫的强盗,放慢了奔突的脚步。

缉盗的人,打狗的人,得到一息喘息的机会,蓄积下一轮奋起的能量,痛打那群落水狗。直至,把所有的强盗和野狗,斩尽杀绝。

 

铜墙铁壁的台儿庄,坚忍不拔的台儿庄。

至今我还看见:每一座城垛上,一砖一木一瓦一石中,都泛着幽幽的铜绿和腥红的铁锈,反射出奇异的光芒。

 

 

《天下第一庄》

 

不与庞贝比历史悠久,不与华沙比建筑华美,不与丽江比浪漫的情调和艳遇的几率。

——台儿庄,只是“世界第四座重建的古城”。

 

不与大邱庄比富裕,不与周庄比水的柔媚,不与李庄比抗战文化的丰厚。

——台儿庄,只是“京杭运河仅存的遗产村庄”。

 

把京杭大运河的最后一息生命,紧紧拽在手里,深情揽入怀中,抚摸他,哺育他,给他第二次生命,让他活过来,并意义着。他厚实的肩膀,一边挑起历史,一边挑起未来,坚定地承担着:生命的重。

——台儿庄,就是“活着的运河”。

 

十八口汪塘,七公里水街水巷。荷塘田田,飘香百里。逝水汤汤,滥觞四方。商贾迤逦,渔歌嘹亮。阳光大把大把挥洒,月光一片一片剥落。古代舟楫于斯恍惚,当下游客在此迷路。沉醉不知归处。

——台儿庄,被誉为“东方古水城”。

 

1938年,抗日烽火熊熊燃烧。在春天,台儿庄,万千敌寇灰飞烟灭。台儿庄的军和民,以山为骨骼,以水为血脉,附以不屈的灵魂,铸就一尊尊钢铁之躯,擎起中华民族不朽的脊梁。台儿庄,成为“中华民族扬威不屈之地”。

——台儿庄,堪称“天下第一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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