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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内蒙、敦煌,地产市场实证研究(2008-10-08 16:52:09)

今天看到一篇写的很好的游记,并很敏感的反射到经济层面,视角很独特,转载在这里。 

        

西安内蒙古敦煌游记

从6月份的美国印尼游记之后,我自己也算封笔3个月了,在这期间虽然有很多关于经济的想法,但是始终无法下笔,主要是资产价格大幅的下跌,看着周围受煎熬的人,心中总是充满感伤,虽然已经预见到这些情况的发生,但当这些苦难真实发生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凄惨。不过在这段时间中,自己走访各地,积累了不少的心得,如果不写下来,又怕以后无从拾起,还是写写最新感悟,希望能给投资者带来些启发。中国的外需、国外的情况与大周期的调整在以前几次的随笔中写的很清楚了,我们的主要观点是,这次世界的长周期调整是科技创新到尽头的一种体现(康德拉季耶夫长周期,或者熊比特长周期,20-30年的大调整)。现在大家的讨论焦点依旧在华尔街,但是不应忽视的是,金融相当于经济的血液,血液有问题,往往是核心器官有问题的表现,不能就说血液是疾病的根源。现在即使格林斯潘也承认这是百年一遇的金融危机,我们对这个情况也就没有必要再去说什么了,对世界经济的预期,我看投资者已经取得一致,只是这个周期的长短和形成原因大家有所分歧。因此,我们这次还是把谈论的焦点放在国内(当然也因为最近自己没资金去国外啊~),我看很多投资者对中国经济还是有争议的。

西安之行


来到西安,确实惊讶于这里的变化,密密麻麻的高楼在南郊、北郊、东郊、西郊拔地而起,西安哪里来的这么强的购买力?走访之下,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西安的开发商竟然在卖期房!也就是说,基本上刨个坑就可以收钱了,甚至于连坑都不用刨,直接收钱,一边收一边盖,这种情况不是已经禁止了吗?为什么这里还有?我本人在深圳也算有20年了,见证周围城市的起起伏伏,珠海,海南的废掉不就是和这个关系很大吗?为什么期房会加重房地产泡沫?我想主要是因为开发商的杠杆被放大了3-4倍,因为可以同时圈地,同时开发的楼盘数量都大大增加,于是烂尾的风险也同样成比例放大,如果跟不上,资金链就迅速断裂,后面我会谈到在西安看到的烂尾楼情况。这里先顺便提提地方政府抬地价的几个常用手法。

1.政府搬迁:就是说我的政府要搬到一个新地方了,这个地方是未来的市中心,大家快来抢地吧,都是黄金地段啊,于是开发商蜂拥而至,热火朝天的干起来,但是往往发现,商品房都盖好了,但是政府的搬迁迟迟不见踪影,西安在北郊号称是新的市政府所在地,而我坐的士经过的时候,发现人气极差,都是商品房,而底下的商铺基本上都是空的或者转让的,车都见不到几辆。或许这未来能成为中心,但是我们知道,发达国家的中心区都是市场自己选择的,而不是政府强行安的,强行安的中心往往经济活力并不行,可以看看纽约,墨尔本,里约热内卢等市中心的形成,与华盛顿,堪培拉,巴西利亚等地方形成鲜明对比。北郊大片的房子实在是让人感到可怕,均价大概在5000左右,房租回报率在2%左右,好像挺高估的,但是和我在曲江新城(南郊)看到的情况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这里牵涉到第二招。

2. 围湖(或者河)盖房:我不知道造个湖的成本多大,但是西安南郊曲江这个地方就两个大湖和一条城墙遗趾公园,实际上全部是最新人工修建,完全没有古代的东西,就这样三样东西,竟然使得这周围的房子全部飙到9000-10000的均价(我问的,不知道能不能打折),我已经无语了,周围配套几乎等于零。虽然有大批的人流,但是都是来游览公园的,真正到晚上,那确实够安静的,黑压压的房子围在这些公园的周围,这真是赚钱的好地方,但是真正买的人多吗?我随机走入一个叫钻石半岛的楼盘,发现很多建筑细节已经开始老化,喷泉锈绩斑斑,走廊的路也已经开裂,门口也贴着与退房者争斗的告示,而现房工地里已经没有什么工人,至于期房的工地中,钢筋裸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生锈,各种建材杂乱的堆放在工地上,很明显已经很久没有开工了,按我的理解,可能已经要烂尾了,但是销售依然进行,报价也决不含糊,不过真正看房的人都没几个,感受到的更多是种凄凉。至于其他楼盘,大吊车是广泛分布的工作着,但是看房的人却是很少,我看购买力应该是被严重的透支了。

3. 高新科技园:高新科技这可是好东西,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高新科技园区,不过要是问这些官员,到底什么是高新科技,我看不见得有几个说得起来。那么西安的高新区实际上在全国还算做的不错的,据说规模是全国第三,但是房子的泡沫我看也不见得小,按照中介给出的房租回报率,大概在2.5%左右,而其高新区的地标西部电子信息大厦(层高超过30层),从外表看,也像是烂尾的,内部的装修看样子
已经停工很久,而裙楼的钢筋水泥明显是停工很久的(没有完全确定烂尾,只是从表面现象看),中间有些楼盘正在忙着搞促销,期房的问题还是严重,有几个楼盘的销售都劝说我买期楼,价格可以给予20%的折扣。而现房中据说原来6000多的房子,现在只卖4000多。至于高新科技,我转了半天也就是几个国有的航天研究所,和一堆电子批发场地,我相信我们航天科技水平很高,但是这毕竟对这么诺大的人口来说,可以拉动的就业太少,而电子现在还算高科技吗?我不知道。


其实在西安,我感觉更多的是这个城市的浮躁,有人说你从深圳来还感觉浮躁?其实深圳相对于全国来说,算是已经富有了10多年了,很多生活方式已经很西化了,而西安最近收入提高速度是很惊人的,1000到2000翻一倍,这种财富收入的提高往往都是房地产所催生的,建材、建筑、煤炭、钢铁等行业的收入明显提高,而人们炫富情节奇高,例如婚礼的宴请围数普遍都在30围以上,甚至于60多围,但是家里的经济条件实际上并不怎么样,只是为了争一时的面子,而稍微有点余钱的人往往都选择买车,并不进行理性的衡量,当然其他地方也有不少这样的现象,这个样本或许太少,也不见得正确,也就只是我一点点的感受罢了。

随便拉个西安人问,房子会跌吗?估计还是80%的人会说肯定不跌,深圳跌的多,西安是特别的,价格这么便宜,肯定不跌,而我的看法是,这个跟绝对价格关系不大,还是要看估值,也就是我们说得房租回报率,其实都是低的吓人,而且西安的产业核心还是旅游、房地产、机械等,但是真正可以在世界范围内有竞争力的产业是几乎没有的,这样的经济在下行周期中,受到的伤害一定不会比深圳东莞这些地方小,因为周期性更强,也就是我们说得旅游是较容易砍掉的支出,那么在调整,也会受伤更深,而这样大规模的期房也只能注定了其划向无法回头的深渊。

内蒙古之行


我来到内蒙古,首先关注的还是我们一直强调的房子啊,虽说这里的草原一望无际,而房子的规模好像也是一望无际。这里人烟稀少的地方,到了晚上,街上的行人和汽车都屈指可数的地方,却有这么多房子在盖,而其中房子最密集的地方还是在同样的概念。政府要搬新地方了,而新地方的政府楼,看起来很小,身后一排排的房子,却真是让人觉得果然是小政府啊。房租回报率普遍也是在2.5%左右,可以看出泡沫的严重,而内蒙古能源的浪费也够严重的,晚上到处都是彩灯,所有办公楼都是彩灯,但是路上没几个人,城市建设确实够超前,不过即使在下班高峰期,看到很多的士也都是空空如也,可能不是假期的缘故吧。而在满洲里,那种感觉就变得更加明显,满洲里原来是和俄罗斯交易最为繁荣的地方,但是现在很多的集市,大规模的商品城,门口没有人,而同时在广袤的草原上,新的商品城仍然在建,但是建好的商品城却看不到人,极端的萧条。与商品城的萧条对应的是,旁边商品楼的大规模建设。所以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我们08年的房地产增速还有30%。

敦煌之行


敦煌的城市规模很小,两条主要街道,走个一小时,整个城市也就全部在眼下了。和莫高窟的工作人员交流,今年的人流明显要比往年少,可能少了有30%,而敦煌的房地产泡沫还不算很严重,因为本身气候不佳,规模不大,人均收入过低,概念欠缺等因素,所以没见到多少大楼在新建,但是很多商铺的门脸都是新装潢过得,而且在过马路的时候,我发现这的交通灯可比深圳的先进,都是用巨大的LED组合而成(而不是小的)。至于街边的店铺也就主要卖些旅游产品,没什么核心产业。其实觉得这个地方还是不够市场化,服务员态度普遍不行,最好的酒店也就4星,饭菜和内饰都很一般。在敦煌买了个丝绸之路的骆驼,自己要像骆驼一样,耐寒耐渴,在这个熊市的冬天里面存活下来。(后来在西安机场也看到同样的骆驼啊,真是感慨中国产品的同质化,所以千万不能相信那些旅游商店的东西,不过机场要卖120元,呵呵)


大概三个地方的旅游感想就上面这些,下面谈谈自己对经济,汇率等问题的一些看法。

汇率问题探讨


美元的走势可能翻转,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已经进入高估领域,高估的极限在6.5,而在报告之后,最近人民币对美元的升值步伐已经明显减缓,这也是对经济疲弱的一种反映,那么最近股市的急速下滑,在我看来与人民币走势预期的改变是密不可分的。如果升值预期不在,那么股票的估值,房子的估值,所有的资产价格都将出现严重的危机,现在已经在此过程之中。而正如很多人所观察到的,最近人民币对欧元等非美元货币的升值步伐很快,而在08年,非美地区在我们的出口中已经占比一半左右,而美国目前仍在次贷的泥潭里,丝毫不见有好转的迹象。

这种情况我们已经在之前《经济将陷入长期低增长格局》已经说明,科技是周期的主导决定因素,美国如果缺乏技术革命,这轮周期想过去,恐怕不那么容易。所以我们预计今年底和明年初的出口情况会迅速恶化,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想再大幅上升的概率已经很小。很有可能未来是继续人民币对非美货币升值的格局,而在明年人民币贬值的压力会随之而到,最近巴西的股市和澳元的走势可以很说明问题,巴西股市本身是金砖四国中比较抗跌的,而随着大宗商品泡沫的破灭,巴西的指数迅速从75000跌到40000左右,澳元也成为全球可交易货币中最惨的受伤者,在我们最初的报告中,对经济未来两年滞而不涨的格局判断,可能有些提前,但是现在看起来,也不算提前太多,未来滞而不涨的格局伴随的就是失业,银行坏帐迅速提高,利差大幅缩小的问题。

房价问题探讨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房价要跌,而到底跌到什么位置,仿佛并没有共识,我们还是那句话,5%的房租回报率是肯定看的见的,至于时间,调整期限不会短于4年,其实我们研究世界房地产历史,几乎没有全国性的房地产泡沫可以在4年内迅速恢复。

拿香港73年来说, 80年代,其实房地产最相关的基本面指标是财富与人口,所以可以解释为什么实体经济在繁荣一段时间之后,房地产,股市往往会跟随繁荣,然后在泡沫破灭之后,往往又会被人当作经济萧条的罪魁祸首,其实经济有其周期,虚拟经济泡沫的破灭只是经济的诱因,而并不是根源。也就是我们说,经济的萧条往往是新兴行业,传统行业的一起衰退为代表,而现在就是这种格局。其实按照英国作家所写的12年房地产周期,那么现在才刚刚开始罢了,我无法准确预知衰退年限,但是短期4年内是不用考虑了,而且如果没有经济的恢复,信心没有恢复,房地产大幅上涨也是不可能的。建议读读香港房地产百年,很多人都在佩服李嘉诚,而其之所以成功,主要因为其对大周期的判断,同时也相信中国经济,所以在改革开放后,随着香港中转站的作用更加关键,伴随着香港人口的增加,财富的迅速积累,才导致在97年之前的房地产长周期繁荣,也使得其成为首富的地位,但是很多人可能认为最近香港房价已经超越97水平,那么我们以书中的数据来对比一下,发现现在香港房价水平只是相当于94-95年的水平,还没有超过97年的高位。而未来随着内陆经济的低增长,香港也会受到影响,同时随着股市财富效应的缺失,那么香港房地产是很
难大幅上涨的。那么回头说国内的房地产市场,09年才会是问题严重的时候,投资者可以问问自己身边的朋友,看看手上有些钱,而在01-08年这个大周期里面没有买过房子与股票的人,看看还多吗?房子买了自然消耗了真实需求,至于大学毕业生等少数族群连工作都不一定找得到,哪里还考虑房子呢?

回头看看股市的周期


如果把道指摆在历史的轨迹上,我们会发现道指的长期大幅上涨(不是短期波动),一般都是伴随着核心科技的创新和扩展,拿我们最近的85-00年大牛市,不就是核心科技的作用?而当前道指其实和99年也差不多了,差不多10年过去了,道指停留在原地,其原因正是科技的过去。而50-69年的大牛市,1901-1929的大牛市,都可以参考我们之前写的康德拉季耶夫长周期理论。

市场心态


当经济相好,市场心态乐观的时候,往往是为其成长性定价,所以我们在06年有《请为高成长定价-银行股重估报告》,而在经济不稳,市场心态悲观的时候,往往就是为其安全性定价(我们也发了相应的报告),也就是我们常说的PB定价。很多人认为我们现在的PB与国际相比也不算很高,所以下跌空间不大,但是我对这种观点有些疑问,因为我们都知道国内银行的杠杆比例是超过发达国家的,那么拿银行来说,银行的杠杆是非常大的,如果按照8%的资本充足率来算,银行的杠杆都在10倍左右,也就是说这种低PB是在高杠杆的基础上取得的。而我们都知道目前银行的不良贷款还没有大规模出现,也就是book value这一项还没有往下削,那么如果一旦开始要净资产往下削的时候,整个市场的PB可能还会提高,而且当有净资产下跌预期的时候,可能PB值本身还会下跌,所以市场的底在什么地方,估计也没什么人能够知道。

关于救市和政府的作用


我拥护政府的领导,但是政府在经济周期中本身就是逆周期的,相信没有哪个政府敢说自己决定周期的。我们目前经济的轨道已经走上了既定的路线,政府能做的也就是使着陆的冲击尽可能小。但是我们看回估值,原先国内A股比香港高的多,所以A股下跌幅度也狠的多,而目前国内的房子估值较香港高得多,而目前香港的房子(本身估值就不高,房租回报率在5%左右)已经开始进一步下跌,而日本的房子(房租回报率在6%-7%),现在又进一步的下跌,那么回头看看国内的房子下跌幅度,我看可能要超过市场预期。这个政府也阻挡不了,现在我们的经济体已经不是89年-93年那个刚开始市场化的情况了,目前绝大多数的领域已经实现了市场主导,那么政府能做的事情,也就相对更少了,所以不能简单的认为这轮周期和93年,98年一样。外需内需都将面临很大的压力,政府的财政投入可以起一些作用,但是很有限,可以参考下日本在90年以后政府投入,和美国近期救市的行为。而明年政府货币财政的放松已经没有悬念,只是不应该认为放松就可以包治百病,看这么多经济史的资料,只有当传统行业(房地产)泡沫的还没吹起的时候,降息可以吹起传统行业的泡沫,20-29年,65-73年都是这样,但是当这个泡沫破灭之后,再次放松,加大财政投入就已经显得没有决定性作用了,而只能等待下一波技术革命的到来。政府在这个世界周期中能做的事情,和人在社会中的感觉是一样的,两个字,无力。

选股策略


在长周期背景下的选股策略,首先是能不选就不选,如果一定要选,那么破产风险要尽量小,那么那些大额固定投资,高杠杆的行业是不能碰的,而这些行业的PB估值,也不要认为低了就是底线,因为是存在破产风险的,要知道美国的金融股的PB在救市前都在1以下。至于一定要买的,风险能够清晰看见的,比香港有折价的股票还是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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