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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学现场”稿件:评孔亚雷《火山旅馆》

(2013-01-09 09:0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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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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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久违的先锋叙事

 

 

刘 

 

 

    作品:《火山旅馆》,中篇小说,孔亚雷

    刊物:《收获》,2012年第2

 

读完孔亚雷的《火山旅馆》,有种很明显的感觉:上世纪80年代的先锋小说又回归了,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严肃文学。在看多了那些表现凡俗市井的“好看小说”后,这种拒绝讨好读者,不投机市场的实验写作,对我们的阅读是一种挑战。

火山旅馆,代表一种对死亡之谷的惊险体验,只可去,不能回,进入火山旅馆,就是走了一条不归路。火山旅馆在孔亚雷笔下,虽然实有其名,但它是一个关于死亡的符号。小说写了梦境和现实交织的场面,在这种真假难辨的语言地图里,故事可以虚构,场景也可编造,但唯有那切近死亡的心理在严肃的叙事中,显出了神秘感。因此,小说带给我们的是一种久违的全新阅读体验。

从作家K进入火山旅馆写小说开始,那种鬼魅的氛围就已呈现,阴森,恐怖,我们从出场人物的表情和举止上,均可看出他们的反常、怪异。像穿黑裙的女人、侏儒、书商等,他们的出现,皆伴随着侵犯、性爱和残杀,这是小说的一条线索。而另一条线索,则是以第一人称“我”来讲述和爱人相处的生活,虽然有些许爱和温馨,但在整体悬疑氛围的笼罩下也有着难言之隐。两条叙事主线交替进行,给我们的是一种间离感,但又不乏实验叙事的生动和新奇。

在得知火山旅馆是一个自杀之地后,K的心绪乱了,要完成的新小说,也因陷入困境而中断,叙事顺着个体的情绪流在推进,尤其当那个麦当劳小丑面具出现时,更是强化了小说的侦探气质。其实,除去叙事上的技巧成分,作品还是与人性和心理有关。只有这种复杂、暧昧的心理写作,才让小说的先锋性凸显出来。作品在整体上的沉郁色调,人称的转换,缠绕的叙事,决定了我们的阅读过程不会太轻松。小说读完总觉得意犹未尽,需要我们自己去领悟的,就是那种对人之存在的文学体验。

尽管孔亚雷在小说中也运用了暴力,描绘本能杀人的场景,如同一场无来由的恶作剧,配合着麦当劳、迷魂草、钢笔等现代道具的运用,更显出了笔底起波澜的迷幻色彩。在这个异化的世界里,人的孤独无法排解。“好的小说可以帮人抵抗这个世界”,我不知道作家既出此言,是否暗示了写作的难度,就像他自己所说,写得很辛苦。然而,小说的结局只是一场梦。或许,它就是作家的一个梦境再现。他需要通过梦幻叙述营造一种残酷诗意的氛围,这也正是小说的独特之处。“K觉得自己就像无意间闯入了别人的梦境。”这句话很重要。是的,K已经告诉我们了,作家只在小说里杀人,这一简单却意味深长的说法,却开启了我们重新理解小说之门。

    因其叙事上的鬼魅和魔幻,小说的语言也如同梦呓般荒诞,“我们正在小说里”,作家借人物之口言说了一种人之存在的状态。人物心理随画面移动而扭曲,形式与内容迷宫般的融合,让先锋的余绪重新回到我们的视野,可一度唤起我们对80年代叙事革命的怀念。这或许才是《火山旅馆》于当下的价值所在。(“中国文学现场”稿件,载《南方日报》2012年5月6日第11版。)

 

作者系青年评论家,文学博士,任教于三峡大学文学与传媒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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